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婚礼前十分钟我醒过来的时候,耳边是化妆师压低的声音。“林**,
口红要不要再补一层?等会儿仪式灯光很强,薄了不上镜。”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看了整整三秒,才慢慢把手从婚纱裙摆里抽出来。指尖是温的,心口还在跳,
脖子上没有前世被人掐出来的淤青,手腕上也没有输液留下的针孔。我回来了。
回到我和贺沉婚礼当天,距离我说出“我愿意”,还有十分钟。化妆间外面有人说话,
门没关严,声音顺着缝钻进来。贺沉的助理在催流程,另一个女声轻轻笑了一下,是林雪晴,
我那个只比我小三个月的“妹妹”。她说:“哥,等她签完补充协议,
林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表决权就能先过到你名下。她爸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她又满脑子恋爱,
根本看不懂。”贺沉低声回她:“别在这儿说。等仪式结束,我带她去休息室签字。
她今天穿着婚纱,当着这么多宾客,不会闹。”我坐在镜子前,差点笑出声。
前世我确实没闹。我以为贺沉是真心爱我,以为林雪晴只是嘴甜,
以为继母哭着说“你爸最放心不下你”,就是真的为我好。结果婚后三个月,
林氏项目被掏空,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我被贺沉以“情绪失控”为理由关在别墅里,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来我才知道,所谓补充协议是股权代持,
所谓婚姻是吞并林氏最体面的包装。再后来,贺沉亲手把离婚协议丢到我面前,
带着林雪晴进门,说:“听晚,你太累了,别再折腾。”我死在那年冬天,外面下着雪,
屋里没有开暖气。现在,镜子里的我穿着洁白婚纱,耳坠垂在颈侧,像一场笑话刚开头。
化妆师还在等我回答。我拿起口红,在唇上慢慢补了一层,然后说:“不用叫贺沉进来。
帮我把许曼叫过来,就说我手链断了。”许曼是我大学室友,也是这场婚礼的伴娘。
前世她在婚礼后提醒过我协议不对,我却嫌她多心。她被我伤透了,
还是在我出事后第一个报警,只是那时已经晚了。三分钟后,许曼推门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杯冰美式。“祖宗,你手链又怎么了?”她一进门就看我脸色,立刻皱眉,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想逃婚?”我抬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呢?”许曼愣住。
我把手机录音打开,往她手里一塞:“别问,先保存,再发一份到你邮箱。
婚前协议原件在我手包夹层,你帮我拿出来。还有,去找周砚。”“周砚?
你爸以前那个律师学生?”“对。他今天来了,在宾客席第三排。”我记得很清楚。
前世他坐在那里,看完整场婚礼,后来在医院走廊里拦住我,问我有没有看过补充协议。
我当时觉得他管太多,还让保安请他离开。许曼看了我两秒,没有再追问。
她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弯腰从手包里摸出协议,扫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林听晚,
你疯了吧?这个你也敢签?”“以前敢。”我站起来,婚纱裙摆在脚边铺开,“现在不敢了。
”门外司仪开始催:“新娘准备了吗?还有五分钟入场。”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又熟悉。前世我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半年,怕妆不够温柔,
怕贺家长辈不满意,怕父亲醒来后觉得我嫁得不体面。现在想想,我怕了那么多人,
唯独忘了怕自己被吃干抹净。许曼抓住我的手:“你要怎么做?”我把协议折好,
塞进胸前暗袋里。“上台。”我说,“他们不是喜欢让所有人做见证吗?
那就让所有人都听听。”第02章我不愿意宴会厅的门打开时,全场灯光一起压到我身上。
我挽着继母的手往前走。她今天穿了暗红色礼服,脸上笑得很稳,握着我的手却用力到发疼。
以前我以为那是她紧张,现在才知道,她是怕我临场变卦。她贴着我耳边说:“听晚,
今天别任性。你爸还在医院,你嫁得安稳,他才能安心。”我也笑:“阿姨放心,
我今天一定让大家都安心。”她没听出不对,还以为我终于懂事了。贺沉站在花门尽头,
西装笔挺,眼神温柔。不得不说,他很会演。前世就是这副模样骗了我,
让我以为自己在最难的时候抓住了一根救命绳。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看见林雪晴坐在第一排,
眼睛红红的,像是舍不得姐姐出嫁。她手里拿着纸巾,姿态柔弱得很,
旁边几个亲戚已经开始夸她懂事。司仪笑着说了一堆祝福词,轮到交换誓言。
贺沉先开口:“听晚,从今天起,我会照顾你,照顾林叔叔,也会帮你守住林氏。
你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台下响起掌声。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病房外那张缴费单。
我跪在贺沉面前求他让我见父亲,他却低头整理袖口,说:“你状态不好,
见了也只会**林叔叔。”现在他站在花门下,说要帮我守住林氏。我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
“贺沉,”我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很安静,“你说要帮我守住林氏,那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
为什么婚礼结束后,我要把百分之二十表决权代持到你名下?”掌声停了。
贺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听晚,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那只是我们之前商量过的公司管理安排。你不懂经营,我帮你分担。”“我不懂经营,
所以你帮我分担。听起来挺好。”我从婚纱里拿出那份补充协议,展开给所有人看,
“那这条呢?协议生效后,贺沉有权代表我参与林氏董事会表决,未经我书面撤销,
持续十年。贺沉,你管这叫分担?”台下一片哗然。贺沉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听晚,
别闹。有什么事我们下去说。”我退后半步:“不下去。你选在婚礼后让我签,
就是想让我在所有亲友面前没法拒绝。既然你这么喜欢人多,那就在这儿说清楚。
”继母站起来,脸色难看:“听晚!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非要让你爸丢脸吗?
