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固秀兰孙长庚全文小说最新章节阅读沈固秀兰孙长庚

悬疑灵异小说《柳沟镇义庄守夜人》在广大网友之间拥有超高人气,沈固秀兰孙长庚的故事收获不少粉丝的关注,作者“喜欢百舌鸟的陆某 ”的文笔不容小觑,简述为:说来奇怪,那哭声竟真的渐渐小了,像一个人哭累了慢慢抽噎着停下来,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悬疑灵异小说《柳沟镇义庄守夜人》在广大网友之间拥有超高人气,沈固秀兰孙长庚的故事收获不少粉丝的关注,作者“喜欢百舌鸟的陆某 ”的文笔不容小觑,简述为:说来奇怪,那哭声竟真的渐渐小了,像一个人哭累了慢慢抽噎着停下来,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第一卷:夜半哭声民国二十三年的冬天格外冷。淮河边上有个叫柳沟的小镇,镇子不大,

百来户人家,靠水吃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镇外三里地有座破旧的义庄,说是义庄,

其实就是几间漏风漏雨的土坯房,

专门停放那些无主尸或者穷得办不起丧事的人家暂厝的棺木。义庄东北角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树底下长年累月摆着七八口黑漆棺材,有的停了三年五载,有的停了大半辈子,漆皮剥落,

露出底下朽烂的木板,也没人来认领。镇上的老人说,那几口棺材里躺着的,

都是些命不好的人——有被水淹死的货郎,有上吊的寡妇,有饿死在路边的逃荒人,

横死、冤死、屈死的都有,怨气重,没人敢沾。柳沟镇上的人提起义庄,脸色都要变一变。

平日里别说晚上,就是大白天也少有人往那个方向走。可偏生有一个人不怕。这人姓沈,

单名一个固字,四十出头的年纪,黝黑精瘦,左眼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划到颧骨,

像是被什么利刃豁开过,缝得歪歪扭扭,把那只眼睛扯得往下耷拉着,看着有些骇人。

他常年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砍柴刀,走起路来不紧不慢,

说话瓮声瓮气的,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沈固是个守义庄的。这事儿说来话长。

柳沟镇原先有个老人守义庄,姓赵,守了三十多年,镇上人叫他赵疯子。说是疯子,

其实也不算全疯,就是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糊涂起来就抱着棺材板子又哭又笑,

拿脑袋往棺材上撞,额头上磕得全是疤。去年冬天的一个夜里,赵疯子忽然不见了。

第二天有人去义庄看,棺材都在,人没了,地上只留下一摊黑乎乎的血迹,

沿着淮河滩一路拖到水里去了。镇上人议论了一阵子,

说是赵疯子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拖走了,也有人说他是发了疯自己跳了河,

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义庄没人守了,棺材没人看了,镇公所的张保长犯了愁,

贴了告示要找个不怕死的来顶差,工钱是一个月三块大洋,管一顿晚饭。告示贴了三天,

没人敢揭。第四天,沈固来了。沈固不是柳沟镇的人,他是那年秋天逃荒过来的。

没人知道他打哪儿来,他自己也不说,只说自己姓沈,会点打棺材的手艺,能干活,不挑食。

他在镇子东头的破庙里住了几个月,平时帮人劈柴、挑水、挖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不争不抢,也不跟人多说一句话。那天他走到告示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告示揭了,

转身就往张保长家走。张保长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看他脸上那道疤,看他腰上那把砍柴刀,

又看他那双沉得像死水潭子一样的眼睛,心里打了个突,但转念一想,这差事总算有人顶了,

管他是谁呢,便点了点头,把钥匙给了他。沈固就这么住进了义庄。

他把那几间土坯房收拾了一番,把漏雨的地方用茅草堵上,把地上的烂草席换成了干稻草,

又在门口垒了个灶台,自己做饭吃。

白天他就在义庄旁边的空地上劈柴、打棺材——镇上有的人家老人年纪大了,

会提前定一口寿材,沈固的手艺还不错,打的棺材板正结实,漆刷得又黑又亮,

比镇上棺材铺的便宜一半。晚上他就点一盏豆油灯,坐在棺材中间的小马扎上,

安安静静地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鬼火似的。头几天,

风平浪静。到了第五天夜里,事情就来了。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西北风呜呜地吹,

把义庄那扇破木门吹得哐啷哐啷响。沈固正坐在马扎上抽旱烟,

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从墙角那几口老棺材的方向传过来。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那声音起初像是老鼠啃木头,窸窸窣窣的,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抓挠木板,一下,一下,又一下,有气无力的,

