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雨幕中平稳地滑行,窗外的景色从破败的工业区逐渐变成了繁华的商业街。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的单调声响,以及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黄龙坐在后排,背脊挺得笔直,那根染血的棒球棍就横放在他的膝盖上。
他没有看坐在副驾驶的艾瑞克,而是死死盯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那个金发男人的侧脸。
艾瑞克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轻快,
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黄龙,不用这么紧张。”艾瑞克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的中文说得极其流利,甚至带着一点京腔,“如果你是我想要伤害的对象,刚才在仓库里,
我就不会阻止警察抓你了。”“我哥哥在哪?”黄龙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声音冷硬得像块铁。艾瑞克转过头,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或许是伪装的)光芒:“在也门。
他是‘黄帝军团’的最高指挥官,也是现在也门境内最强武装力量——外籍雇佣兵团的团长。
”“也门?”黄龙皱起眉头。那个常年战乱的**国家,距离江城有几千公里之遥。
“没错。”艾瑞克点点头,“五年前,你哥哥在那边惹了点麻烦,
但也因此获得了极大的机遇。他现在的身份很特殊,既是军阀,也是救世主。
他建立了HD集团,垄断了那一区域的枪械供应,
同时也组建了自己的私人武装——那是一支令整个中东都闻风丧胆的外籍雇佣兵团。
”黄龙沉默了。这些信息太过庞大,超出了他一个高中生的认知范围。
那个记忆中如山岳般的哥哥,竟然成了军阀?成了雇佣兵之王?“他让我来接你。
”艾瑞克继续说道,“他说,是时候让你接触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了。我们需要你,黄龙。
你的体质非常特殊,是天生的战士胚子。跟我们走吧,去也门,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还有……属于你的荣耀。”“不去。
”黄龙拒绝得很干脆。艾瑞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少年会拒绝得如此果断:“为什么?
那可是你哥哥……”“我有事情要处理。”黄龙打断了他,“等我处理完,我会去找他。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跟你走。”艾瑞克深深地看了黄龙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少年的决心。
良久,他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勉强。但我必须提醒你,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王猛的事情只是个开始,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
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这是你的自由。
”艾瑞克递给黄龙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电话号码,“当你改变主意,
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打这个电话。我们会立刻出现。”黄龙接过名片,
随手塞进湿透的裤兜里,没有道谢,直接推门下车。雨已经小了很多,
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宾利,车窗依然贴着单向透视膜,
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黄龙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另一条小巷。
……李鑫的家住在江城的老式教师公寓区,这里环境清幽,治安良好,
和黄龙住的筒子楼是两个世界。黄龙站在楼下,抬头看向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窗帘拉着,
但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摁响了门铃。“叮咚——”过了一会儿,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孩清脆悦耳的声音:“谁呀?”“是我,鑫姐。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滋啦”一声电流声,楼道的大门自动打开了。
黄龙走上三楼,房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里暖烘烘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方便面的味道。李鑫穿着一套可爱的卡通睡衣,
正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她看到黄龙进来,
尤其是看到黄龙那一身湿透的、沾着血迹的校服时,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惊恐。“阿龙?你怎么了?这衣服上……怎么是血?
”李鑫放下泡面,快步跑了过来,想要查看黄龙的伤势。黄龙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再见。”“再见?
你要去哪?”李鑫愣住了,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是不是因为我爸妈反对?
还是因为王猛那个**?阿龙,你别怕,我可以跟我爸妈说的,
我可以……”“不是因为你爸妈,也不是因为王猛。”黄龙打断了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看着李鑫,这个只有一米六的小姑娘,娇小玲珑,皮肤白皙,
家境优渥,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她是那样的干净,那样的美好,
就像一朵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而自己呢?刚刚从地下拳场出来,满身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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