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还没找到吗？”
谢玄渊将御笔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墨汁溅脏了刚写好的奏折。
李玉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回皇上，城防军和御林军已经搜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连城外的几十里都找过了。”
“依旧没有皇后娘娘的下落。”
谢玄渊冷嗤一声，眼底满是阴郁。
“她倒是会藏。”
“自幼在军中摸爬滚打，反追踪的本事学得不错，如今全用在朕身上了。”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语气越发不耐烦。
“去姜家老宅搜过没有？”
李玉赶紧磕头。
“搜过了。”
“姜家老宅荒废已久，积满了灰尘，连个活人的脚印都没有。”
谢玄渊停下脚步，冷笑着摇了摇头。
“好，很好。”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朕置气。”
“传朕的旨意，撤回所有搜寻的人手。”
李玉愣了一下，抬起头。
“皇上，这……”
“朕说撤回！”谢玄渊厉声喝道。
“既然她喜欢躲，那就让她躲个够！”
“朕倒要看看，没有了朕的庇护，她一个女人能在外面撑多久！”
“等她吃尽了苦头，自己就会乖乖滚回来求朕！”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谢玄渊，你永远都是这么自负。
你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围着你转，都应该仰仗你的鼻息生存。
你忘了，我姜韶音曾经也是能单挑敌将的先锋。
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困在这四方天地里，做一只折翼的鸟。
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
“贵妃娘娘驾到。”
苏锦瑟提着食盒，款款走进御书房。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牙白宫装，未施粉黛，却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臣妾参见皇上。”
谢玄渊上前扶起她，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夜深了，怎么还亲自过来？”
苏锦瑟将食盒放在桌上，温柔地将一盅燕窝端了出来。
“臣妾听说皇上为了寻找皇后娘娘，连晚膳都没用。”
“臣妾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炖了些燕窝送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皇上，您就别生娘娘的气了。”
“娘娘定是一时糊涂，才做出了临阵脱逃的举动。”
“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谢玄渊端起燕窝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她若是有一半你的懂事，朕何至于如此操心。”
苏锦瑟拿出手帕，细心地替谢玄渊擦去嘴角的汤渍。
“皇上总是拿臣妾和娘娘比。”
“娘娘是武将世家出身，自幼习惯了自由自在。”
“这宫里的规矩，对她来说难免有些束缚。”
“她那双手，是用来握红缨枪的，哪像臣妾，只会捏绣花针。”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委屈。
“臣妾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娘娘。”
“能和皇上并肩作战，能替皇上分忧。”
“而臣妾，只能在宫里干着急。”
谢玄渊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
“胡说。”
“朕不需要你上阵杀敌。”
“你这双手，只要用来握着朕的手就够了。”
他摩挲着苏锦瑟细腻柔滑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姜韶音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摸着跟粗砂纸一样。”
“朕每次碰到，都觉得刺手。”
“哪有你这般柔软温润。”
我听着这些话，心如刀割，却又觉得无比可笑。
当年在寒冬的军营里，他生了严重的冻疮。
是我用这双长满老茧的手，夜以继日地替他搓药酒。
那时候，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满眼含泪。
他说：“韶音，你这双手，是天下最美的手。”
如今，这双手成了他口中的“粗砂纸”，成了他嫌恶的存在。
苏锦瑟娇羞地低下头，靠在谢玄渊的胸口。
“皇上就会拿臣妾打趣。”
“不过，皇上还是得多派些人手去寻寻娘娘。”
“万一娘娘在外面遇到了歹人，那可如何是好？”
谢玄渊冷冷地打断了她。
“不用寻了。”
“她爱去哪去哪。”
“朕已经下令撤回了搜寻的人手。”
“她若是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我大梁的皇后！”
苏锦瑟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她柔声道：“皇上说的是，一切由皇上做主。”
第二日清晨，工部的人开始清理凤仪宫的废墟。
焦木和瓦砾被一车车地运出宫。
我就站在废墟中央，看着他们用铁锹翻动着我葬身的地方。
“都仔细点。”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说不定有什么贵重的物件没烧坏。”
监工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突然，一个小太监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在黑灰里扒拉了几下。
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监工太监不悦地走过去。
小太监跌坐在地上，指着那个坑，浑身发抖。
“骨、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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