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劲儿。沈固没动。他磕了磕烟锅里的灰,重新装上一锅烟丝,

慢悠悠地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油灯昏黄的光线里缭绕着,

像一层面纱。那抓挠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响,这次更清晰了,

而且是两处同时响——一口是东北角上那口停了七年的棺材,

里面躺的是当年上吊的孙寡妇;另一口是南面靠墙那口停了五年的棺材,

里面躺的是被水淹死的货郎李三。沈固终于站了起来,提着油灯走过去。

灯光照在那两口棺材上,棺材盖板上的灰土厚厚一层,看不出什么异样。他蹲下身,

把耳朵贴在棺材板上听了听,里面确实有抓挠的声响,指甲刮过木头的沙沙声,

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沈固直起身,对着那口棺材说了一句话:“别闹了。”声音不大,

平平淡淡的,就像在跟隔壁邻居说话。可说来也怪,那抓挠的声音竟然真的停了。

他又走到货郎李三的棺材前,同样敲了敲棺材板,同样说了一句“别闹了”,

那边的动静也消停了。沈固回到马扎上坐下,接着抽他的旱烟。这一夜平安无事。

可第二天晚上,动静更大了。这一次不是抓挠,是哭。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从孙寡妇那口棺材里传出来,呜呜咽咽的,像风吹过空瓶子的声响,

又像猫叫春的夜晚被谁掐住了脖子。那哭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凄楚和绝望,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胸口发堵,眼眶子发涩,恨不得跟着一起哭一场。沈固这回连站都没站起来,他坐在马扎上,

对着那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哭什么哭,死的都死了,活着的时候哭不够,

死了还要哭?”那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更大声了,几乎是嚎啕大哭,

整座义庄都被那哭声震得簌簌掉土。沈固皱了皱眉,放下烟杆,起身走到孙寡妇的棺材前,

抬手在棺材盖上拍了三下,啪啪啪,声音清脆利落,像当官的在公堂上拍惊堂木。

他沉声道:“我不管你生前是谁,受了什么委屈,既然躺进了这口棺材,就是尘归尘土归土。

这义庄是你们暂时歇脚的地方,不是撒泼的地方。你再哭,我把你那棺材板子钉死,

加三道铁箍,叫你哭都哭不出声来。”这话说得又硬又冷,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说来奇怪,那哭声竟真的渐渐小了,像一个人哭累了慢慢抽噎着停下来,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沈固回到马扎上,重新点了一锅烟,小声嘀咕了一句:“闹腾。

”第二卷:阴兵借道沈固在义庄守了半个月,镇上传闲话的人就多起来了。

有人说这个姓沈的不是一般人,那天半夜从义庄路过,听见里面棺材板子响,

赶紧捂着耳朵跑了,可第二天大着胆子去看,发现棺材都好好的,

倒是沈固在门口安安稳稳地喝稀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份镇定劲儿,瞧着就瘆人。

还有人说沈固脸上那道疤不像是刀砍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那么长的口子,

从眉梢一直豁到颧骨,要不是躲得快,那只眼睛就保不住了——什么人能躲得那么快?