”我看向她:“我爸躺在医院,丢不丢脸不是你说了算。倒是阿姨,
你昨晚跟贺沉助理联系了三次,内容要不要我也放出来?”继母脸色瞬间白了。
林雪晴终于坐不住,红着眼喊我:“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贺沉哥只是想帮你,
你怎么能当众这么伤他?”我笑了:“雪晴,你急什么?你不是也说过,等我签完协议,
林氏就好办了?”许曼站在宴会厅侧门,手机接着投屏。下一秒,
外面走廊的录音清清楚楚响起。“她爸躺在医院里醒不过来,她又满脑子恋爱,根本看不懂。
”林雪晴的声音一出来,宴会厅彻底炸了。贺沉猛地回头看她,眼神第一次露出慌乱。
我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还有一件事。”我看向司仪,“刚才誓词还没说完。
现在我补一句。”司仪手都抖了:“林**,您说。”我把话筒拿稳,一字一句说:“贺沉,
我不愿意。”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我转身,看见第三排的周砚站了起来。他穿黑色西装,
眉眼比我记忆里冷一些。他没有冲上台,也没有替我说话,只是隔着人群看着我,
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清醒。我冲他点了一下头。周砚拿起公文包,走向舞台。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前世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不是因为我赢了。而是因为这一次,
我没有再把刀递到别人手里。第03章先离开这里婚礼被迫中断,贺家的人最先反应过来。
贺沉的母亲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林听晚,你疯了?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我们贺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看着她抓在我手腕上的手,语气很平:“贺太太,
你儿子骗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她扬手就要打我。周砚正好走到台边,抬手拦住。
动作不重,却刚好把人挡开。“贺太太,现场有媒体,有监控。”他说,“您确定要动手?
”贺母气得发抖:“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周砚,律师。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声音不高,“林**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开始提供法律服务。
”我接过名片:“需要。”贺沉盯着周砚,脸色阴沉:“周律师,这是我和听晚的私事。
”周砚看了他一眼:“涉及股权代持、录音证据和可能的胁迫签约,不算私事。
”许曼从侧门跑过来,把我的外套披到我肩上。她低声说:“外面记者已经堵住了,
贺沉的人也在门口。”我点点头:“先不回休息室。”前世婚礼后,
我就是被贺沉带进休息室签了补充协议。那里没有监控,只有他的助理和继母。
他们说得很好听,说只是走流程,说我爸病着,林氏不能没人管。
我那时被婚礼、亲情和所谓爱情压得喘不过气,最后签了字。这一次,我不会再进那个房间。
贺沉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伸手来拉我:“听晚,你听我解释。你今天状态不对,
我们先去休息室谈。”我躲开他的手:“就在这里谈。”“你非要闹到不可收拾?
”他压低声音,眼里终于没了温柔,“你爸还在医院,你不怕他知道后受**?
”我心口刺了一下。他很会挑软肋。前世只要提到父亲,我就会退。可现在我知道,
父亲真正受**的不是我悔婚,而是他辛苦半辈子守下来的林氏被人当嫁妆一样搬走。
我抬头看贺沉:“你再拿我爸威胁我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昨晚进医院的监控调出来。
”贺沉眼神一变。他果然去过医院。这句话是我诈他的。前世父亲病情恶化前一晚,
贺沉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可后来我在护士闲聊里听到过,病房门口来过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我没有证据,但贺沉的反应已经够了。周砚注意到我的停顿,低声问:“医院也有问题?
”“可能有。”我说,“先离开酒店,再去公证处。”许曼立刻接话:“我车在地下二层。
”贺沉想拦,周砚先一步挡在我前面:“林**已经明确拒绝继续仪式,也拒绝进入休息室。
贺先生,再阻拦就是限制人身自由。”“你少吓我。”贺沉冷笑,“她今天闹成这样,
林氏董事会不会放过她。”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就让董事会等着。”我说,
“明天九点,我亲自去公司。”走出宴会厅时,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的问题砸过来,
谁都想抢第一条爆点。“林**,您是临时悔婚吗?”“贺先生是否真的骗取股权?
