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偷摸回家,却撞见三叔领回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三叔对她的疼爱,
让我红了眼,也冲昏了头脑。视我为掌上明珠的三叔,为了她,踹断了我一根肋骨。
疼痛使我浑身颤抖,曾经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小姑娘,现在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我独自住进医院的那晚,三叔带着新来的女孩登上了去往北城的飞机。一直到高考前,
我没再回过那个生活了近十六年的家。后来,三叔突然想起我来,问起管家才知道,
我改了志愿,军校本硕连读六年。他疯了一样赶去我的城市,却被告知学校没有我的存在。
三叔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我,急火攻心,病倒了。1城东有一家开在半山腰的咖啡店,
那是三叔以前经常带我去散步的地方。老板偶尔会做一些小蛋糕,味道奇奇怪怪,
但三叔总是笑笑说还可以。好歹是陪伴我长大的亲人,临别之际,再大的怨,也该消了。
思及此,我打了车去半山腰咖啡店,希望今天还能买到蛋糕。看来老板心情也不咋好,
今天的蛋糕黑乎乎的。我犹豫了许久,如今给三叔打电话,也要找理由才能开口了吗?
「嘟~嘟~嘟~」快要挂断的时候传来三叔的声音。「什么事?」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唯恐什么难缠的乱子。我自嘲的笑笑,颤抖着声音问道:「今晚回家吗?三叔。」
大概察觉到我的不对劲,那边停顿了几秒:「晚些回,不用等我。」我看了看手里的蛋糕,
太晚的话会坏掉,忙回道:「我在咖啡店买了蛋糕,今天的蛋糕很特别,我给三叔送过去吧。
」三叔刚要出声,被我一口打断。「就这样吧三叔,我二十分钟就到。」匆忙挂断了电话。
我很怕三叔拒绝我,自从他带回那个女孩儿,我们吵了很多次,短短几个月,
已经不像家人了。到了公司,我礼貌的跟前台打了招呼,坐在休息区,
像个等待被传唤的犯人。「希希**,总裁正在开会,您在这儿稍作歇息!」「好!」
天渐渐黑了,会议室的门还没开,三叔还是不肯原谅我吧。桌上的咖啡早已见底,
蛋糕也不似之前那般精美了。「希希姐?」柳媚儿最先从会议室出来,诧异的朝我走来。
柳媚儿,三叔前女友的亲妹妹,也是他领回来的女孩儿。听说三叔的前女友病故在国外,
弥留之际把自己的亲妹妹托付给了三叔。可我明明在学校见过三叔的白月光,她还活着。
「希希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儿,三叔今天开会发了好大的火,你别惹他不开心。」
好一张破嘴,一开口就给我定了个罪。「你多虑了,我只是来…」话还没说完,
柳媚儿眼尖地看到桌上的蛋糕,一把抢了过去。「姐姐,理科生眼光这么差吗?
怎么买了个这么丑的蛋糕啊。」说着她就要拆开盒子。「放下。」我呵斥道,
那是给三叔的蛋糕,她怎么敢。「姐姐这么凶干嘛,我不过是打开看看。」
明明是故意招惹我,她还哭上了。我正欲从她手上拿过蛋糕,胳膊一痛,被人狠狠的甩开。
「傅希,你胡闹也要有个度,这里是公司。」三叔把柳媚儿护在身后,
生怕我对她做什么似的。三叔的声音比窗外的雨更冷。「我没有胡闹,我只是来给你送蛋糕。
」我哽咽着解释,想要离三叔更近一点。可柳媚儿拽着三叔的衣角,软蹋蹋的说:「三叔,
我不知道这个蛋糕是姐姐买来给你的,可是,怎么黑乎乎的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三叔看了一眼蛋糕,面露不悦:「傅希,滚回家去。」滚回家去。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三叔的声音一直环绕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原来三叔给的亲情,有保质期。
我的显然已经快到期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架子飘荡在这个令人绝望的城市。玄关处,
整齐的摆放着三叔和柳媚儿的鞋子。我默默的脱了鞋放在鞋柜里。「姐姐回来了,
三叔陪我去买了蛋糕,姐姐要不要尝尝。」三叔抬眸瞟了我一眼。不等他开口,
我已经主动拒绝:「不了,我不饿,先上楼休息了。」三叔的手一顿。柳媚儿着急上前拦我,
却自己绊到了沙发腿,疼的直叫。三叔倒是眼疾手快,立马拦腰抱起柳媚儿,动作轻柔。
曾经三叔护在心尖上的人,明明是我。三叔给柳媚儿揉完脚,似察觉到我的目光,
转头看过来。「媚儿只是想邀请你一起品尝蛋糕,你就这么容不得她?」冷冰冰的质问,
在我早就冰凉的心头又插一刀。那我的蛋糕呢?只配丢进垃圾桶吗?我无力反驳,
淡淡回道:「对不起三叔,以后不会了。」说完我便拖着沉重的身子上了楼。三叔怔住,
我从未与他这般说过话。2三个月前,柳媚儿借着喜欢阳光的名头,争抢我的房间。
我仗着三叔的宠爱,有恃无恐,指着鼻子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一个外人,
敢抢我的房间,你也配。」我生气的把她的东西扔出门外。「傅希,你!你敢扔我东西,
你住手。」柳媚儿气的上前想要抓我的头发。楼下的三叔和管家听到吵闹声,忙往楼上赶。
我从小就跟三叔学擒拿术,岂是她一个干巴巴的小姑娘能拿捏的。
在柳媚儿就要抓住我头发的一刹那,我抬手甩了她一巴掌。好巧不巧,被三叔看了个正着。
「傅希,你给我住手。」我的好三叔,不问缘由吼了我一顿。从小到大第一次。我愣住,
心里反复确认刚刚是三叔的声音吗?他为了一个外人骂我?「傅希,我在跟你说话,聋了吗?