寻常人能从那东西爪下逃出来?传得最邪乎的是镇上的王婆子,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平日里爱嚼舌头,她说她有一次傍晚去义庄附近摘构树叶子喂猪,

远远看见沈固蹲在老槐树底下跟人说话,可她左看右看,沈固对面根本没有人,

只有一口棺材。他说一句,棺材里就应一声,像是在拉家常。“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

”王婆子拍着大腿跟人说,“那个沈固啊,跟棺材里头的东西说话,

就像跟街坊邻居聊天一样,一点也不怵。你们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没人知道。

沈固还是那个沈固,白天打棺材劈柴,晚上抽烟守夜,不串门,不赶集,不跟人来往。

有人跟他搭话他应一句,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开口。他把义庄收拾得干干净净,

那些以前没人敢碰的棺材,他每隔几天就用抹布擦一遍,连棺材盖上的灰都抹得一丝不苟。

有些棺材板子朽了,他还主动找张保长要了些木料,给那几口老棺材换了新板子。

张保长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但嘴上不说什么,每月三块大洋按时送到,

晚饭多加一个馒头。真正让镇上人对沈固刮目相看的,是那年腊月二十三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是小年,天快黑了,镇上的刘屠户杀了一头年猪,给沈固送了一碗猪血和一挂猪下水,

搁在义庄门口的石头台子上就走了。沈固烧了一锅热水,把猪下水洗干净,切了半块姜,

撒了一把盐,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炖着。那股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在冷飕飕的冬夜里格外勾人。就在这时候,义庄外面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很多人走过来,脚步声密密麻麻的,却又偏偏压得极低,

像是所有的人都光着脚踩在泥地上,窸窸窣窣,沙沙啦啦。伴随而来的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

哗啦哗啦的,像是无数锁链在地上拖行,又像是千军万马在行进,可那声音忽远忽近,

捉摸不定,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沈固正端着碗喝猪血汤,忽然停了筷子。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变——这是他住进义庄以来,

脸上头一次出现不一样的表情。他慢慢放下碗,站起身,拿起门后那把生锈的砍柴刀,

走到义庄门口,朝外面那条土路上望了过去。月亮被云遮住了,四野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可那声音越来越近了,脚步声、锁链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号角声,

像是有一支军队正从淮河的方向开过来,阴气森森的,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冷冽,

哈出来的白气比平时浓了三倍。沈固握着砍柴刀的手紧了紧。

他回头看了一眼义庄里的那些棺材,八口棺材整整齐齐地摆着,棺材盖板严丝合缝,

可他分明感觉到棺材里面的东西全都醒了,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正在逼近,

拼命地往棺材板底下缩,有一股股细微的震颤从地面传到他的脚底板上。“阴兵过境。

”沈固喃喃地说了一句。他见过这个阵仗。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在关外,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亲眼看见漫山遍野的阴兵从长白山的方向涌过来,旌旗招展,

刀枪如林,马嘶人喊,那阵仗大到天都变了颜色。那一夜过后,他在的那个地方,

七十三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没了,就剩他一个。不是他命大。是那些冤魂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沈固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把灶台上的炉火拨旺了些,又从床底下摸出三根香来。

那香是黑褐色的,比寻常的香粗了一圈,闻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气味,像是血腥味,

又像是草药味,还夹杂着一股子焚烧骨头的焦臭。他把三根香用灶膛里的火点着了,

插在义庄门口的泥土里,然后面朝淮河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他不是跪那些阴兵。

他跪的是那些死在乱世里、连个棺材板子都没有的冤魂。三根香燃起来,烟雾笔直地升上去,

没有风,那烟却在半空中忽然散开了,像一道屏障横在义庄前面。

那铺天盖地的脚步声和锁链声到了义庄门前三丈远的地方,忽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停了下来,嗡嗡地响了一阵,渐渐转了个方向,沿着淮河滩往东南方向去了,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沈固在地上跪了足足一刻钟,直到那三根香烧完了,

他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到马扎上坐下。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猪血汤,

也不嫌凉,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小声说了句:“该来的总要来,

不该来的也拦不住。”他看了一眼义庄里的八口棺材,感觉那些东西都安静下来了,

缩在各自的棺材里,像受了惊的兔子终于等到危险过去,一点点放松下来。“放心,

”沈固说,“有我在,什么东西都进不来。”说完他又给自己点了一锅旱烟,烟雾缭绕中,

他那张被疤痕扯歪了的脸说不清是狰狞还是安详。第三卷:闺女红这年冬天特别长。

进了腊月以后,天就没晴过几回,不是刮风就是下雪。淮河上结了一层薄冰,

河滩上的芦苇全冻死了,枯黄枯黄地倒伏在泥地里,被风一吹就发出呜呜的声响,

听着像有人在哭。柳沟镇上的日子不好过,粮食涨价,柴火涨价,

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冬。腊月二十六那天傍晚,沈固正蹲在灶台边烤火,

忽然听见义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张保长家的长工二狗子,

跑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沈、沈叔,你快去看看吧,保长家出事了!

