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的学校旁边，总会有一些很老的东西。那些东西存在了很久很久，
久到没有人记得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们一直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下一个人来。
李家庄小学，就是这样一所学校。学校很旧，是八十年代建的。红色的砖墙，斑驳的油漆，
还有那永远关不紧的窗户。操场是一片泥土地，一下雨就坑坑洼洼的。
教室里的课桌椅都是木头做的，桌面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
是学校旁边的那口井。那口井在学校的东北角，被一圈破旧的篱笆围着。
井口用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石板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看起来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动过了。
村里的人都说，那口井是清朝时候建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曾经它是村里唯一的水源，
后来村子里通了自来水，那口井就被废弃了。但每年春天，
当村里的孩子放学经过那口井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有人会听到井里传来声音。像是孩子的笑声，又像是哭泣声。有人会看到井口的石板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把它顶开。还有人会在夜里看到井边站着人。穿着白色的衣服，
一动不动地看着学校的方向。村长说，那口井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让所有的孩子都离它远一点。但每年，还是会有孩子消失。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直到今天。
—小芳和小红是李家庄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也是最好的朋友。她们每天都一起放学，
一起走那条乡间小路回家。那条路很偏僻，要穿过一片竹林，经过一座小桥，然后才能到家。
路上很少有行人，只有她们两个。春天的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
洒在竹林上，洒在两个女孩的身上。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小芳，你说世界上有鬼吗？”小红突然问道。小芳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说，
“我奶奶说有，她说小孩子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我看见过。
”小红说。小芳停下了脚步，看着小红。“真的？”“真的。”小红的声音变得很低，
“我看见过井里的东西。”“井？哪个井？”“学校旁边的那口井。”小红说，
“有一天放学后，我路过那里，听到井里有声音。我就趴在井口往下看。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一双眼睛。”小红说，“红色的眼睛，在井底看着我。
”小芳的血液凝固了。“你骗人。”“我没有骗你。”小红说，“那双眼睛就在井底，
黑色的井水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看着我。我吓得转身就跑。”小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小红，发现小红的脸色很苍白，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再也不敢靠近那口井了。”小红说，“但我一直在想，那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会在井里。”小芳沉默了很久。“你不要告诉别人。”她终于说。“我不会的。
”小红说，“说了也没有人信。”两人继续往前走。夕阳越来越低，影子越来越长。
竹林里传来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走到小桥的时候，
小红的家就到了。“小芳，明天见。”小红挥了挥手。“明天见。”小芳看着小红走回家，
然后继续往前走。穿过竹林，翻过一个小坡，就能看到自己的家了。但今天，
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那口井。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想要看看。
想要知道小红看到的是不是真的。那口井就在学校旁边，被一圈破旧的篱笆围着。
夕阳照在井口的石板上，把青苔染成了金色。小芳走到井边，趴下来，往下看。井里很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从井底飘上来，熏得小芳皱起了眉头。她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看到。也许小红看错了。也许那只是阳光照在水里产生的错觉。
小芳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的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孩子的笑声。小芳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要跑，但她又忍不住想要再听一下。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不是笑声。是哭泣声。
“救我……”“救救我……”“有人在下面吗？”小芳忍不住问道。没有回答。
只有那哭泣声继续着。小芳伸长了脖子，想要往井底再看一眼。然后她看到了。在井底，
有一双眼睛。红色的。正在看着她。小芳尖叫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跑。她跑得很快，
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不敢回头，不敢停下，一直跑回了家里。那天晚上，
小芳发高烧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她的妈妈坐在床边照顾她，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小芳，小芳，你怎么了？
”但小芳没有回答。她只是闭着眼睛，一直在念叨同一句话。
“它在看着我……”“它在看着我……”—第二天，小芳的烧退了。她醒来的时候，
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但当她走到学校的时候，
她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对。所有的老师都站在校门口，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村长也在，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刚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小芳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恐惧的表情。“小芳！”一个女生跑过来，
抓住了她的手，“你听说了吗？”“听说什么？”“小红失踪了！”小芳愣住了。“小红？
怎么会？”“昨天晚上，小红没有回家。”那个女生说，“她爸爸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
今天早上，警察来了，在村子里到处找。但找不到。”小芳的脑海里闪过昨天放学后的画面。
竹林，小桥，夕阳，还有那口井。还有井底那双红色的眼睛。“小红……”小芳喃喃道，
“小红去了那口井……”“你说什么？”小芳没有回答。她转身跑出了教室，跑向了那口井。
井口还是昨天的样子。石板盖着，青苔长着，一切都没有变化。但小芳知道，
有什么东西变了。她跑到井边，趴在井口上往下看。井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
那双红色的眼睛还在那里。等待着。“昨天晚上……”小芳喃喃道，
“她一定也来看了……”—小红的失踪，在村子里引起了轩然**。警察来了，
调查了三天三夜，但没有任何线索。没有目击者，没有作案动机，没有任何突破口。
村里的老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说，那口井从清朝的时候就有了，曾经有人想要填平它，
但每次填平后，第二天井口又会自己打开。有人说是风水不好，有人说是井里有龙王爷，
不能冒犯。村长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越来越不安。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才四十岁，还是村里的壮劳力。有一天，他七岁的儿子小明放学后去井边玩，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在井边找到了小明的鞋子，但井里什么都没有。他不信邪，
叫了几个人把井水抽干，然后下去找。井底是厚厚的淤泥，臭气熏天。他们在淤泥里摸索着，
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他看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不是淤泥，是某种会动的东西。
像是某种畸形的生物，又像是一团浓缩的黑暗。它在淤泥里蠕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红色的。在黑暗中盯着他。后来，他再也不敢提起那口井。
他只是把井口封住，告诉所有的孩子不要靠近。但每年，还是会有孩子消失。
警察只在井边发现了小红的书包。书包是打开的，里面的课本和文具散落一地。
“她一定是掉进井里了。”有人说。但警察下去查看后，说井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黑的污水和发臭的淤泥。案子就这么悬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小红去了哪里。
只有小芳知道。每天放学后，小芳都会站在井边，往下看。她知道，小红还在井底。
在那双红色的眼睛旁边。等待着下一个人。“小红……”小芳对着井口轻声说，
“你在下面吗？”没有回答。但小芳知道，她在。然后，在小红失踪的第七天晚上，
小芳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井边。月光很亮，照在井口的石板上，把青苔染成了银色。
井口开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顶开了。小红站在井边，对着她笑。“小芳，”小红说，
“你来看我了。”“小红，你在哪里？你没事吧？”“我在这里。”小红说，“在井底。
这里很黑，很冷，很孤独。”“你为什么不出来？”“我出不来。”小红说，“它在拉着我。
不让我走。”“它是谁？”“井里的东西。”小红说，“它把我拉下去了。它不让我离开。
”小芳的眼泪流了下来。“我要怎么救你？”“你救不了我。”小红说，“没有人能救我。
”“那我陪你。”小芳说，“我跳下去陪你。”小红摇了摇头。“不要。”她说，
“不要跳下来。跳下来就再也出不去了。”“那我该怎么办？”“忘掉我。”小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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