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这店……要不还是盘出去吧。”老刘头吧嗒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绪。
“店里就剩这口锅了,连桌椅板凳都让债主搬空了。”江辰没说话,
只是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着面前那口古怪的铜锅。锅身乌沉,中间一道S形隔断,
将它一分为二,宛如太极图。一边阳刻着戏水的鸳鸯,另一边阴刻着泣血的杜鹃。
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东西,一家名为“前缘”的火锅店,和这口名为“阴阳”的鸳鸯锅。
三天前,父母车祸留下的巨额债务压垮了这家小店,也压垮了江辰的脊梁。“盘出去?
谁会要这个空壳子。”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本该有大好前程,
现在却背着百万债务,守着一个鬼都不会来的破店。老刘头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神神秘秘。“小辰,你爷爷走的时候交代过,这口锅……邪性得很。”“他说,阳面煮沸,
能予人好运;阴面翻滚,会夺人性命。”“还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江辰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自嘲地笑了。“刘叔,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要是真这么神,爷爷怎么会穷困潦倒一辈子?父母又怎么会……心口一阵抽痛,
他不想再想下去。“我看,这就是口普通的铜锅,就是年代久了点,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江-辰心里盘算着。找个古董商看看,万一值个几万块,也能解燃眉之急。至于传说,
不过是穷途末路时,老人的一点精神寄托罢了。老刘头看他不信,急了,
指着锅身上那对泣血的杜鹃。“你仔细看!传说当年有一对恩爱夫妻,丈夫遭人陷害,
妻子为救他,求遍神佛,最后绝望之下,用自己的血肉祭了这口锅,诅咒所有见利忘义之人。
”“所以,这锅能帮你,也能……害你!”江辰的目光落在阴刻的杜鹃上,
那雕刻的线条极为诡异,像是活物,丝丝缕缕的血痕从鸟喙蔓延开,仿佛真的在泣血。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正在这时,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面色蜡黄,
眼窝深陷的男人冲了进来,他头发油腻,衣服上满是污渍,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和霉味扑面而来。男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江辰,或者说,
是盯着他面前那口锅。“你……你这里是不是能转运?”他声音嘶哑,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江辰一愣。这人他认识,是附近有名的赌鬼,叫赵三。
听说最近输得倾家荡产,老婆都带着孩子跑了。“我没钱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赵三猛地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求你,老板,让我吃一顿!就一顿!只要能让我翻本,
我给你当牛做马!”老刘头吓得连连后退,躲到柜台后面。江辰看着状若疯魔的赵三,
心里一阵发毛。这人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转运?难道是刘叔的胡话传出去了?不,不可能。
刘叔不是多嘴的人。赵三的眼神,直勾勾地,充满了贪婪和绝望,仿佛这口锅就是他的神明。
江-辰的脑子飞速旋转。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现在已经山穷水尽,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如果这锅真有奇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也是他翻身的机会。可如果这是假的,自己陪上最后的食材,招待一个赌鬼,
只会让他更绝望。更可怕的是,如果这是真的,那“夺人性命”的阴面呢?代价是什么?
“我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江辰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质问。
但赵三的哀求和那百万的债务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放弃了那个“把赵三赶出去,
然后把锅卖掉”的诱人选项。因为他看到了赵三眼神里和自己一样的绝望。赌一把。
用一个赌鬼,赌自己的未来。“起来吧。”江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你想吃什么锅底?”赵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阳面!我要阳面!
