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霞站在李家院子里，手里捏着毛笔，面前摊着一张从旧账本撕下来的纸。墨是锅底灰兑的，
笔是灶房里翻出来的旧毛笔，笔头秃了一半。“写吧。”李王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写清楚，省得将来扯皮。”春霞蘸了蘸墨，笔落在纸上。她写字的姿势很怪，
不像寻常女子那样捏得轻轻的，而是虎口张开，手腕悬空，笔锋稳得像拿惯了针。
“今欠李家村李王氏粮米三斤、药材费五角，共计……”她顿了顿，“共计一元五角，
半年内还清。若到期未还，愿以工抵偿。”李王氏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她不识字，
可那字的气势她看得出来，横平竖直，力透纸背。“你到底是啥人？”李王氏忍不住问。
“不知道。”春霞把笔一搁，吹了吹纸上的墨，“我要是知道，就不用写这欠条了。
”她把欠条折好，递给李王氏。李王氏接过，手指在纸上摩挲着，半晌没说话。“你走吧。
”李王氏的声音忽然低了，“欠条……欠条你拿着，我不要你的钱。”春霞没动。“拿着！
”李王氏把欠条塞回她手里，动作有点粗暴，“我儿子是你救的，这一条命，
值三斤米五角钱？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别让人知道你会看病，这世道……”她停了停，
嗓子哑了一下，“这世道，会看病的人，不是被人供着，就是被人踩着。你一个女子，更难。
”春霞低头看着手里的欠条，又抬头看着李王氏。三天前这个女人还跟她撕扯，
现在要放她走。“欠条我留着。”春霞把纸条塞入怀中，“钱我会还。”她转身回屋，
把那袋白面背上。白面是结婚时抬来的，三十斤，还剩半袋。
她又把那半块玉米面饼子揣进怀里，红头绳解下来，绕在手腕上。走到院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李王氏一眼。“你儿子七天后可以下床走走，但别让他干重活。一个月内别碰凉水。
那个方子继续喝，喝满三十天，少一天都不行。”李王氏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眶有点红。她转过身去，不想让春霞看见。春霞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土路泥泞，
踩上去一脚一个印。她走得不快，白面袋压在肩上，有点沉。太阳刚升到头顶，
照得土路发白。路边有几棵秃了叶的槐树，枝子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像几只枯手。
她沿着路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树下有块大石头，
她把白面袋放上去，坐下来歇脚。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坐上去倒舒服。饼子啃了一口，
【新书】《春霞周德贵》主角七支花开 全文全章节小说阅读 七支花开 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