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恋月 的笔下,《诛霍!》描绘了许平君霍光张贺的成长与奋斗。许平君霍光张贺一路经历了苦难和挫折,却从未放弃追寻自己的梦想。通过与内心的战斗和与外界的冲突,许平君霍光张贺逐渐坚定了信念,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部小说充满启示与感动,许平君被封为婕妤,住进了宫。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一群宫女的包围下不知
在苏恋月 的笔下,《诛霍!》描绘了许平君霍光张贺的成长与奋斗。许平君霍光张贺一路经历了苦难和挫折,却从未放弃追寻自己的梦想。通过与内心的战斗和与外界的冲突,许平君霍光张贺逐渐坚定了信念,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这部小说充满启示与感动,许平君被封为婕妤,住进了宫。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一群宫女的包围下不知所措。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不是……必将触动读者的心灵。
1微时刘病已第一次握剑,是在八岁那年的冬天。说是剑,
不过是张贺从掖庭库房里翻出来的一柄锈迹斑斑的短铁,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烂了大半,
剑鞘更是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张贺把它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正蹲在掖庭后院的井边搓冻疮。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手上的冻疮破了又结,结了又破,十个指头肿得像十根红萝卜。“曾孙,
给你个东西。”张贺把剑递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是宗室子弟,
不能整天跟那些小黄门混在泥地里斗鸡。从今天起,你要学剑。”病已接过剑,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贺叔,我爹以前也用剑吗?”张贺的脸色变了变,
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病已便没有再问。
八岁的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问题,问了会让人为难。而他这一生最不愿意做的事,
就是让别人为难。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躲在掖庭的后墙角,把那柄破剑举在月光底下看。
剑身上有一行小字,已经磨损得几乎辨不出来,他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
摸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停下了。那个字是“据”。戾太子刘据。他父亲的祖父,
那个在巫蛊之祸中被逼造反、最终自缢而死的人。病已把剑抱在怀里,靠着墙根蹲了很久。
他没有哭。他记事起就知道一件事: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出生不到周岁就进了郡邸狱,
五岁才遇赦出来,
从有记忆开始就被人叫做“皇曾孙”——一个听起来尊贵、实际上尴尬至极的身份。
掖庭里的小黄门背地里叫他“罪裔”,他听见了,假装没听见。他没有哭。
他只是在月光底下把那柄剑擦了又擦,直到能照出自己的脸。后来他拜师学《诗》,
先生是东海澓中翁,一位说话慢悠悠的老儒生。老先生教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便举一反三地问:“先生,淑女是不是都像诗里写的那么好?
”老先生捋着胡子笑:“也不尽然。”“那我以后娶妻,要娶一个真的好的。
”老先生又笑:“皇曾孙志向倒是不小。”他没有说笑。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打定了一个主意:他这辈子,一定要有一个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家。
因为他是被无数人推来推去长大的。丙吉护过他,胡组养过他,郭徵卿抱过他,张贺教过他。
这些人待他都不坏,有些甚至称得上恩重如山。但他们都不是他的家人。他姓刘,
是孝武皇帝的子嗣,可是偌大的未央宫没有一间屋子是属于他的。他得自己建一个家。
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埋在他心里,随着年纪增长,越长越壮。十六岁那年,
张贺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暴室啬夫许广汉的女儿,叫许平君。他头一回见她,
是在张贺的撮合下。说是“相亲”,其实就是张贺把许广汉灌醉了,
借酒劲把话挑明:“曾孙体近,下人,乃关内侯,可妻也。”许广汉喝得晕晕乎乎,
稀里糊涂就点了头。他后来知道了,笑了很久。张贺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
但替他张罗起人生大事来,比谁都认真。他打心眼里感激他。许平君是个很安静的姑娘。
眼睛不大,鼻子不高,脸圆圆的,站在她父亲身后低眉顺眼,偶尔抬一下眼皮,
很快又低下去。病已注意到她的手——那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指节粗大,皮肤粗糙,
指甲剪得很短。他后来知道,她没有母亲,从小跟着许广汉长大,烧火做饭、洗衣劈柴,
什么活都干过。他喜欢她的手。那双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想,这就对了。
他不要什么淑女,他要的是一个能跟他一起扛日子的人。
婚后他们住在尚冠里一间租来的小屋子里。房子不大,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他们养了几只鸡,在屋后种了一小片菜。他白天跟澓中翁读书,
有时候跑出去跟朋友们斗鸡走马,有时候跟着陈遂他们去街上晃荡。
许平君就在家里做饭等他回来。有一次他带着一帮朋友回来,又饿又渴,
