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桂嬷嬷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在地上杀猪般地干嚎。
沈凝华气得浑身发抖，头上那支金凤步摇的珠串撞得叮当乱响。
“来人！把这贱婢给本宫拿下！”
她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四名带刀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明晃晃的刀鞘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
沈仲渊在太师椅上急得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却被李得全死死按住肩膀，半分动弹不得。
“我看谁敢动。”
我端坐在原处，目光缓缓扫过逼近的侍卫。
没有嘶吼，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或许是我常年在上位者身边浸润出的威压。
那几个侍卫对上我的眼睛，竟莫名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沈凝华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一脚踹在领头侍卫的腿上。
“本宫是堂堂淑妃！让你们抓一个外室，你们也敢抗命？”
侍卫们回过神来，咬牙就要上前擒拿我的双臂。
我轻叹一声，将擦过手的丝帕随手丢进废纸篓。
“本不想同你们这群蠢货计较，实在坏了修行。”
我手腕翻转，从广袖的内袋中摸出一枚物件，不轻不重地拍在红木方桌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白玉牌。
上等的和田羊脂玉，通体毫无杂色。
玉牌正面雕着一尊盘龙，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古朴的“昭”字。
这是先帝临终前，亲自挂在我脖子上的信物。
见此玉牌，如见先帝本人，满朝文武皆需行跪拜大礼。
沈凝华皱起眉头，踩着花盆底鞋走近两步。
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玉牌，冷笑出声。
“怎么？拿不出父亲的私印，便随便找个地摊货来充门面？”
**在椅背上，看着她愚蠢的嘴脸，觉得十分好笑。
“淑妃娘娘常在深宫，莫非连龙纹都认不出来？”
沈凝华脸色微微一变。
她伸手将那枚玉牌拿起，凑近了端详。
身旁的王惠容也凑了过来，三角眼里满是算计。
“哎哟娘娘，这龙纹可是皇家专用的，这**竟敢私刻龙纹！”
王惠容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兴奋地直拍大腿。
“私造皇家信物，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她本就不懂玉器鉴赏，加上进宫时日短，根本没见过先帝的私人物件。
“难怪你这么嚣张。”
沈凝华捏着玉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原来是仗着这块伪造的破石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松。
白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啪嗒”一声。
那块陪伴了我整整五年的无价之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砖上。
玉牌应声断作两截，碎屑飞溅。
偏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仲渊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晕死在太师椅上。
连按着他的李得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紧锁地退后了半步。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断成两截的盘龙玉牌。
脑海中浮现出先帝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为我戴上它的画面。
那是那个孤独的老头，留给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庇护。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沈凝华。
胸腔里的怒火，被这满地的玉碎彻底点燃。
“沈凝华。”
我直呼了她的名讳，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你可知道，损毁先帝御赐之物，该当何罪？”
沈凝华停住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先帝御赐？就凭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一个乡野医女，怕是连皇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也敢攀扯先帝？”
王惠容在旁边添油加醋。
“娘娘，这**分明是得了失心疯了，满嘴胡言乱语。”
我没有理会那聒噪的老妇，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凝华。
“你刚才摔碎的，是你的九族。”
沈凝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扎在桌面上。
“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大雍朝，到底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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