第2章
5
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染红了劣质的嫁衣。
刺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沈老板眉头一皱。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压在我身上的傻子踹飞到墙角。
傻子庞大的身躯撞翻了桌子，晕了过去。
沈老板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他用粗糙的拇指抹去我脖子上的血。
“真死了，我找谁要剩下的账本去。”
他的声音依然冷酷，但动作却停住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村长和婆婆带着几十个拿着农具的村民赶了过来。
“沈老板，您这是干什么？这可是我家儿媳妇。”
婆婆看到晕倒在地的傻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沈老板站起身，眼神如刀般扫过众人。
“这女人欠我东西。人，我带走了。”
村长脸色难看，挡在门口。
“沈爷，咱们可是说好的。每年利润分您两成，您把账本给我。您为了个破鞋伤和气，不值当吧。”
“你在教我做事？”
沈老板冷笑一声。
阿刀直接拔出枪，拍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村民们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我强撑着爬起来，死死抓住沈老板的风衣下摆。
“我知道剩下的账本在哪。大强告诉过我密码。带我走，我全部给你。”
我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沈老板低头看着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成交。不过，你要是再敢骗我，我会让你觉得，嫁给这个傻子都是一种奢望。”
他转过头，看向村长。
“你们给的那点利润，打发叫花子呢。这片矿区，我全都要。”
村长脸色大变。
“沈爷，您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村长一挥手，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举起了锄头。
沈老板连眼皮都没抬。
“阿刀，清场。”
阿刀直接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
泥灰簌簌落下。
村民们吓得抱头鼠窜，丢下农具就跑。
村长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把这老东西给我绑了。”沈老板语气森寒，像在宣判死刑。
6
婆婆见势不妙，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没天理啦。黑社会抢儿媳妇啦。你不能走，你拿了我们家八万彩礼。”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得震天响。
我冷冷地看着她。
药效退去了一些，我积攒了全身的力气。
我走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脸上。
婆婆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在地上。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
“八万彩礼？那是你们卖大强命换来的血汗钱。”
我指着她，字字泣血。
被枪声震慑住还没跑远的几个村民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
村长急忙呵斥。
“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我转头看向村长，眼神冰冷。
“大强发现了你们在三号矿井偷工减料，你们怕他去市里举报，就故意制造塌方活埋了他。你们连尸体都不让他留全。”
婆婆眼神闪躲，还在嘴硬。
“你放屁。那是意外。矿难哪有不死人的。”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沈老板。
“沈爷，剩下的账本里，有他们买凶杀人的转账记录，还有上面保护伞的名单。”
沈老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恨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阴的。
“阿刀，把这老太婆的嘴给我抽烂。”
阿刀走上前，一把揪住婆婆的衣领。
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
“啪。啪。啪。”
婆婆被打得满嘴是血，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来。
她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
傻子在这时醒了过来。
他看到婆婆挨打，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朝阿刀扑了过去。
阿刀看都没看，反手一刀背砸在傻子的肩膀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傻子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把这破祠堂给我砸了。看着碍眼。”
沈老板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
几个黑衣人立刻动手。
供桌被掀翻，牌位碎了一地。
“沈爷，沈爷饶命啊。都是村长逼我的。”婆婆含糊不清地哭喊着，彻底崩溃。
7
“闭嘴。你这蠢妇。”
村长气急败坏，趁乱想要往后门逃跑。
阿刀眼疾手快，一脚踹在村长膝盖弯上。
村长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倒在碎裂的牌位上。
沈老板看着我。
“去拿账本。别让我等太久。”
我点了点头。
“跟我来。在后山。”
我带着沈老板和阿刀，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
后山是一片荒坟。
我停在大强的衣冠冢前。
“挖开。”我平静地说。
阿刀愣了一下，看了沈老板一眼。
沈老板微微点头。
几个手下拿来铁锹，三两下就挖开了新坟。
撬开薄薄的棺材板。
里面果然没有尸体。
只有几件大强生前穿过的旧衣服，和一双磨破底的解放鞋。
我在棺材底部的木板上摸索了片刻。
按下一个隐秘的木榫。
“咔哒”一声。
一个防水的黑色铁盒从夹层里弹了出来。
我用大强的生日解开密码锁。
里面是一本完整的账册，还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我把东西递给沈老板。