家里只有粟米饭和腌菜。许平君什么都没说,端着碗挨个递过去,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有个叫王奉光的兄弟后来跟他说,就看那碗饭,就知道你娶对了人。饭不好吃,
但她递过来的样子,让人觉得是自己被当成一家人了。他听了,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婚后第二年,许平君怀孕了,他开始认真学吏事。
张贺给他找了个老吏当师傅,教他看文书、断案子。他学得很快,
老吏说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他跟着老吏跑了三辅地方十几个县,看过地方官怎么审案,
见过牢里的犯人怎么喊冤,记下哪条律令好用哪条律令不好用。回来后他跟许平君说,
我想当一个好官。许平君正坐在床边缝小衣裳,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会是的,
然后把小衣裳举起来对着光看,又道,等她生出来,你当官,我带孩子,
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他低下头,捏着那只小袖子,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哽住了。
他这一生被人叫做“皇曾孙”,好像是个多么金贵的身份。
可是真正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的,把她自己托付给他、愿意跟他过苦日子的,
只有这一个姑娘。他低下头,把那件还没缝完的小衣裳捏在手里,捏了很久。
他忽然很想跟她说一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也许是从第一次牵她的手的时候,也许是从看见她蹲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早到遇见她之前。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这种话,说出来就怕碎了。
后来他没有当成好官。因为大将军霍光派人找到了他,说他是孝武皇帝的正统曾孙,
说宗正是这样登记的,说这皇位不是他们“选”的,而是早就应该属于他。
那天他跪在未央宫前殿冰凉的地板上,听着那些乌压压一片的朝臣高呼万岁,
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板真冷。尚冠里那间破屋子的地板都比这暖和。
许平君被封为婕妤,住进了宫。他去看她的时候,她正在一群宫女的包围下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不是慌张,不是惶恐,是安静。
像井水一样安静。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别怕。她说,我不怕,你在哪我在哪。
她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他知道:你在哪,家就在哪。2故剑情深登基快一年的时候,
他必须立皇后了。宗正上了好几次奏折,说皇后是国本,不能再拖了。大臣们嘴上不说,
但他看得出来,他们都在等——等他开口立霍光的女儿。霍光本人倒是不急。
这个老臣从来不会把急切写在脸上,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朝堂的最前面,像一座山,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懂霍光。他们都是孤独的人,都知道权力的滋味,
都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但他知道霍光不懂他。霍光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一个可控的皇帝。他坐在宣室殿里,
对着那封还没写的诏书坐了一整个下午。他想起尚冠里那间破屋子,
想起许平君蹲在门口给他洗衣服的样子,
想起她怀孕时缝的那些小衣裳——后来那孩子没留住,她把小衣裳收进箱底,
再也没拿出来过。他想起他出征乐游庙前那天许平君把他送出尚冠里,站在巷口挥手。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宫外,那时候他还是个每天想着怎么当个好官的小吏后生。
现在他是皇帝了,她反倒离他远了。他拿起笔,在那道空白的诏书上写下一句话。
“诏求微时故剑。”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偷偷看向霍光。
霍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等了很久,
等来的是群臣上的联名奏疏——议立许婕妤为皇后。大臣们替他呈上了他最想要的礼物。
他坐在御座上,看着霍光站在朝堂最前面俯首行礼,忽然觉得很可笑。这个老臣,
他能废立皇帝,能控制朝局,能算尽天下所有人心。
可是他算不到一个人会真的在乎一把破剑。群臣附议的结果是许平君成了皇后。册立的那天,
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戴上凤冠。她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陛下。他说,是我。
她低下头,又说了一遍,陛下。他们之间忽然多出了这个称呼。他不喜欢。
但他知道她会习惯,他也会习惯,
因为他们有一样比称呼更重要的东西——他们拥有同一段“微时”。那段日子谁也夺不走,
谁也无法复制,那是他一生的锚点。后来他做了很多事。他把许家的人召进宫里,
给他们封侯拜爵。许广汉被封为平恩侯,许舜、许延寿也都封了侯。
那些曾经在民间瞧不起他、把许家这门亲事当作笑话的大臣们,现在不得不向许家的人低头。
他还找回了史家的人。他的祖母史良娣是戾太子的良娣,巫蛊之祸中被牵连处死。
他出生之后,史家几乎被清洗殆尽,只剩下几个远房族人流落民间。
他派人一个县一个县地找,找了几年,终于找到了三个史家后人——史高、史曾、史玄。
他亲自接见他们,封史高为乐陵侯,史曾为将陵侯,史玄为平台侯。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宣室殿里坐了很久,对着那张列着史家遇难者名单的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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