我要发财!”第2章后厨里只剩下最后一点羊肉卷,几片白菜,还有半袋子冻豆腐。
江辰沉默地将这些东西端了上来。他按照老刘头之前闲聊时提过的“规矩”,在阳面锅里,
用大骨和药材熬了清汤,汤色乳白,香气扑鼻。而阴面,他只倒了半锅清水,点火后,
水面平静无波,甚至连热气都看不到多少。赵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阳面锅,
喉结不断滚动。他甚至没看来一眼菜品,抓起羊肉卷就往阳面锅里涮。肉片入锅,瞬间变色,
一股奇异的鲜香弥漫开来。赵三迫不及待地夹起,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却又一脸享受。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中贪婪的光芒更盛。江辰站在一旁,
冷眼旁观。这汤底的配方是他家祖传的,味道确实不错,但也绝不至于让人如此失态。问题,
还是出在这锅上。他注意到,随着赵-三不断地进食,阳面锅里的汤水非但没有减少,
反而愈发浓郁,那对阳刻的鸳鸯仿佛在汤中活了过来,游弋嬉戏。而另一边的阴面锅,
那半锅清水不知何时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水面冰冷,隐隐有呜咽之声,那泣血的杜鹃图案,
颜色似乎更深了。江辰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幻觉。赵三风卷残云般吃完了所有东西,
连最后一点菜叶都没放过。他打了个饱嗝,站起身,满面红光,与刚才的蜡黄颓废判若两人。
“老板,大恩不言谢!”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桌上,“等我翻本了,给你包个大红包!”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像一头即将奔赴战场的公牛。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老刘头从柜台后探出脑袋,一脸惊惧。“小辰,你……你真让他吃了?”江-辰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十块钱。钱是脏的,旧的,甚至带着一股酸臭味。但此刻,在他手里,
却仿佛有千斤重。这就是他赌上一切的赌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对江辰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他没有心思收拾,就坐在那张桌子旁,盯着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天色渐晚,街边的路灯亮起。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响起,紧接着,车门打开,赵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扑通一声,
再次跪在了江辰面前。只是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拉链被甩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散落出来,晃得人眼晕。
“发了!我发了!!”赵三状若疯癫,抱着江辰的大腿又哭又笑,“老板,
你就是我的活菩萨!”江辰瞳孔骤缩。他看着满地的钞票,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竟然是真的!老刘头也看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活了大半辈子,
哪见过这种阵仗。赵三从袋子里抓出厚厚一沓钱,塞到江辰手里。“这是十万!孝敬您的!
不够!不够!我明天再来吃!我要天天来吃!”他抱着那袋子钱,像是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脸上是病态的狂喜。江辰的手在颤抖。那厚厚一沓钞票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虚幻。
他低头看着赵三,这个昨天还穷困潦倒的赌鬼,此刻却因为一顿火锅,一夜暴富。
可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股越来越浓的寒意。他想起了阴面锅里那潭死水,
和那对颜色愈发鲜红的杜鹃。这钱……烫手。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请问,这里是‘前缘’火锅店吗?”江辰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长发及腰,面容清丽,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似乎在对着店门口的招牌确认。她的出现,
与这破败的小店和疯狂的赌鬼格格不入,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这片阴暗。女孩叫苏晴,
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探店博主。她是被网上一个匿名的帖子吸引来的。
帖子里用夸张的语言描述了一家能“改变命运”的火锅店,说得神乎其神。
本来她只当是个笑话,但帖子里附带的一张照片,让她改变了主意。
照片拍的正是那口阴阳鸳鸯锅。作为半个民俗文化爱好者,她一眼就认出,这锅的形制,
与她在一本古籍残本上看到过的“食运鼎”的描述,惊人地相似。苏晴走进店里,
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男人跪在地上,抱着一袋子钱狂笑,
另一个老人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而店主,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正拿着一沓钱,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这……是什么情况?拍电影吗?她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那口铜锅上。就是它。古籍中描述,食运鼎,一阴一阳,阳食气运,阴噬命数。
难道传说是真的?苏-晴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看着江辰,这个年轻人眉眼清秀,
但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挣扎。他不像个坏人。可这满地的钱,
和那个疯癫的赌鬼,又该如何解释?“老板,”苏晴试探着开口,
“我……可以也在这里吃一顿吗?”第3章赵三暴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街区。第二天,“前缘”火锅店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这些人各色各样,有生意失败的商人,有考学失意的学生,有情场受挫的青年,但他们眼中,
都闪烁着和赵三如出一辙的、对成功的渴望。江辰一夜未眠。那十万块钱就放在枕边,
他却觉得比烙铁还烫。他反复回想昨天的一切,阳面锅的沸腾,阴面锅的死寂,赵三的狂喜,
以及……苏晴那双清澈又带着探究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现在,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关门大吉,用这十万块钱先还上一部分债,然后把锅藏起来,
或者干脆扔掉,从此过回普通人的生活。这是最安全的路。可那剩下的九十多万债务怎么办?
