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支花开 的书真的好好看,这本《她从一袋面开始》的故事情节特别意想不到,跌宕起伏,特别吸引人,《她从一袋面开始》简介:她甩了甩头,把布巾子重新拧干,继续擦身。不管这是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大柱的病才见好,李王氏的态………
七支花开 的书真的好好看,这本《她从一袋面开始》的故事情节特别意想不到,跌宕起伏,特别吸引人,《她从一袋面开始》简介:她甩了甩头,把布巾子重新拧干,继续擦身。不管这是什么,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大柱的病才见好,李王氏的态……
花轿颠了一下,把她从一片混沌里颠了出来。
头盖着红布,眼前一片红,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磨盘。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膝盖上放着个东西,隔着红布看不清楚,用手一捏,是粮袋子的粗布纹路。
不是梦。她是真的坐在一间四面漏风的花轿里,身上这件红褂子硬得刮皮肤,针脚歪歪扭扭,袖口磨得起毛边。
脑子像被水洗过,一片空白。她记得怎么把脉,记得百合固金汤的十味药各用几钱,记得肺痨病人的舌苔应该是什么样。却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从哪儿来,为什么会坐在花轿里。
轿子停了。外面有人大声咳嗽,接着是个老女人的嗓门:“到了到了,新媳妇下轿!”
红布被人掀开,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眼前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瘦长脸,颧骨高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上下打量她,眼神跟秤杆子似的。
“下来吧,”老女人伸手来搀,“进了门就是李家的人了。你男人在里面等着呢。”
她没有动。
“先看病。”
老女人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啥?”
“我说,先看病,再拜堂。”她声音不高,但咬字清楚,“你儿子是不是咳了三个月的嗽,痰里带血丝,夜里盗汗,天亮才睡着?”
老女人的脸变了颜色,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你咋知道?”
“听呼吸。轿子还没停,我就听见东边屋里有人咳嗽,气很短,尾音带哨,这是肺气虚到极致的脉象才有的声儿。”她下了轿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让我看看他,能治就治,不能治这堂也不用拜了。”
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有端饭碗的,有抱孩子的,听见这话嗡的一声炸了锅。
“这新媳妇疯了?”
“冲喜冲喜,就是给她男人冲病的,她倒要先看病?”
老女人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你、你进了李家门,就是我李家的人,由不得你——”
“由得由不得,你先看看这个。”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半块玉米面饼子,硬得能砸死人,用一根红头绳拴着,大概是上轿前塞给她的”干粮”。她把饼子往老女人手里一塞,转头就往院子里走。
“你去哪儿?”老女人在后面喊。
“东屋。病人应该在东屋。”她头也不回。
东屋的门开着,一股药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炕上躺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刚想说话,一阵咳嗽涌上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咳得浑身发抖。
她站在炕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他的指甲。指甲发紫,月牙儿几乎看不见。又看他的嘴唇,干裂,没有血色。等他咳完了,她才伸手,三根手指搭在他腕子上。
脉象细数,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六次以上,这是典型的肺肾阴虚、虚火上炎。她换了只手,继续诊右手脉,右手比左手更弱,说明病已经伤了根本。
“多久了?”她问。
“三……三个月。”炕上的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咳痰带血,是吧?”
年轻人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夜里睡不着,天亮才眯一会儿,吃东西没胃口,吃一口出一身汗?”
“你……你怎么都知道?”年轻人撑着炕沿想坐起来,被她按住了肩膀。手掌贴上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褂子,能摸到骨头。
“躺着别动。”她转头对站在门口的老女人说,“这不是一般的咳嗽,是肺痨。再拖一个月,神仙也难救。”
老女人手里的饼子”啪”地掉在地上:“你说啥?”
“肺痨。结核。”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屋里。窗台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碗,碗底沉着几味药渣,她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是川贝和枇杷叶,“之前吃的这些都是止咳的,治标不治本。他的肺已经伤了阴,肾水也虚,虚火上炎才咳血。你们再给他穿这么多盖这么厚,是想把他活活捂死。”
她伸手去扯年轻人身上的棉被,老女人冲过来拦:“你别乱动!他冷!”
“他是虚热,越捂越烧,烧干了肺阴,人就没了。”一把扯开棉被,露出里面三层棉被,“换薄的。”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窗户外头全是脑袋。有人喊:“李王氏,你这媳妇还没拜堂就当家了?”
老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冲窗外吼:“关你们屁事!都散了!”又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狠劲,“你说你能治?”
“能。”她捡起地上的药渣,在手指间捻了捻,“十味药,三天见效,七天止血,一个月能下床。”
“什么药?”
“百合固金汤。”她一字一顿,“生地黄六钱,熟地黄九钱,麦冬五钱,百合、白芍、当归、贝母、生甘草各三钱,玄参、桔梗各三钱。十味药,水煎服,一天一剂。”
老女人听得一脸茫然。
她明白过来,这年代这地方,识字的人不多,更别说记药方了。她四下看看,找到一根烧火棍,在炕沿的泥灰上把十味药一笔一划写出来,字写得工工整整,跟刻上去似的。
“拿去镇上抓药。”她把烧火棍一扔,“现在就抓,今天就开始喝。”
老女人盯着炕沿上的字,又盯着她,眼神从刻薄慢慢变成了狐疑:“你……你念过书?”
“不记得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我记得这个方子。”
这是真话。她的脑子像被狗啃过的饼子,缺了老大一块,可药方这东西不用想就从嘴里冒了出来,跟本能似的。
李大柱躺在炕上,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没那么凶。他侧过头来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你……为啥救我?”
她没回答,只是把他的手腕又拿起来,重新搭了一遍脉。脉还是细,还是数,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不是救你,”她说,“是救我自己。”
“嗯?”
“你死了,我就得陪葬。”她放下他的手腕,声音平淡,“我还不想死。”
李大柱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笑得太急,又咳起来,这次咳完,他喘着气说:“你这人……说话真直。”
“嗯。”
她转身走到门口,李王氏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她写的药方,像拿着一张生死状。
“三天。”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咳血减少,你信我。三天之后没变化,我跟你儿子一起陪葬,省你一份口粮。”
李王氏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两个字:“抓药。”
她把药方揣进怀里,小跑着出了院门。春霞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个瘦长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几只鸡在刨地,扬起细细的尘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指节分明,右手腕内侧有一块浅褐色的印记,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烫过,又像是天生的胎记。她用手摸了摸,不疼,但摸上去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这双手会看病。这是她现在唯一知道的事。
三天。她得用这三天,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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