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周子衡沈念卿小满全文阅读 精品《周子衡沈念卿小满》小说在线阅读

沈念卿把我从福利院领回来那天立了一条规矩。一切以她侄子周子衡优先。

子衡要上的补习班,我提前替他占座,子衡不会的题,凌晨我也的爬起来给他讲。“你聪明,

多帮帮他,他才是全家的指望。”我帮了十五年。帮到他模考进年级前三,

帮到老师都夸他天赋过人。没人知道,那些天赋里有多少是我教进去的。直到高考前三天,

沈念卿安排货车碾过我的右腿。“他说你的存在让他有压力,断条腿,在医院待着,

别去高考了。”她摸着我的头说,“你确实不如子衡讨人喜欢,怪不得你爸妈当年把你扔了。

”周子衡是我亲哥。十五年前我替他挡车,他对爸妈说是我推的,我被丢进福利院。

沈念卿说要做我一辈子的依靠,如今又为了他碾碎我。她以为没了我,子衡照样是天才。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周子衡数学考了29分。因为最后大题,全是我教他的方法。

她浇灌了十五年的天才,不过是我捏出的泥人。手松了,就碎了。01病床栏杆冰凉,

我右腿裹在石膏里,膝盖往下一点知觉都没有。沈念卿刚走,病房门都没关严,

走之前她还帮我掖被角,手法很熟练,跟过去十五年每个冬天一模一样。三个小时前,

不也是她安排货车开进那条巷子。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手机发呆。六月四号。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她叫陈红梅,手脚很利索。“醒了,现在腿疼不疼,实话回答。

”“能忍。”“忍什么忍,止疼泵在你右手边,疼了就按,别扛着。”她拿了体温计递过来,

我夹在腋下,看她在病历本上写字。“你家属呢,签手术同意书的那个女人走了?”“嗯,

走了。”“人刚做完手术她就走,你跟她什么关系?”“她养了我十五年。

”“养了十五年连陪床都不陪?”我没接这话。沈念卿走的时候确实不急,

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够到的的位置。末了摸着我的头说,“乖,你忍忍,

子衡高考完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口气温温柔柔的,

跟过去十五年说的每一句话一模一样。什么替他把题讲了,什么把第一名让给他,

什么你懂事,你让着点。可三个小时前也是她叫人碾了我的腿。陈红梅量完体温记了数,

正要走。我叫住她。“姐,我这腿多久能下地?”她回头看了看我打石膏的腿。

“粉碎性骨折不是闹着玩的,保守三个月,怎么了?”“三天后我要高考。

”她手上的笔顿了一下。“你高三的?”“嗯,A中的。

”“那你这……”我看着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不用说了,我知道。这腿不是三天能好的,

高考不会等人。手机屏幕一闪,方敏华老师发来的消息。小满,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模考就在后天,你那套理综做完了吗,回个消息。方老师不知道我出了事。我打了一行字,

“方老师,我出了点事,可能去不了了。”发完关了屏幕。十五年,

我每天夜里等沈念卿和周子衡都睡下,钻进被子里打着手机的光做题。数学我能拿满分,

理综我没低过年级前十。可这些成绩不属于陶小满这个名字。它们被拆散了掰碎了,

一道一道塞进了周子衡的脑子里。他拿着我喂的成绩站上领奖台,老师说他天赋好。

陈红梅又巡回来,看我还睁着眼。“睡不着?”“嗯。”“后天就是高考了吧,你这腿,

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吧?”我转头看她。“我做了八年护士,什么伤都见过,

你这个碾压的角度和位置太精准了,正好压在胫骨中段,普通事故不会这么巧。

”她替我拉好被子,走之前压低声音说,“丫头,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门带上了。

我盯着黑下去的病房,十五年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往回倒。三岁那年我蹲在马路边,

拽住了周子衡的衣角,把他拉到我身后。车轮从我膝盖上擦过去,血流了一地。

那是我第一次替他挡灾。也是我被扔掉的原因。02三岁那年的事,我记得不完整。

但有些画面刻在骨头里,做梦都清楚。那天傍晚,我跟周子衡在小区门口的人行道上玩。

他五岁在前面跑,我三岁在后头追。一辆面包车从路口拐过来,速度很快,

直直对着周子衡冲过去。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一把抓住他书包上的带子使劲往回拽。

他倒在路边,车轮从我左膝外侧擦过去,蹭掉一层皮肉。我趴在地上,膝盖全是血,

疼的眼前发花呼吸都接不上。周子衡站在旁边,一声没吭。妈妈最先跑过来。

我伸手想抓她的衣角。可她先抱起的是周子衡。“子衡,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摔到哪里?