父母的仇还没报,撞死他们逃逸的司机至今逍遥法外。普通人的生活,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第二个选择,就是开门。迎接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客人,用他们的命运,换取自己的未来。
他会赚得盆满钵满,他能还清债务,他能找到凶手,他能拥有一切。代价呢?他不知道。
但赵三那张狂喜的脸,和那满地的钞票,像魔鬼的诱惑,在他耳边低语。“开门吧。
”江辰最终还是打开了店门。当他看到门口那一张张充满期盼和贪婪的脸时,他知道,
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老板,给我来阳面锅!我要发财!”“我要阳面!
保佑我儿子考上重点大学!”“阳面!让我追到女神!”人们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空荡荡的店里瞬间被挤满。幸好债主只搬走了桌椅,锅碗瓢盆还在,
江辰临时从仓库里找出几张折叠桌,勉强支应起来。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
阳面锅的汤底仿佛永远不会耗尽,反而随着食客的增多,香气愈发浓烈,甚至飘满了整条街。
江辰机械地收钱、上菜,看着人们在阳面锅前狂热地涮着食物,脸上露出满足而憧憬的笑容。
他的口袋越来越鼓,收银机里的钱很快就满了出来。一天下来,他赚了二十万。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苏晴没有走,她就要了一壶清茶,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观察着这一切。她看着江-辰。他很忙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赚钱的喜悦,
也没有不安的恐惧,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只是,他从来不看阴面锅。
所有人都只点阳面锅,阴面锅里依旧是半锅清水,无人问津。但苏晴却敏锐地发现,
随着阳面锅的生意越来越好,那些空置的阴面锅里,水色正一点点变深,从清澈,到淡灰,
再到浅黑。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头蔓延。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江辰累得几乎虚脱。
他数着今天赚来的钱,手指都在发麻。加上赵三给的十万,他已经有了三十万。还清债务,
找到凶手,仿佛都近在眼前。内心的道德枷锁,似乎也随着金钱的增加而松动了。或许,
这锅并没有那么邪性?只是满足人们的愿望而已。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他这样安慰自己。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声音是从街对面传来的。
江辰心里一咯噔,冲出店门。街对面围了一圈人,闪烁的警灯刺得人眼花。他挤进人群,
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赵三,那个昨天还抱着钱狂笑的赵三,
此刻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恐和不甘。
他怀里,那个装满了钱的黑色塑料袋,不翼而踪。“听说是被抢劫了,
反抗的时候被捅了……”“唉,这人昨天还见人就吹自己发了横财,这不是招贼吗?
”“真是飞来横祸啊。”周围人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在江辰的耳膜上。飞来横祸?不。
江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自己店里。他清楚地看到,昨天赵三用过的那口阴阳锅,
那死寂的阴面,不知何时已经沸腾了起来。黑色的汤汁翻滚着,冒着诡异的白气,
那对泣血的杜鹃,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阳面予运,阴面夺命。原来,代价在这里。
它夺走的,不是食客的命,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将这份“好运”的代价,以“厄运”的形式,
降临在食客身上。赵三的好运,是用他的命换来的。江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赚来的那三十万,每一张钞票上,仿佛都沾染了赵三的血。“老板。
”苏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清冷。“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一口普通的锅吗?
