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在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她租的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位于城市的边缘地带。那栋楼有六层，外墙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楼道里的灯总是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电梯更是让人不安，
每次运行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房租很便宜。便宜得让林晓有些怀疑。
她刚工作不久，每个月工资大半都要交给房东，剩下的钱只够勉强生活。
这栋楼的房租只有市场价的一半，省下来的钱可以让她吃得好一点，或者偶尔买件新衣服。
所以她签了合同。搬进去的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走进了那栋楼。楼道里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三楼的307室，是她的新家。门锁有些生涩，她费了好大劲才打开。
房间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气息。她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然后开始收拾行李。等到一切都整理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林晓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了黑暗。那黑暗很浓，
像是实质一样压在她身上。她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她听到了什么。
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的声音。像是脚步声。又像是呼吸声。林晓的心跳加速了。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那声音似乎是从墙角传来的，又似乎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她分辨不清。她猛地打开了灯。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影子映在墙上，
随着灯光的晃动而晃动。林晓松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是老房子的管道声，
或者是风吹过窗缝的声音。没有什么可怕的。她关掉了灯，继续睡觉。但从那天起，
每次关灯，她都会听到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一个月过去了。
林晓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听到那些声音。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心理作用，是自己吓自己。
世界上没有鬼，那些都是迷信。她是个理性的现代女性，不该相信这些无稽之谈。但她错了。
那天晚上，她关灯后，没有立刻睡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待着那个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提醒她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不是错觉，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感觉。
像是有一双眼睛，就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带着某种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晓猛地打开了灯。房间里空无一人。但她看到了什么。在墙角的阴影里，有一双脚印。
湿的脚印。像是刚从水里走出来一样，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那脚印不大，
像是女人的脚印，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她的床边，然后停在那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她的床边，看了她很久。林晓的血液凝固了。她疯了一样冲出了房间，
跑到走廊里，敲响了隔壁的门。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睡衣，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怎么了？”张阿姨问。”阿姨，我家有东西。
“林晓的声音在发抖，”有东西在我家里。”张阿姨的脸色变了。那种不耐烦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晓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确认。”你看到了什么？
“她问。”有脚印。湿的脚印。在墙角。”林晓语无伦次地说，
“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我的床边，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张阿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林晓拉进了自己家里。”坐。”她说，给林晓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
慢慢说。”林晓捧着热水杯，手指还在发抖。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告诉了张阿姨，
包括搬进来第一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张阿姨听完，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女孩子，
我劝你一句。”她说，”不要关灯。永远不要关灯。”林晓愣住了。”为什么？
“张阿姨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知道这栋楼以前是什么吗？””不知道。””这栋楼，以前是一座医院。”张阿姨说，
“精神病院。”林晓的心沉了下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张阿姨继续说，”三十年前，
那里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死了很多人。都是精神病人，被锁在病房里，跑不出来。
等消防队赶到的时候，整栋楼都烧塌了。”林晓的手开始发抖。”火灾发生后，
医院就关闭了。但这栋楼一直在这里。后来被改成了公寓楼，住进了很多人。但住进来的人，
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什么事情？””关灯后，会有东西出现。”张阿姨说，
“有人看到过人影，有人听到过哭声，还有人被什么东西拉过。”张阿姨停顿了一下，
眼神变得悠远。”我见过一个住客。是个年轻的男孩，搬进来不到一周。那天晚上，
我听到了尖叫声。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被什么东西拖到了墙角，脖子被死死掐住。
等我们打开灯把他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脖子上有手印。”林晓的脸色变得苍白。
“有办法解决吗？”她问，”有办法驱除那些东西吗？”张阿姨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她说，”试过很多方法。请过道士，做过法事，换过门窗，
甚至请过和尚来超度。但什么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关灯。只要有光，
那些东西就不敢出来。””永远不要关灯？””永远不要。”张阿姨说，”灯亮着的时候，
它们在黑暗中等待。灯灭了的时候，它们就会出来。这是唯一的规则。”那天晚上，
林晓没有回家。她怕得不敢回去。她告别了张阿姨，打了一个出租车，
去了男朋友陈伟的家里。陈伟是她的男朋友，两人交往两年了，
住在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公寓里。他是程序员，在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工作。
陈伟是个理性的人，不相信鬼神，只相信科学和逻辑。他把林晓迎进门，看到她脸色苍白，
连忙问她怎么了。林晓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旧楼的恐怖传说，关灯后出现的脚印，
邻居张阿姨的警告。陈伟听完，笑了。”世界上没有鬼。”他说，”那些都是迷信，
是心理作用。你一个人住在老楼里，压力大，产生幻觉很正常的。””你不信？”林晓问，
“张阿姨说的那些事情，你都不信？””不信。”陈伟说，”我是个程序员，
我只相信数据和逻辑。你说的那些现象，都可以有科学的解释。比如你说的脚印，
可能是管道漏水，可能是楼上住户洒的水。至于关灯后听到的声音，可能是老楼的结构问题，
热胀冷缩导致的。”林晓看着男朋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安心，还是更加不安，
她也分不清。”那你今晚陪我吗？”她问。”当然。”陈伟说，”今晚你就住这里，我陪你。
“那天晚上，林晓在陈伟的家里过夜。她坚持要开着灯睡觉。陈伟觉得她小题大做，
但还是依着她。床头灯亮着，在黑暗中画出一个温暖的圆圈。林晓躺在床上，
陈伟躺在她身边。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却一直在想着张阿姨的话。”只要有光，
那些东西就不敢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些。但至少今晚，她不用害怕了。半夜，
林晓被什么声音惊醒了。是陈伟的声音。”林晓……林晓……”那声音很轻，
像是在梦中呓语。林晓睁开了眼睛。灯还亮着，陈伟躺在她身边，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在看着天花板，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陈伟？”林晓叫了一声。陈伟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看着天花板，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林晓凑近去听。然后她听到了。”关灯。
“”关灯。””关灯。”林晓的血液凝固了。那不是陈伟的声音。不完全是。陈伟的嘴在动，
但那声音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像是从墙壁里，又像是从天花板上。”陈伟！陈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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