”周子衡搂着妈妈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妈,是她推我的,她把我推到马路上的,

她想害我!”我趴在地上,血从膝盖流到脚踝,三岁的孩子不会说长句子,只会不停的摇头。

“不是,没有,我拉哥哥了……”妈妈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是心疼,是嫌恶。“你怎么回事,怎么能推你哥哥?”爸爸随后赶到,

先检查了周子衡全身上下没有伤,确认没事才看向我。我以为他会把我抱起来。他蹲下来,

抓着我的胳膊使劲捏了一把。“说,是不是你推的?”“不是,

我没有……”周子衡在妈妈怀里哭的更大声了。“就是她,就是她推的,

我差点就被车撞死了!”五岁的孩子说话流利,用的出差点和撞死。

三岁的我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拼不出来。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我被关进小房间里,

膝盖上随便贴了片创可贴,血早就浸透了,碰一下钻心的疼。门外吵了很久,

我听不太懂大人的话,断断续续的捕捉到几个词。“这孩子不能留。

”“万一下次子衡真出事了呢?”“送走吧。”门打开的时候是爸爸。

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塞进了车后座。车开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缩在座位上睡着了。

等我再睁眼,面前是一扇铁门。D市福利院的牌子挂在门框上面。爸爸把我抱下车,

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我紧紧抓着他的裤腿不放。“爸爸,

不要……”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在这里待着,有人会来接你。”然后他上了车,

车尾灯在巷子尽头一闪,没了。那个晚上谁也没来。我蹲在台阶上哭了一整夜,

嗓子哭到发不出声就干嚎,嚎累了就蹲着发抖。天亮以后福利院的阿姨开了门,

发现了缩成一团的我。她把我抱进去,登记处的人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

很多年以后我在档案室里翻到了那张表。该儿童由人遗弃于本院门口,登记姓名陶小满,

约三岁,左膝有外伤。陶小满。这是福利院分配给我的名字。我叫了十五年。

我的本名周小满三个字,从那晚开始就被抹掉了。03我在福利院待了四个月。那四个月,

我学会了三件事,不哭,不闹,不指望任何人。后来沈念卿来了。她穿了件外套,

头发扎的整齐,蹲下来的时候还把裤腿挽了挽。“小满,我是你沈姨,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家里吵架那天她也在门外,没进来,也没拦。“我来带你回家。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爸爸呢?”她脸上的表情很快收起来了。

“你爸爸妈妈暂时照顾不了你,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三岁的孩子没有说不的权利。

到了她家我才知道,周子衡也住在这里。沈念卿是爸爸的亲姐姐,

周子衡放学后常在她这边吃饭。看见我的时候他正趴在茶几上画画,抬头看了我一眼,

凑到沈念卿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沈念卿摸了下他的头。“没事,她是来帮你的。”帮。