”江-辰猛地回头,对上了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第4章赵三的死,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整条街的狂热。“前缘”火锅店门口,再也没有排起长队。
那些昨天还满脸憧憬的食客,如今都绕着道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忌讳。
江辰把自己关在店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那三十万块钱,被他锁在抽屉里,
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他不敢看那口锅。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赵三死不瞑目的样子,
和阴面锅里翻滚的黑汤。他想把锅扔了,可当他走到锅前,伸出手时,
那阳面鸳鸯图案仿佛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提醒着他这口锅带来的巨大利益。还清债务,
为父母报仇……欲望和恐惧,在他心中反复拉扯,几乎将他撕裂。第三天上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男人径直走进店里,
环顾了一圈这破败的环境,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辰身上。
“你就是江老板?”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江辰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我叫马三,”男人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做点小生意。听说江老板这里有口神奇的锅,特来拜访。”江辰的心猛地一沉。马三。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手腕强硬,背景神秘。他怎么会知道这口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辰冷冷地回答。他现在只想撇清和这口锅的一切关系。
马三笑了笑,不以为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江辰面前。“一百万。买你这口锅。
”江辰的呼吸一滞。一百万!这足以还清他所有的债务,甚至还有剩余。只要点了头,
他就能从这个泥潭里彻底挣脱出去。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惑。他看着那张支票,
喉咙发干。脑海里,理智和贪婪正在进行天人交战。卖掉它,所有噩梦都结束了,
赵三的死也和自己无关了。可……这锅的力量如此强大,一百万就卖掉,是不是太亏了?不,
不能这么想,这是个烫手山芋,是诅咒!“我不卖。”江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或许是出于对马三这种不速之客的本能反感,或许是内心深处,
还对这口锅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马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年轻人,不要太贪心。
一百万,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我听说,
你父母的车祸,肇事司机一直没找到?”江-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马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金丝眼镜,“只是提醒你,这个世界很复杂,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解决的。有了一百万,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这是**裸的威胁。他在暗示,他有能力让那个司机永远消失,
也能让江辰永远闭嘴。江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一刻,他对马-三的定性,
是敌非友,而且是极度危险的敌人。“我再说一遍,不卖。”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马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你会后悔的。”他转身向外走去,
在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叫赵三的赌鬼,在赌场里赢的钱,是我故意放水给他的。”说完,
他便带着保镖上车,扬长而去。江辰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马三……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口锅的秘密,甚至连赵三的暴富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他安排赵三来吃火锅,
验证锅的功效,然后再制造抢劫杀人的假象,目的是为了恐吓自己,逼自己低价卖出这口锅!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从头到尾都设计好的圈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个叫马三的男人,心机和手段都远超他的想象。
【具象化威胁细节】马三那轻描淡写说出“故意放水”时的表情,
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那种对一条人命的漠视,
让江辰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可以随意操纵别人生死的事实。“叮铃铃——”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把江辰从惊恐中拉了回来。是苏晴。“喂?”“你没事吧?”电话那头,
苏晴的声音有些担忧,“我看到一辆很眼熟的车停在你店门口,是马三的。”“你认识他?
”“嗯,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苏晴的语气很凝重,“他是不是去找你了?为了那口锅?