”沈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把砍柴刀别在腰上,问了一句:“什么事?”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保长家的小闺女,秀兰,今儿个下午忽然就不对了,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叫她她也不应,跟丢了魂似的。

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郎中说不是病,是……是撞了邪,让我们赶紧来找你。

”沈固皱了皱眉:“找我有啥用?我又不是跳大神的。

”二狗子急得直跺脚:“哎呀沈叔你就别推了,镇上人都说你能镇得住那些东西,保长说了,

只要你把秀兰救回来,他给你五块大洋!”沈固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灶膛里的火拨灭了,

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粗布包袱挎在肩上,跟着二狗子出了门。张保长家在镇子中间,

是个青砖小院,在柳沟镇算是气派的了。沈固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都是镇上的邻居,听说保长家闺女出了事,赶来看热闹的。见沈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那眼光里有好奇、有畏惧、也有一点点期待。张保长站在堂屋里,

五十来岁的人,平时挺着腰板走路生风,这会儿急得满头是汗,嘴唇都在哆嗦。

看见沈固进来,他一把抓住沈固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沈老弟,你看看,你看看我闺女,

她这是怎么了?”沈固没吭声,跟着他进了里屋。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穿着碎花棉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乌,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瞳孔散得很大,几乎看不见眼色,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似的。她的身体僵硬地躺着,

两只手紧紧攥着被角,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沈固站在床边看了片刻,伸手翻了一下她的眼皮,

又捏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然后把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停了一会儿。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布满了茧子和裂纹,可那只手覆在秀兰额头上的时候,动作却轻得出奇,

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张保长的老婆王氏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跪在床边拉着秀兰的手不肯松开,一边哭一边念叨:“秀兰啊秀兰,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沈固收回手,

转身对张保长说:“把无关的人都请出去,把院子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张保长连忙照办,把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轰了出去,关上了大门。

堂屋里只剩下张保长夫妇、沈固,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秀兰的奶奶周氏。

周氏是个瘦小的老人,满脸褶子,眼睛却很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沈固,

那眼神说不上是审视还是什么。沈固打开带来的粗布包袱,

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一盏铜油灯,造型古旧,铜绿斑驳,

灯盏里只有半盏清油;一把生铁剪刀,刀刃上有点点黑斑,

像是锈迹又像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一根缝被子用的大号钢针,针孔里穿着一根红绳。

他把铜油灯点亮了,放在秀兰的头顶方向;然后拿起那把生铁剪刀,

在秀兰的胸口上方悬空比划了几下,像是在剪什么东西;最后他拿起那根钢针,

在油灯的火焰上烧了烧,让张保长把秀兰的左手伸出来。张保长哆嗦着把闺女的手捧出来,

秀兰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沈固捏住她的中指,

用钢针在她指尖上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来。那滴血不是红色的,是黑紫色的,

浓稠得像墨汁,滴在一碗清水里,竟然不散,沉沉地坠到碗底,像一颗黑珠子。

沈固盯着那碗水看了几秒钟,忽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秀兰的奶奶周氏身上。“老太太,”沈固的声音不高不低,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秀兰不是撞了邪,是被人下了东西。这种东西叫‘闺女红’,

是旧社会老鸨子用来控制姑娘的手段,把朱砂、黑狗血、加上埋过死人的坟头土,

混在一起用咒封住,下在姑娘身上,叫她走不了路、说不了话、吃不了饭,只能乖乖听话。

”周氏的脸色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沈固的眼睛一直在她脸上,

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变化。“这种下咒的法子,”沈固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些冷意,

