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您说娘娘会不会生我们的气啊？”
苏锦瑟靠在谢玄渊的肩头，手指轻轻搅动着谢玄渊衣襟上的玉佩流苏。
谢玄渊闭着眼睛养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朕留她在宫里，是为了给她立功的机会。”
“等平定了叛乱，朕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赏赐姜家。”
“这是多大的恩典。”
苏锦瑟轻笑出声，柔声附和。
“皇上用心良苦，处处为娘娘和姜家着想。”
“娘娘若是知道，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感动？
我飘在车顶，冷冷地看着车厢里这对璧人。
姜家为了辅佐他登基，满门男丁战死沙场。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孤女。
他所谓的赏赐，不过是在天下人面前做戏，彰显他的仁德罢了。
两日后。
神机营传来捷报，城中的叛乱已被彻底镇压。
谢玄渊带着苏锦瑟，浩浩荡荡地摆驾回宫。
皇宫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所过之处，满目疮痍。
苏锦瑟用锦帕捂着口鼻，眉头微蹙。
“真是造孽。”
“好好的一座皇宫，竟被糟蹋成这样。”
谢玄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传令下去，让工部即刻修缮。”
龙辇停在凤仪宫前。
曾经富丽堂皇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谢玄渊看着眼前的废墟，眉头紧锁。
“姜韶音呢？”
他转头问身旁随行的太监总管李玉。
李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皇上。”
“奴才带人翻遍了整个后宫，都没找到皇后娘娘的踪影。”
谢玄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没找到？”
“一个大活人，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焦木。
“定是她见叛军势大，自己先跑了！”
“平时在朕面前吹嘘自己多厉害，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苏锦瑟在一旁轻声劝慰。
“皇上息怒。”
“娘娘或许是去搬救兵了也未可知。”
“又或者，娘娘是觉得臣妾跟着皇上先走了，心里委屈，故意躲起来让皇上着急呢。”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在为我开脱。
可字字句句，都在往谢玄渊的心窝子上扎。
谢玄渊冷笑连连。
“委屈？”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朕把唯一的退路给了你，那是因为你手无缚鸡之力。”
“她一个拿枪的，跟柔弱女子争什么退路！”
“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站在废墟之上，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滑稽。
谢玄渊，你连看一眼废墟里的灰烬都不愿意。
你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和这座宫殿一起，化为了飞灰。
谢玄渊指着废墟，怒气冲冲地说道。
“传朕的旨意。”
“立刻派人出城去搜。”
“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姜韶音给朕找出来！”
“找到了直接押到太极殿，朕要亲自审问她，为何临阵脱逃！”
苏锦瑟柔顺地低着头。
“皇上切莫气坏了身子。”
“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等她气消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到时候，臣妾定会好好劝劝娘娘，让她给皇上认个错。”
谢玄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转头看向苏锦瑟，目光瞬间变得柔和。
“还是你懂事。”
“朕回宫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你先回芷兰宫歇息，晚些时候朕再去看你。”
苏锦瑟乖巧地屈膝行礼。
“臣妾恭送皇上。”
谢玄渊转身大步离去。
苏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她转身看向凤仪宫的废墟，眼神轻蔑。
“姜韶音啊姜韶音。”
“你霸占着后位这么多年，也该挪挪地方了。”
她身旁的宫女翠柳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娘娘，听说那晚火势极大。”
“皇后娘娘会不会已经……”
苏锦瑟瞪了她一眼。
“乱嚼什么舌根。”
“姐姐吉人天相，肯定活得好好的。”
“只不过是躲在哪里生闷气罢了。”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温婉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去，吩咐小厨房炖些燕窝。”
“等皇上处理完政务，送去御书房。”
“翠柳明白了。”
我跟在苏锦瑟身后，看着她优雅的步伐。
这偌大的皇宫，连一个愿意在废墟里为我翻找尸骨的人都没有。
只有苏锦瑟在期待我活着。
因为她要亲眼看着我，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谢玄渊厌恶的弃妇。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晚上，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谢玄渊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还没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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