”“他什么都知道。”江辰的声音干涩。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江辰,
这口锅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马三这种人盯上它,绝不会善罢甘休。”苏晴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查了一些资料,关于‘食运鼎’的传说,都指向了一个悲惨的结局。
所有妄图掌控它的人,最终都被它反噬。”“我建议你,立刻带着锅离开这里,
走得越远越好。”离开?江-辰看了一眼窗外,马三的车虽然走了,
但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他走得了吗?就算走了,马三会放过他吗?况且,
父母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么当个懦夫逃走。“我不能走。”江-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苏晴,谢谢你。但这是我的事,我必须自己解决。”挂掉电话,江辰走到那口阴阳锅前。
他看着锅身上那对泣血的杜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马三想要,他偏不给。既然躲不掉,
那就只能……奉陪到底。他要搞清楚这口锅的真正秘密,他要利用这股力量,对抗马三,
保护自己,也为父母报仇。从这一刻起,这口锅不再是诅咒,而是他唯一的武器。
第5章马三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第二天,就有卫生部门的人上门检查,
以“环境脏乱差,存在食品安全隐患”为由,贴了封条,责令停业整顿。紧接着,
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开始在店门口晃悠,对过往的行人指指点点,
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这家店吃死过人”。“前缘”火锅店彻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地。
老刘头也被吓怕了,留下钥匙,叹着气回了老家。偌大的店里,只剩下江辰一个人。
他坐在被贴了封条的店里,看着门外那几个耀武扬威的混混,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马三的手段。他不用亲自出面,就能让你寸步难行,让你在绝望中自己崩溃。
江辰没有崩溃。他反而异常冷静。他知道,马三越是这样,就越证明那口锅的重要性。
他拿出那三十万,找到一个可靠的**,只有一个要求:查清一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
以及马三的所有黑料。钱,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做完这一切,江-辰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他不能开店,但他可以让锅“开工”。他需要一个新的“赵三”,
一个能让锅的力量再次展现,并且能精准打击到马三的人。可去哪里找这样的人?夜晚,
江-辰独自坐在漆黑的店里,只有手机屏幕发着微光。屏幕上,是苏晴发来的一份文件。
是她整理的关于“食运鼎”的各种民间传说和记载。大多数都语焉不详,充满了神话色彩。
但其中一条,引起了江辰的注意。记载中说,食运鼎的阴阳两面,并非孤立存在。阳面的运,
源于阴面的怨。每一次阳面的赐福,都会在阴面积累等量的怨气。当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
便会寻找宣泄口,化为厄运降临。赵三的死,就是怨气的宣泄。
江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如果……如果可以控制这股怨气,
让它精准地降临到某个人身上呢?比如,马三。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要实现这个计划,他需要一个与马三有深仇大恨,并且已经走到绝路的人。这个人,
将成为他射向马三的,最恶毒的子弹。江辰打开了本市的社会新闻版块,一条条地翻阅。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叫李国栋的男人,曾经是马三的合作伙伴,后来被马三设计,
不但公司破产,还背上了巨额债务,妻子也因为不堪压力而跳楼自杀。新闻里,
李国栋对着镜头嘶吼,说做鬼也不会放过马三。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躲在廉租房里,
靠捡垃圾为生的可怜人。就是他了。江-辰关掉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很卑鄙,
他在利用一个人的仇恨和绝望。但他别无选择。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深夜,江-辰背着一个大包,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包里,
就是那口阴阳鸳鸯锅。他按照新闻里的地址,找到了李国栋住的那栋破败的筒子楼。
楼道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江辰敲响了李国栋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男人,身上穿着捡来的破烂衣服,看到江辰,
眼中满是麻木和警惕。“你找谁?”“我找你。”江辰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吃一顿火锅。
”李国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我没钱。”“我请客。”江辰侧身,
让他看到自己背后的锅,“而且,这顿火锅,或许能帮你报仇。”“报仇”两个字,
让李国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盯着江辰,又看了看那口古怪的锅,
沉默了许久。“进来吧。”在李国栋那狭小肮脏的房间里,江-辰支起了锅。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简单地讲述了锅的能力。李国栋起初不信,脸上满是讥讽。
但当江辰点燃炉火,阳面锅里乳白色的汤汁开始翻滚,那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时,
他的表情变了。他的喉结滚动着,眼中熄灭已久的火焰,似乎又重新燃起。“我凭什么信你?
”李国栋沙哑地问。“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江-辰反问。一句话,
击溃了李国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是啊,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家庭、事业、尊严……全都被马三毁了。他现在活着,唯一的念头就是复仇。
哪怕是和魔鬼做交易,他也在所不惜。“我要怎么做?”李国栋的眼神变得炙热而疯狂。
江辰马三未删减阅读 新书《江辰马三》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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