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时,我正和同学赵丽一起,在图书馆请教郭凯老师毕业设计的事。
屏幕上“魏莱”两个字在跳,我心里一沉,习惯性地按掉,回了句“有事”。可三秒不到,
电话又追了过来,带着不肯罢休的劲头。郭凯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只好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拿着手机走到书架后的角落。“什么事?”我压低声音,
不想让自己的烦躁太明显。“萧然,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两万块钱。
”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冷又横,完全是命令的口吻。我一下就懵了。
“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封口费。”她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催促,
“不然你那些丢人的事,我保证全校都知道。”什么丢人的事?我脑子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把柄值得这个价。“你别来!”魏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学校里人多嘴杂,你来了也只会添乱。”“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证据?”我立刻追问。
“把钱准备好就行,剩下的事你少管。”我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反抗念头,
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魏莱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充满了不耐烦。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让你给钱就给钱,别废话!”“想不想顺利毕业,你自己看着办。
”她警告我别多问,更不许告诉老师和家长。“我手上有照片,敢乱说话,
我就立刻发到学校论坛!”这三年高中,为了能安稳毕业,我在魏莱面前忍了多少气,
连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她抢我的作业去抄,我忍了。她当众用难听的话羞辱我,我也忍了。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我没想到,
我的忍让换来的是这种毫无底线的勒索。这次,她竟然用所谓的“黑历史”来敲诈我。
这算什么?我算什么?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好,我知道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会想办法凑钱的。”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霸道语气,
我胸口堵得难受。我自认在学校里循规蹈矩,对她更是避之不及。可换来的,
却是这种连基本底线都没有的欺凌。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抓住了我。“萧然我告诉你,
那是我爸!你要是见死不救,我跟你没完!”“你是不想给钱?”我没有再争辩,
疲惫地挂了电话。我必须去确认一下。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我必须亲自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到座位上,
我迅速和郭凯老师敲定了最后的几个细节。“郭凯老师,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我抱歉地说。“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郭凯老师关切地问。“应该的,快去吧,
家里的事要紧。”我点点头,抓起书包匆匆离开了图书馆。我并没有回家,
而是给魏莱发了条信息。“两万不是小数目,给我点时间,你先别乱来。
”她秒回了一个带着刀的威胁表情包,再没多说。我握着手机,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有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缠得我快要窒息。
我决定去找贺雯,她是魏莱的跟班,也许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这个时间,
贺雯很可能在教学楼三楼的活动室。我没有声张,悄悄地走向教学楼。
冰冷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这让我更加清醒。我没有直接给魏莱打电话,
而是先去了导诊台。我没有在三楼找到贺雯。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
旁边男生厕所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是魏莱和贺雯的声音。我心里一紧,立刻停住脚步,
身体贴在了门边的墙上。“莱姐,你这招太高了,萧然那傻子肯定吓坏了,
两万块钱就要到手了!”贺雯谄媚的语气清晰地传了出来。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正要推门,
里面的对话又飘了出来。“哎哟,你这脸蛋,可真滑溜。”“比我昨天买的嫩豆腐都嫩!
”我的手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莱姐,你净取笑我。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魏莱得意的笑声传来:“他那种书呆子,胆小又好面子,
最好拿捏。”“不然呢?他就是个提款机。”“下次我跟他说要四万,他也得乖乖给。
”贺雯又问:“不过莱姐,你到底有什么他的黑历史啊?”魏莱不屑地哼了一声。
“有个屁的黑历史。”“上次运动会他摔了个狗吃屎,我让朋友了几张更难看的图,
再编点故事,他就信了。”“那些图我早就发给几个姐妹看过了,她们都笑疯了,
说他那样子比小丑还滑稽。”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所谓的“黑历史”,所谓的“照片”,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恶毒的羞辱。
我是那个天大的傻子。是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笑料。怒火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几乎要一脚踹开那扇门,冲进去撕碎她们的嘴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瞬间找回了理智。不能冲动。冲进去,除了打草惊蛇,让她们有机会销毁证据外,
没有任何用处。我退后一步,再退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厕所里的消毒水味,
此刻闻起来像腐烂的谎言,令人作呕。我转身,一步,异常平静地走出了教学楼。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温度。我径直走出校门,坐上公交车,直奔青山派出所。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之前在社区宣传栏上记下的片警电话。
屏幕上还残留着那张20000的转账凭证。真是讽刺。“警察同志,您好。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敲诈勒索和网络诽谤,如果要去报案,
需要准备哪些证据?”“同学你别慌,慢慢说。”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稳,
“你确定是敲诈勒索吗?对方有没有明确提出金额和威胁?”“确定。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冰冷,“我需要立刻阻止对方的行为,
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我该怎么做?”挂断电话,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从派出所出来,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我不是在冲动报复,
而是在为自己过去三年的懦弱,做一个冷静的了结。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魏莱发来的微信。“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耐心有限。”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点开是嚣张的叫骂:“萧然你是不是想死?