」掩不住的难以置信,我看向三叔:「什么?」三叔像是察觉到自己声音太大了,
扶额叹了口气。「希希,媚儿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你的妹妹。」三叔放缓了语气。
「我没有妹妹,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倔强的回道。「三叔,我只是看这个房间很漂亮,
想参观一下。姐姐不喜欢我,我还是搬出去吧。」柳媚儿捂着脸抽噎。三叔皱了眉头「希希,
跟媚儿道歉。」「我没错。」周遭的气压瞬间低了一截「管家,把她的房间收拾出来,
腾给媚儿住。」三叔扯着嗓子吩咐道。管家有些为难,问道「这!希希**怎么办?」「她?
滚去客卧。」一句滚去客卧,让我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遭万人嫌弃的时刻。
我的父母都是警察,在我两岁的时候,他们出任务双双遇难,一张照片都没给我留下。
祖父祖母说我是克双亲的灾星,葬礼都没结束,就把我扔出门外。街坊邻居看我可怜,
便送我到镇上的派出所。祖父母死活不肯收留我,民警也一时没了办法。三叔,
就是在我即将被送去孤儿院的时候,赶了回来。我虽叫他一声叔,但他并不是爸爸的弟弟,
他只是爸爸曾经带过的学生。爸爸对他有知遇之恩,得知父亲牺牲的消息,
他从国外匆匆赶来。二十四岁的三叔,面对一个不到他膝盖大小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他蹲下,用纸巾擦干我的泪水,轻声问道:「希希要不要跟叔叔走?」
那天派出所里围满了人,生怕三叔不带走我,万一落到哪家头上,那可不倒了大霉。
三叔带我离开了那个小镇,自此我便有了家人。「三叔永远都是希希的家人。」
这句话我记了十六年。三叔很忙,早出晚归,更多的时间,我是和管家爷爷呆在一起。
无论多晚,三叔总要回家,回家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我,有没有踢被子,一直到柳媚儿进来,
都是如此。我从怔愣中回神。「确实是我该滚。」双眼早已被泪水浸满,
我回屋里收拾了几件衣服,一股脑塞进书包。「管家爷爷,腾出来吧,都是些杂物,
扔了就行。」我口中的杂物,每一件都是三叔陪我挑的。说完,我无视所有人,
背着书包冲出了门。三叔只以为是我耍小脾气,就像以前一样,嘴上说着离家出走,
还不时跑去另一套小别墅,住够了就回来了。「惯的无法无天了,
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再回来了。」三叔捏紧了拳头,沉声道。
柳媚儿难掩得意:「姐姐说的都是气话,三叔别放在心上,我住客卧就好。」「说了给你住,
你就搬过来。」柳媚儿一听,高兴的拽着三叔的衣角蹦蹦跳跳。十八岁,
我又成了无家可归的人。鼻子酸酸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天下之大,
居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无力的蹲在马路边,抱着膝盖无声的哭着。起身的那刻,
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扑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晕眩感散去,
我才看清,是芸姨的儿子,谢柯。他不问缘由,抱起我,塞进车里。「跟家里吵架了?
