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江哲宇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白衬衫，黑西裤，左手豆浆小笼包，右手九朵红玫瑰。晨光穿过梧桐树叶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镀了一层金光。
路过的女生纷纷停下脚步：“那不是金融系的江哲宇吗？好帅。”“他手里拿的是玫瑰？九朵？这是在表白吧？”“好痴情啊。”
江哲宇嘴角微微上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深情、专一、坚持。许一诺越是不理他，就越显得他痴情。舆论这种东西，掌握在谁手里谁就赢了。
七点十五分，许一诺走出宿舍楼。高马尾，白T恤，牛仔裤，怀里抱着两本砖头厚的《婚姻法案例汇编》。
“一诺！”
江哲宇单膝跪地，玫瑰花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许一诺！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瞬间炸了。“**跪下了！”“好浪漫！”“答应他答应他！”女生们掏出手机疯狂录像。
许一诺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江哲宇。前世他也是这样表白的。单膝跪地，九朵玫瑰，她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答应。后来才知道，玫瑰是许若彤挑的，台词是许若彤想的。
“江学长，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许一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江哲宇后背莫名一凉。
“你真不起来？”
“不起来。”
“行。”许一诺掏出手机，“那你跪着听。第一个问题，你手机里和许若彤的聊天记录，昨晚最后一条是什么内容？”
江哲宇脸色变了。
“第二个问题，这九朵玫瑰谁帮你挑的？”
江哲宇嘴唇动了动。
“第三个问题。”许一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截图上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她只是个跳板，你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周围死寂。然后炸了。
“**跳板？！他和许若彤？！那不是许一诺的亲堂妹吗！”“追姐姐睡妹妹？！**啊！”
江哲宇猛地站起来，玫瑰花掉在地上散了一地。他死死盯着许一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偷看我手机？”
“偷看？许若彤昨晚发了朋友圈仅自己可见，我闺蜜手快截了图。删得挺快，可惜截图更快。”
江哲宇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压低声音：“许一诺，你别太过分。”
“过分？”许一诺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不到半米，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江哲宇，你知道什么叫过分吗？”
“过分是你追我整整一年，每次买奶茶都先让许若彤挑口味。她喝第一口，我喝剩下的。三分糖是她喜欢的，不是我。”
江哲宇眉头皱起。
“过分是你在我爸面前装乖，说毕业考公务员好好过日子。转头跟许若彤说，等她家资源到手，谁还伺候他那个宝贝女儿。”
江哲宇脸色开始变了。
“过分是你打算毕业让我管家里要三百万创业，公司名字都想好了叫‘哲宇资本’，办公室选在金融中心十八楼，因为许若彤说那个楼层能看见江景。你还跟她说，等上市第一件事就是换一个拿得出手的老板娘。”
江哲宇瞳孔猛缩。公司名字。楼层。三百万。换老板娘。这些事他只跟许若彤在被窝里说过。她不可能知道。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许一诺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江学长，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跟许若彤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江哲宇喉结滚动。他看着许一诺，像突然看到了一个“怪物”。昨天的许一诺还是偷偷给他织围巾的傻白甜，今天的许一诺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割的人肉疼。
许一诺低头看向散落的玫瑰花。九朵红的中间，夹着一朵白的。她弯腰捡起白玫瑰，在指尖转了一圈。
“九朵红玫瑰，花语是长长久久。许若彤帮你挑花的时候只告诉你这个吧？但她没告诉你，她偷偷塞了一朵白的。九红一白？红白喜事一起办。”
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倒吸凉气。
许一诺把白玫瑰轻轻插回他衬衫口袋，拍了拍他肩上不存在的灰：“翻译过来就是：江哲宇，你这个人，活着是祸害，死了是喜丧。”
整栋宿舍楼门口炸了。“**！活着是祸害死了是喜丧！”“这是什么神仙骂人！”“姐姐杀疯了！”
江哲宇脸色铁青。不是因为那句话狠，是因为许一诺说那句话时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追求者，不像在看仇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许一诺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江学长，花是好花，就是送错人了。这束花你应该送给许若彤。毕竟，呵呵，红白喜事嘛，你们俩最配。”
她转身离开，马尾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走出两步停下来，侧过头，阳光打在左眼角那颗泪痣上。
“对了。三百万的创业计划，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因为你现在连三百块都没有。等你攒够了再做梦。”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爆笑声。“三百块都没有！笑死！”“金融系就这？”
江哲宇手猛地攥紧。
食堂里，林爽激动得筷子都拿不稳：“一诺！你上热搜了！‘活着是祸害死了是喜丧’！播放量十万了！”
许一诺夹起馄饨吹了吹热气，没说话。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有人给我送过花。很多很多花。”
前世求婚那天，满屋子红玫瑰。她哭得妆都花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后来才知道，那九十九朵玫瑰是许若彤挑剩下的残次品。她抱着残次品，嫁给了残次品。
到了宿舍，许一诺把抽屉里和江哲宇的合照翻出来。照片上自己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撕拉。撕成两半。再撕拉。扔进垃圾桶。
林爽看得目瞪口呆：“你疯了？那照片你之前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以前我眼瞎。现在眼睛治好了。”
此刻校门口奶茶店里，江哲宇坐在角落，白玫瑰被捏得稀碎，花瓣揉烂在桌上。
许若彤大气都不敢出。
“她怎么知道三百万的事？”
“学长我真的不知道……”
“公司名字，楼层，三百万，换老板娘。”江哲宇抬起头死死盯着许若彤，“这些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昨天晚上。在我房间里。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
许若彤眼泪涌出来：“你怀疑我？！我怎么可能告诉她！我恨她还来不及！”
“那她怎么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也许她猜的？”
“猜？猜出‘哲宇资本’四个字？猜出金融中心十八楼？猜出换老板娘？许若彤，你当我三岁小孩？”
许若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没有！学长你相信我！”
江哲宇盯着她看了十秒，收回目光，声音冷下来：“最好不是你。”
他打开手机，翻到王教授的号码。市级法学课题选拔，评审组还缺一个人。
“王教授，我是哲宇。您上次说的课题评审的事，我想跟您当面聊聊。法学院，许一诺。”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阳光很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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