再不给钱信不信我把照片打印出来贴满学校公告栏!”我盯着那几行字,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平静地敲了几个字,发送过去。“家里管得严,
钱没那么好拿,再给我几天时间。”我知道,自己拖得越久,魏莱就会越急躁,
也越容易露出更多的破绽。回到宿舍,我把自己关在黑暗里。厕所里那些污秽的词语,
像尖锐的针,一遍遍扎进我的脑海。“傻子”、“提款机”。原来在她们眼中,我不过如此。
我睁开眼,黑暗中,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来的一切。
魏莱用各种借口向我索要财物的聊天记录,一笔笔,一次次,虽然单笔金额不大,
但累积起来却触目惊心。我将这次勒索的通话录音和聊天截图分门别类,打包加密。
尤其是那句“不然你那些丢人的事,我保证全校都知道”,更是**裸的威胁。这些,
将是送她上路的最好礼物。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教室里刷着模拟卷,
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准备。教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魏莱和贺雯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
魏莱手里还捏着一本时尚杂志,看样子刚从校外回来。她一眼就锁定了我的位置,
径直冲到我课桌前。“啪”的一声,杂志被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萧然!
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呢?”她的声音又尖又响,整个教室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缓缓抬起头。魏莱今天化着浓妆,穿着一件崭新的外套,看起来光鲜亮丽,
没有半分缺钱的窘迫。“我跟贺雯在外面等了半天,就等你给钱买单,你人呢?信息也不回!
”她阴阳怪气地质问。面对她的发难,我异常平静:“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今天给钱了?
”“我还在凑钱,没那么快。”我陈述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魏莱的音量瞬间拔高:“凑钱?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的丑事说出去?
”贺雯立刻在一旁敲边鼓:“就是,萧然,你别不识好歹。莱姐是为你好,
才给你一个花钱消灾的机会。”她们终于提到了那个所谓的“黑历史”。我抬起眼,
直视着魏莱的眼睛。“对了,你说的那个‘黑历史’,具体是哪一件?”我顿了顿,
清晰地问道:“照片是什么样的?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不然我怎么跟家里人开口要这笔钱?”空气瞬间安静了。魏莱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贺雯的眼神开始闪躲,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不自然。“我……我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魏莱支支吾吾地开口。“记不清楚?”我追问,“那照片总有吧?发给我看看。
我也好确认一下,别是你弄错了。”“照片……照片当然有!我凭什么发给你看!
”魏莱的眼神飘向别处。“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怎么判断这两万块花得值不值?”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魏莱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我拿出手机,看似在看时间,
实则悄悄按下了录音键。“怎么不说话了?”我盯着魏莱,“是想不起来,还是根本就没有?
”“萧然!你什么意思!”魏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她开始撒泼,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我好心好意帮你瞒着,
给你留面子,你就在这里怀疑我?”“你还有没有良心!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广播站,
把你的事全捅出去!”她声色俱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贺雯也立刻跟上,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萧然你个白眼狼!莱姐真是瞎了眼才帮你!你不给钱就算了,
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安的什么心!”“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真相,或许真的会被她们吓住。但现在,她们越是激动,
就越是证明了心虚。我没有跟她们争吵。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就像在看两个与我无关的小丑。等到她们骂累了,声音都沙哑了,我才缓缓开口。“好了,
别演了。”我的平静,让她们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魏莱和贺雯都愣住了。
“明天下午四点,青山一中后门的小树林。”“你带东西来,我给你钱。
”“我去跟家里人预支。”说完,我站起身,不再看她们一眼,拿起书本,径直走出了教室。
身后,是短暂的沉默,和魏莱压低声音的咒骂。**在走廊的墙壁上,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场仗,才刚刚开始。第二天,我根本没去什么小树林。
我给魏莱发了条信息,说家里临时有急事,钱没拿到,让她再等等。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魏莱在里面歇斯底里地咆哮,质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一边听她发泄,一边做着自己的模拟试卷。等她骂累了,我才拿起手机,
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我妈突然检查我的消费记录,我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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