小孩儿。」谢柯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可没少欺负我。「要你管。」
我恼怒他的多管闲事,冲他翻了个白眼。谢柯也不生气,嘴角上扬,哼着小曲驱车离去。
拐角处,三叔坐在车里目睹了这一幕。指尖的烟快要燃尽时,他才吩咐司机:「回吧。」
3三叔知道,芸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有时候出差就把我托付给芸姨。小时候,
谢柯因为调皮惹我哭,没少挨三叔揍。长大后,
三叔不止一次警告我离谢柯那个小**远一点。我和谢柯小打小闹这么多年,
虽说没少被他欺负,但有事儿他倒是真上。高一那年,班里出现了个小团体,
带头的女生喜欢谢柯。不知从哪听说谢柯经常送我回家,就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那段时间,三叔很忙,每天很晚回家,到家累的在沙发上都能睡着。我不想给三叔添麻烦,
他们的招茬我照单收下,一些小动作而已,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学习。
而我的忍耐助长了这帮人的气焰,有次放学,一群小混混把我堵在了巷尾。「小妹妹,
哥哥们一天没吃饭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请哥哥们吃个饭,就放了你。」一个黄毛走近我,
意图扯我的书包。我一把推开,「凭什么给你钱?」「切,不就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吗,
神气什么,爷找你要钱那是你的福气。」黄毛龇牙咧嘴,大喊道。
「我是不是孤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没钱吃饭就来抢,你是乞丐吗?」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孤儿,我明明有三叔,我有家人,不是孤儿。
「听说你寄住在什么叔叔家,吃饭的钱怕是也不干净吧。」黄毛对我的嘲讽不屑一顾,
又一次凑近了我。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我气的红了眼睛,
一巴掌打在了离我最近的黄毛脸上「你放屁。」黄毛凶狠的捏住我的下巴,
准备还给我一巴掌。千钧一发之际,谢柯吊儿郎当的嚼着泡泡糖出现了。
一开口就是一股子校霸的味儿:「喂,哪个道上的,敢碰我的妞。」「你的妞?好啊,
既然是你的妞,那她打了我,这笔账怎么算。」黄毛双手抱胸,纷纷问道。「怎么算?
算你被奖励喽!」「你!」黄毛指着谢柯说道:「兄弟们,给我打。」场面一度混乱,
谢柯把我护在身后,一个人撂倒了他们一群,脸上挂了彩。「愣着干嘛,扶我一把啊。」
谢柯朝我招手道。「哦哦。」我小跑过去,扶着一瘸一拐的他回了家。芸姨知晓前后经过,
给三叔打了个电话,说的啥我并不知道。约莫凌晨两点多,三叔出现在我床边,
轻声唤我:「希希,醒醒,三叔来带你回家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确认是三叔后,
哇的一声哭出来。三叔出差好久,我好想三叔。「乖,三叔在这儿。」
三叔抚着我的背安慰道。三叔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学校里欺负我的那几个女孩子转了学,
那一帮小混混听说被送去了少管所。「发什么呆呢?」谢柯打断了我的回忆。「三叔呢?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一阵静默。「问你话呢,不搭理人很不礼貌啊傅希希!」
谢柯嗓门很大。我眼睛红红的,哑着嗓子说道:「谢柯,我没有家了。」谢柯沉默了几秒,
抬眸看向后视镜,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多大点事儿,我家不也是你家吗?啥叫没家了。
哥哥带你回家。」我望向窗外,熟悉的街道如今也变得陌生起来,
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落下。谢柯听芸姨说起三叔带回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姑娘,
请了假跑回来的。住进芸姨家后,他像个跟屁虫一样,我到哪他到哪,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像只苍蝇。而我拧巴的性子,也需要谢柯这样赶不走的人。高考前,
我在芸姨家被照顾的很好,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对三叔只字不提。谢柯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
临走前,他告诉我:「傅希希,一个人的人生不是需要一直有人陪的。」他摸摸我的头,
笑道:「我们傅希希走到哪都是小霸王,不会被任何人打败,对吧!」
我的心里藏了太多的委屈,没有人安慰的时候明明自己可以消化。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砸在手背上,又归于尘土。「谢柯,大学,我还想跟你一个学校。」我抽噎着,
做了一个叛逆的决定。谢柯叹了口气「好!我等你。」我们有了一个秘密,
像极了相约私奔的恋人。谢柯回了学校,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冲刺高考上。放学的时候,
我看到过三叔的车,藏在巷子里,看到过很多次。他来接柳媚儿吗?
可是柳媚儿明明有专车接送。我不再多想,坐上芸姨的小电驴,风都是甜的。
4高考结束那天,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柳青,三叔的前女友。柳青把自己捂得很严实,
拽着柳媚儿往后操场去。我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三叔领回柳媚儿那天,神情疲惫,
带着一丝忧伤。管家爷爷告诉我柳青在国外生病去世,留下一个妹妹,托付给了三叔。
「媚儿,交代你的事怎么迟迟没有进展。」柳青焦急的抓着柳媚儿的手问道。「姐,
你弄疼我了,松开点儿。」「傅希那个蠢货,已经被我赶出去了,只是你要的文件,
我根本进不去三叔的书房,怎么找啊。」柳媚儿甩了甩胳膊。「媚儿,你跟姐姐才是亲人,
只有你能帮姐姐了。」「姐,如果文件真的在三叔那儿,
他怎么会不知道害死傅希父母的凶手是谁。」害死?我的父母是被害死的?我心跳如雷。
「他当然看过,上面只写了当年出任务的车被几个女孩儿划过,又没写柳青儿扎过轮胎。」
我的身体逐渐冰凉,父母的离世不是意外。「要不是有人要重新翻案,咱们也不用演这出戏。
要不是傅希,当年我早就拿到文件了。」她们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三叔,他不知道!
对,三叔还不知道,我一定要告诉他,揭穿这对姐妹的谎言。「三叔,三叔,
完结《希希柳媚儿谢柯》苏啬 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 新书《希希柳媚儿谢柯》小说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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