“可不是一般人能会的。要么是积年的老道士,

要么是那种在烟花柳巷里混了一辈子的老虔婆,手上沾着姑娘的血泪,

才能下得这么准、这么狠。”王氏哭得更厉害了,拉着秀兰的手拼命搓,想把她搓热。

张保长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看看女儿,一会儿看看沈固,

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老娘,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周氏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太太个子不高,站直了也就到沈固的肩膀,

可那股子气势却一点都不弱。她盯着沈固看了几秒钟,忽然冷笑了一声:“姓沈的,

你一个逃荒来的外乡人,跑到柳沟镇来装神弄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固不卑不亢地看着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秀兰今年十七,

她被人下了‘闺女红’,已经三天水米未进了,再拖下去,最多两天,她就没命了。

”“你知道怎么解?”周氏反问。沈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张保长,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保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

但你必须听。闺女的命在你手里,你信我,她就活;你不信我,她活不过大年三十。

”张保长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固面前,

眼眶里全是泪:“沈老弟,求求你,救救我闺女!她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才十七,

还没说婆家呢,不能就这么没了啊!”王氏也跪下了,两口子跪在地上,一个哭一个求,

场面看着让人心酸。周氏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她狠狠地瞪了张保长一眼,

咬着牙说:“好,好,好得很。姓沈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解我这个‘闺女红’!

”沈固没理她,蹲下身把铜油灯的火拨亮了一些,

然后伸手从秀兰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他的手缩回来的时候,

掌心里多了一把木梳——一把很旧很旧的桃木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长长的黑发。

“这是谁的梳子?”沈固问。王氏看了一眼,说:“这是秀兰的梳子,

她从十四岁就开始用这把梳子了,是……是她奶奶送她的。”沈固点了点头,

把梳子放在油灯上烧了。桃木梳子在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那烟的味道刺鼻得很,像是烧着了一堆烂肉,屋子里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

唯独沈固面不改色地蹲在那里,看着那把梳子烧成了一小撮灰烬。梳子烧完的那一刻,

床上的秀兰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像是卡在嗓子眼里的一口气终于松动了一些。她的眼珠子开始转动了,虽然还很迟缓,

但确实在转动,瞳孔也在慢慢收缩,从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变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王氏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被张保长一把捂住了嘴。沈固站起身,

对张保长说:“这只是暂时解开了封口,真正的东西还没除干净。‘闺女红’下了三年,

根子已经扎到骨头里去了,不是烧一把梳子就能解决的。要想根治,今晚子时之前,

你必须把秀兰从我那里抬回去的东西端给她喝下去,一滴都不能洒,一腔都不能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冷冷的月光照在院子里,

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无数只手指在地上爬。“还有一个时辰。”沈固说完,

背起他的粗布包袱,推开院子门,大步流星地往义庄的方向走了。

张保长追出来喊:“沈老弟,什么喝的东西?你还没说清楚呢!

”沈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来了就知道了。

记住,子时之前,晚一分都不行。”第四卷:开棺张保长赶到义庄的时候,月亮正当顶。

他提着一盏马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淮河滩的土路上,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王氏本来要跟来,被他拦住了,让她在家守着秀兰。周氏倒是一声不吭,老太太坐在堂屋里,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尊泥塑。义庄的门开着,沈固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那把生锈的砍柴刀。看见张保长来了,他侧身让开,说了一句:“进来吧。

”张保长跟着他走进义庄,马灯的光照亮了那几口黑漆棺材,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黑影。

他以前来义庄都是白天,一大早来,交完钱就走,从不在里面多待。

这还是他头一回晚上进来,那股子阴森森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冒凉气。“沈老弟,”张保长的声音有些发虚,“你到底要让我喝什么?