沈老板翻开账册。
随着纸页的翻动，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大强虚弱、绝望的声音。
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和泥土倾泻的闷响。
“妈……救我……村长说给你八十万……你就让他们埋了我……妈……”
录音戛然而止。
后山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沈老板握着录音笔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杀意。
“好一个亲妈。”沈老板捏碎了手里的打火机，“把那对母子，给我带上来。”
8
我们回到祠堂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婆婆和傻子被五花大绑，像两头死猪一样扔在院子中央。
沈老板把录音笔扔在婆婆面前。
阿刀按下了重复播放键。
大强死前的惨呼声在祠堂里一遍遍回荡。
被枪声引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他们听着录音，脸色全变了。
看婆婆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婆婆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拼命摇头，试图否认。
“不是我……我没有……是大强不听话，非要断大家的财路。宝儿还要娶媳妇啊，家里不能没有钱。”
她爬向傻子，想要寻求安慰。
“宝儿，妈都是为了你啊。”
傻子却被地上的血和周围凶神恶煞的人吓坏了。
他看到婆婆靠近，以为她要打自己。
他一口死死咬在婆婆伸过来的手臂上。
撕下一大块皮肉。
婆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喜欢把人按在水缸里吗。不是喜欢配阴婚吗。”
我转头看向沈老板。
“沈爷，我想借您的人用用。”
沈老板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让人把婆婆和傻子背靠背绑在一起。
“把他们扔进后院的猪圈水牢里。”
我指着那个常年积攒着粪水和雨水的深坑。
“水不淹过脖子，就不许拉上来。让他们也尝尝窒息的滋味。”
婆婆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你敢。我是你婆婆。你会遭天谴的。”她疯狂诅咒着，被强行拖了下去。
9
水牢里很快传来婆婆和傻子凄厉的哀嚎。
伴随着猪粪的恶臭，让人作呕。
村长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沈老板翻看着那本完整的账本，突然笑了。
“原来三号矿的干股，还有市里那位李局长的一份。难怪你们这么嚣张。”
村长磕头如捣蒜。
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沈爷，账本您拿走，利润全归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给您当牛做马。”
沈老板一脚踩在村长的脸上。
皮鞋碾压着他的颧骨。
“你以为我沈某人什么烂钱都赚？你们坏了道上的规矩，还想活命。”
沈老板挥了挥手。
“阿刀，把这老东西连同账本，一起送去市局。李局长这棵大树，该拔了。”
阿刀直接把村长拖了出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的天空。
大强，你的仇，我终于报了。
三天后。
警车呼啸着开进村子。
沈老板把账本和录音笔交给了警方。
村长和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婆婆在水牢里泡了整整一天一夜。
双腿严重感染，医生说必须截肢。
傻子因为惊吓过度，彻底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大小便失禁的废人。
我去了镇上的医院。
站在婆婆的病床前。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下半身空荡荡的。
看到我，她的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你那八十万赔偿金，已经被警方作为赃款冻结了。你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看着你那宝贝傻儿子要饭吧。”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10
婆婆气得双眼翻白。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她伸出干枯的手想要抓我，却扑了个空。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碎了。
走到医院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路虎停在路边。
沈老板靠在车门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眉骨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
“事情办完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回市里。以后有什么打算？”
“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看着远处的山际线，语气平静。
沈老板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递到我面前。
“这是警方追回的赔偿金。大强那份，我让人走正规程序转给你了。密码是六个零。”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
“我不需要。”
沈老板硬把卡塞进我手里。
“拿着。这是你拿命搏回来的。就当是我买你那半本账本的钱。”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沈老板，谢谢你。”
他轻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别谢我，我只是个生意人。你比我想象的要狠，适合活下去。”
我坐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大强，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会活得很好。
“走吧，阿刀，开车。”沈老板掐灭了烟，路虎车驶向了宽阔的国道，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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