当时我没听懂这个字的意思。后来每一天都在懂。沈念卿的规矩简单明了,

一切以周子衡为主。子衡吃饭我帮他盛饭,子衡写作业我在旁边盯着,

哪个字笔画歪了我替他纠正。上了小学之后,这种帮变了质。沈念卿发现我读书快,

记东西快,做题更快。一年级的数学还没教到第三单元,我翻课本已经把三年级的看完了。

她那天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惊喜,是盘算。那种看到一件工具的盘算。

从那以后我每天的功课就是,提前把周子衡明天要学的内容全部吃透,

晚上用最笨的方式一步一步教给他。他学的慢,我就拆的更细。他做题总记不住步骤,

我就把每种题的解法画成流程图,贴在他书桌对面的墙上。老师表扬周子衡进步大的时候,

沈念卿会奖励他书包或者带他下馆子。我的奖励是一句不错,继续。有时候连这句都没有。

小学四年级期末考试,我没控制住分数,数学考了一百分,比周子衡高了八分。

那天晚上沈念卿把我叫到厨房。“我怎么跟你说的,你考那么高干什么,

你考一百分子衡心里怎么想?”“可题目我都会……”“会不等于要考出来,

你存在的意义是帮他,不是超过他,下次成绩控制在他后面五分。”我点了头,

回去把那张卷子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半夜拿出来看了一遍。明明是我的一百分。

那之后我学会了藏,藏成绩,藏能力,藏所有可能让周子衡不舒服的东西。

我以为只要乖乖听话,沈念卿会一直留着我。直到十二岁那年冬天。

那天放学我提早到了家半个小时。她在客厅打电话,没听见我推门。我蹲在门口换鞋,

她的声音从里屋传过来,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我耳朵里。“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丫头脑子好使,子衡离不开她。”“等子衡上了好大学站稳了,她就没用了,

到时候该送回去就送回去,我又不是真拿她当自己孩子养。”我蹲在鞋柜旁边,

手里的鞋带绕在指头上,勒的指尖发紫。她不是在养我。她在养一件解题工具,

到期了就退货。04打那之后我不再信沈念卿说的任何一句你乖,你真棒,你是家里的宝贝。

但我也没有别的路。十二岁,没钱,没身份证,回了福利院更是死路一条。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更清醒的活下去。上了初中,周子衡的功课难度上来了,他越来越离不开我。

每天放学回家,他把书包往桌上一甩,人往沙发上一倒。“小满,今天数学又留了三页卷子,

你先帮我看看哪几道重点。”我坐在他对面把三页卷子从头到尾扫一遍,

五分钟标出哪些必做,哪些可跳。然后花两个小时讲给他听。他一边听一边打哈欠,

解题步骤抄了一遍又一遍,笔在动,脑子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这道题你明白了吗?

”“差不多吧。”差不多就是完全没懂,但不想听第二遍。

我就换一种更简单的方式再来一次。有些题目讲了七八遍他才肯自己动笔,

可他写出的答案跟我教的一模一样,包括中间步骤,包括跳步方式,包括哪里画辅助线。

他不是在学,他是在复印。可老师只看分数不看过程。初二那年,

方敏华来我们学校当数学老师。她三十出头,说话直来直去,第一节课就撂了一句,

我不管你们以前什么排名,在我这里所有人重头算。方敏华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别的老师看成绩排名,她看解题思路。她有个习惯,每次测验完会把全年级的卷子摊开对比,

专找思路雷同的。周子衡和我不在一个班,但数学试卷是统一出的,她偶尔会跨班改卷。

有一次课间,走廊上没什么人,她拿着两份卷子找到我。“陶小满,这两份卷子,

一份是你的,一份是隔壁班周子衡的。”“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过程一模一样,

连小数点后面的取舍都在同一个小数位。”我心跳快了一拍。“可能是巧合吧,

大家学的内容一样。”她盯了我几秒钟。“巧合,这种解法不在课本上,

也不在市面上任何一本辅导书里。”“我教了十年数学,第一次见这种切入角度,

两个人不约而同用了同一种全新解法,你管这叫巧合?”我没吭声。她把卷子翻过来,

指着最后一步的痕迹。“而且你这张卷子最后一步有涂改,你本来写的是正确答案,

后来擦了改成错的,故意的吧?”我往后退了半步。方敏华没追过来,

但她后面那句话我一个字一个字全记住了。“陶小满,你的水平远不止这个排名,

你的解法是你自己的,周子衡的只是照搬。”“你不用跟我解释为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