”沈固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义庄东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树底下那七八口棺材安安静静地摆着,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下来,

在棺材板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沈固停在了其中一口棺材前。那是最老的一口棺材,

漆皮几乎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板,棺材两头用铁箍箍着,上面钉了九颗大铁钉,

钉子帽上锈迹斑斑,像是浸过血似的。棺材前端贴着一张黄纸符,纸已经朽烂了大半,

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张保长凑近了一些,

借着马灯的光仔细看了一眼那张黄纸符,忽然脸色大变,马灯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这……这是……”“你认得?”沈固问。张保长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纸符上的字,是我爹写的。我爹……我爹会画符,

但我从来没见他用过,他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说义庄里那口贴了黄纸符的棺材,

千万不能打开,打开就会出大事。”沈固点了点头:“你爹说得对,

这口棺材确实不能随便打开。因为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别人,

是你没出五服的堂姐——张巧珍。”张保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珠子瞪得比鸡蛋还大。“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沈固蹲下身,

用手轻轻拂去棺材盖上的灰土,露出底下依稀可辨的几个毛笔字——张巧珍之灵柩,

戊戌年腊月廿三。“你爹活着的时候没跟你说过这个人?”张保长使劲回忆了半天,

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一些东西。他小时候好像听谁提过这个名字,但那时候他还小,

记得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知道张家有个远房的姑姑,年轻的时候在县城里做事,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死了,死了以后也没葬进张家祖坟,而是停在了义庄里。

“你那个堂姐,”沈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十六岁被卖到县城窑子里,被老鸨下了‘闺女红’,接客接了七年,二十三岁得了脏病,

被扔回柳沟镇,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吊死了。死后没人收尸,是你爹用一口薄皮棺材把她装了,

贴上这道符,封住了她的怨气,停在了义庄里。”张保长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你知道‘闺女红’这种东西的厉害吗?”沈固把那盏铜油灯放在棺材盖上,

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忽大忽小,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在蠢蠢欲动。“这种咒术不是下完就完了,它是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

老鸨子每折磨一个姑娘,都会在那个姑娘身上下一层‘闺女红’,一层叠一层,叠得越厚,

怨气越重。你堂姐张巧珍身上的‘闺女红’叠了七年,那怨气重到什么程度?

重到连你爹的符都镇不住,只能暂时封住。

”“我那个堂姐……”张保长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她跟我闺女秀兰有什么关系?

”沈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在棺材盖子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然后他缓缓说了一句让张保长毛骨悚然的话。

“因为秀兰是你堂姐投胎转世的。所以她生下来就有‘闺女红’的根子在身上,

她奶奶——就是你那个堂姐的亲娘周氏——认得这个根子,

知道秀兰就是她那个吊死的闺女又投胎回来了。她没有觉得这是母女重逢的缘分,

她只觉得自己亏欠了闺女,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她要用‘闺女红’把秀兰牢牢地拴在身边,

就像当年那个老鸨子拴住她闺女一样。”张保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

靠着棺材坐到了地上。“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沈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腰后抽出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那水是从淮河里舀上来的,

还带着河底的泥沙,黄澄澄的,看着就不干净。他把粗陶碗放在棺材盖的正中间,

然后用那把生铁剪刀在棺材盖的四角各剪了三下,每剪一下都念一句听不懂的话,

那声音低沉的,像是念经又像是在跟棺材里的东西商量什么事。做完这些,

沈固对张保长说:“接下来我要开棺了。你站远一点,不要出声,不管你看到什么,

都不要出声。”张保长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义庄的门口。沈固把那九颗大铁钉一颗一颗地撬开了。

铁钉在木板里锈了不知多少年,撬出来的时候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咯吱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沉睡中强行唤醒,极不情愿地挣扎着、抗拒着。每撬出一颗钉子,

地上的土就震颤一下,像是整座义庄都活了过来,在黑暗中缓缓地喘息。

第七颗钉子撬开的时候,棺材盖板开始自己往上浮了。不是沈固掀的,

是棺材盖板自己在往上浮,好像棺材里有个人在用肩膀往上顶,一下一下地,缓慢而有力。

那缝隙越来越大,从棺材里面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混合着腐坏的气息、腐烂的木头的味道,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烧焦的头发一样的焦臭味。沈固伸手按住了棺材盖板。“别急,

”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是来帮你解脱的。你在这口棺材里躺了多少年,你自己清楚。你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

你闺女投胎了又投胎,每次都被你身上的怨气带偏,这辈子又成了你闺女,你还不肯放过她?

”棺材盖板安静了一瞬,随即猛地往上顶了一下,那股力量大得出奇,

沈固整个人被顶得往后退了两步,但他死死按着棺材盖板没有松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手背上青筋暴起。“张巧珍!”沈固大喝一声,那只布满疤痕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看看你自己,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娘的样子?你闺女上辈子被你连累得吊死了一回,

这辈子你又要害死她?你摸摸你自己胸口,你还有没有心?”话音未落,

棺材盖板忽然不动了。沈固缓缓收回手,退后一步。棺材盖板慢慢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张保长壮着胆子朝棺材里面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一**坐在地上,

马灯摔了个粉碎,里面的煤油洒了一地,呼地燃起一团火,照亮了整座义庄。

棺材里确实有一具尸骨,但不太对劲。那具尸骨的白骨上,长满了细细密密的东西,

一层一层地缠绕着,像藤蔓又像毛发,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沿着棺材内壁往上攀爬,

一直爬到棺材盖板的内侧,在那上面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那东西是暗红色的,

在火光中微微发亮,像无数条吸血虫紧紧地抱在一起。“这就是‘闺女红’。”沈固蹲下身,

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些暗红色的丝状物,那些东西立刻像受到了惊吓一样蜷缩起来,

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它钻进了骨头里,从骨头里往外长,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吸干了。

张巧珍就是被这东西活活折磨死的,死了以后这东西还不肯放过她的骨头,在棺材里继续长,

长了二十多年,长成了这么一大片。”张保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着沈固把他的粗陶碗放在棺材里的白骨旁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烧过秀兰头发的钢针,

扎进了自己的左手中指。血冒出来,一滴一滴地滴进粗陶碗里,和着那半碗浑浊的淮河水,

慢慢搅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液体。沈固把那碗水端起来,递给张保长。“拿回去,

让秀兰喝下去。记住,一滴都不能洒,一勺都不能多。喝完以后,她会拉三天肚子,

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全拉出来。三天以后就好了,以后就不会再犯。

”张保长哆哆嗦嗦地接过碗,捧着那碗血水,像捧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他刚要转身往外走,

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沈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沈老弟,

你……你到底是谁?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沈固没有回答。他把棺材盖板慢慢地合上,把那九颗大铁钉一颗一颗地敲回去,

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敲完了钉子,他直起腰,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伸手从棺材下面摸出一个东西——一块灰白色的骨头,

像是人的一小截指骨。他把那截指骨攥在手心里,对着月亮看了看,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看着张保长。月光照在沈固脸上,照在他那道丑陋的伤疤上,

照在他那双沉得像死水潭子一样的眼睛里。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子时快过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保长不敢再问,捧着那碗血水,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义庄,沿着淮河滩一路狂奔,

鞋跑掉了也没顾上捡,脚底板踩在碎石子路上硌得生疼也不敢停,

生怕慢了一步闺女就没命了。第五卷:纸人张秀兰喝了那碗血水以后,果然拉了三天肚子,

拉的尽是些黑糊糊、黏糊糊的东西,臭得整间屋子都待不住人。

王氏捏着鼻子给她擦洗换衣裳,心疼得直掉眼泪。张保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皮底下全是青黑。到了第四天早上,秀兰忽然坐起来了。

脸色虽然还不太好,但眼珠子能转了,嘴能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娘,我饿了”。

王氏当场哭得稀里哗啦,连滚带爬地去厨房给闺女煮了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秀兰端着碗吃面的时候,张保长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眶发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义庄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想起棺材里那些暗红色的、像蛆虫一样蠕动的“闺女红”,

想起沈固那双沉得像死水潭子的眼睛,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这个姓沈的,

到底是谁?他去问过镇上的人,没人知道沈固的来历。他去县里查过,

县公署的档案里没有沈固这个名字。他甚至托人捎信去邻县打听过,回信都说没有这个人。

沈固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柳沟镇,突然住进了义庄,

突然成了镇上的鬼神之事专家。张保长带着五块大洋和一整只杀好的老母鸡去谢沈固,

沈固秀兰孙长庚全文小说最新章节阅读沈固秀兰孙长庚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赞 (0)
上一篇 11小时前
下一篇 1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