有人看见了。”有人看见了。活了十二年,第一次有人当面跟我说这五个字。

我攥着卷子走**室,眼眶烫了一下,使劲眨了两下压回去。不能掉眼泪。沈念卿说过,

示弱的人没有好下场。放学回家之后,沈念卿正在给周子衡切水果。“小满,

今天子衡英语考差了,你晚上帮他补一补。”“好的。

”我咬着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才吐出来。好的。一切都好的。

反正我就是一件到期要退的物品,在被退之前,把剩余价值榨干再说。

05方敏华没就此放下。初三的时候她以数学竞赛培训的名义把我拉进了学校的课外辅导组。

那是我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做自己的题。辅导组里的题目难度远超课本,

别的同学痛苦的直拍桌子,我做的很舒服。方敏华偶尔走过来看一眼我的过程。

“第三步的变换可以再简化,你换个路径试试。”“嗯,我改一下。”“还有件事,

你的入学档案我调出来看了。”我手里的笔停了。“你的原名是周小满,三岁入D市福利院,

监护人变更记录上,生父周建民,生母范淑芬。”那两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讲出来,

比我自己回想的时候更难受。“我知道你不想聊这些,但我多说一句,周子衡的户籍上,

父亲也是周建民。”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周子衡是我亲哥。

方敏华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件递过来。

“D市福利院那边有个熟人帮我翻了你当年的接收档案,上面有一段备注。”我接过来,

手指不太稳。上面写着,接收备注,该儿童左膝有明显外伤,符合被车辆刮蹭特征。

送达者称女儿有攻击行为,推搡兄长险些酿成车祸。但经院方观察,该儿童伤在左膝外侧,

若为推搡他人导致被车刮蹭,受伤部位应在身体前侧或手臂。

该伤口更符合从侧面扑向他人进行保护时被车辆蹭伤的特征。院方建议追查,

但送达者拒绝留下联系方式。我把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方敏华看着我。“小满,

你不是推了你哥,你是替他挡的,这份档案写的很清楚。”“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我三岁,不是三个月,是我拽住他书包带子把他拉到路边的,我做了什么我自己记得。

”“那你这些年……”“方老师,知道又能怎么样,我三岁的时候说不清楚没人信我,

现在我十五岁说清楚了,谁听?”“沈念卿不会听,周子衡不会听,我爸我妈更不会听,

他们信了一个说法十五年了,翻出来对谁有好处?”方敏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听。

”我没接这话。不是不感动。是十五年没挨过暖了,乍一碰到点善意,第一反应是缩手。

当天晚上,沈念卿翻我书包的时候翻到了那张复印件。她看完,叠好,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一切正常,给我夹菜的频率一点没变。等周子衡回房间写作业,

她在厨房堵住了我。“哪来的东西?”“什么?”“你书包里那张纸,谁给你的?

”“我自己查的。”沈念卿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抬手拍了一下我的脸。不是打人,

是在拍一件不服管教的器具。“别自作聪明,你在这个家吃,穿,住,上学,全是我的钱,

你觉得委屈?”“福利院的大门随时给你开着。”我站在水池边,脸上**辣的。

不是因为那一巴掌。是因为她说的没错。我确实无处可去。“我不会再查了。”“这才乖嘛。

”她的表情一转,又变回那个和蔼的沈姨。我回到小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到地面。

福利院的接收档案白纸黑字,是我救的他,不是我害的他。可这份证据在这个家里,

一文不值。06高中三年,我活的跟一台定好程序的机器没有区别。每天五点半起床,

花一个小时把当天的重点题全过一遍。七点叫周子衡起床。

七点到七点半给他讲前一天晚上遗留的问题。上课的时候我坐在自己班里,

按照沈念卿划定的分数区间控制每一次排名,年级十五到二十名之间,不能再高。

周子衡在隔壁班,年级前三。老师提起他就是这孩子悟性好,数学感觉很强。

他们不知道那些所谓悟性,全是我在前一天夜里讲到他能复述为止的产物。他不理解原理,

只记步骤。每种题型对应一套固定流程,不能换,一换他就卡壳。

高三的时候模考越来越密集,题型变化越来越大,他开始扛不住了。

有几次模考题目稍微换了个问法,他当场就不会做。成绩从年级第二掉到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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