”“您和周律师是什么关系?”我停在台阶上,只回答了一句:“我会公开所有证据。
今天不是感情纠纷,是商业欺诈。”说完,我上了许曼的车。车门关上那一刻,
外面的声音被隔开。我终于靠在椅背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许曼从后视镜看我,
骂了一句:“吓死我了。你刚才太猛了,我差点以为你被谁夺舍。”我闭上眼,
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周砚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他只把手机递过来,
上面是录音备份、公证处地址和附近医院监控调取流程。“先去公证处。”他说,
“然后去医院。你今天撕开的口子够大,贺沉一定会补救。我们要赶在他前面。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前世他在医院走廊拦我的样子。那时我不信他。这一次,
我把手机接过来:“周律师,麻烦你了。”他顿了一下,说:“不麻烦。你愿意信我就行。
”车子驶出酒店地下车库。婚纱裙摆堆在我脚边,像一场终于被撕开的梦。
我低头看着那片白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贺沉,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拿回来。
第04章林氏不是嫁妆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林氏集团楼下。
我没有穿昨天那件婚纱,也没有穿以前那些温柔得像摆设的裙子。
许曼连夜帮我送来一套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裤脚踩着高跟鞋,走路时声音很清脆。
前台看见我,表情明显僵住:“林**,贺总已经在楼上开会了。”我停下:“哪个贺总?
”前台张了张嘴。我笑了一下:“林氏姓林,不姓贺。以后别叫错。”电梯门打开,
周砚站在我身后,手里提着公文包。许曼跟在另一边,脸上写着“谁敢拦我骂谁”。
董事会临时会议在十九楼。门刚推开,我就听见贺沉的声音。“听晚昨天情绪很不稳定,
我理解她压力大,但公司不能跟着她一起乱。林叔叔病着,林氏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他说得真诚,像昨天被当众揭穿的人不是他。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董事,继母也在,
眼眶红红的,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听晚,你总算来了。你昨天闹成那样,
今天还想来公司?”我把包放到桌上:“我不来,难道等着贺沉把林氏开成贺氏分公司?
”贺沉皱眉:“你一定要这样说话?”“我今天说话已经很客气了。”我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婚礼现场的录音、公证处备份、补充协议原件,周律师都已经整理好。
各位董事想先听哪一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一个老董事咳了一声:“听晚,
贺沉这些年也帮过公司。年轻人感情上有矛盾,没必要闹到公司层面。”我看向他:“张叔,
去年城南项目是谁签的?”他愣住:“贺沉牵头,你也知道。”“项目款第一期三千万,
走的是林氏账户。承包方明面上是恒拓,实际控制人是贺沉大学同学。工程验收拖了半年,
林氏被迫追加一千二百万。这个也叫感情矛盾?”张叔脸色变了。
我把资料推过去:“我以前不管,不代表账不存在。”这份资料是许曼连夜找出来的。
她大学学金融,骂我恋爱脑骂得最狠,但真办事时比谁都快。
她把林氏近两年所有跟贺沉有关的项目列了表,哪一笔异常、哪一笔绕了关联公司,
一眼就能看出来。贺沉终于坐不住:“林听晚,你这是偷公司资料。
”“我是林氏第一大股东的女儿,也是目前合法授权的临时管理人。”我看向继母,“阿姨,
授权书你应该还记得吧?我爸清醒时签的,原件在周律师那儿。”继母手指一抖。
她当然记得。那份授权书前世被她藏了起来,我直到父亲去世都没见过。可这一次,
重生后的第一晚,我就让许曼去老宅保险柜拿了出来。周砚打开文件夹,
把授权书复印件分发下去。“授权书经公证有效。”他说,“林董住院期间,
林**有权代表其处理必要公司事务。贺先生没有林氏职务,也没有管理授权。
”贺沉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说:“今天我提三件事。第一,
暂停贺沉参与林氏所有项目。第二,审计城南、海湾和云顶三个项目。第三,
收回公司公章和财务审批权限。”一个董事小声说:“会不会太急?
”我看着他:“我爸病情恶化急不急?项目资金外流急不急?
一个外人差点拿走我二十表决权,急不急?”没人说话了。贺沉忽然笑了一下:“听晚,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管公司?你连报表都看不懂。”这句话前世他也说过。那时我觉得难堪,
觉得自己确实没用。现在我只觉得好笑。“我看不懂可以学。”我把笔放下,“但你看得懂,
还把公司往坑里带,这就不是能力问题,是人品问题。”许曼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会议最后,暂停贺沉权限的决议勉强通过。不是所有人都真心站我,只是证据摆在桌上,
他们不敢当场替贺沉背锅。散会时,贺沉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林听晚,你别后悔。
”我收拾文件,没抬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昨天之前还想嫁给你。”他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抱着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很稳。林氏走廊里挂着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他站在奠基仪式上,
笑得意气风发。我在照片前停了一下。爸,这一次,林氏不是我的嫁妆。
它会是我亲手拿回来的东西。第05章热搜不是法庭中午十二点,热搜爆了。
#林氏千金婚礼悔婚#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爆”字,
点进去全是我站在台上说“不愿意”的视频。角度很刁,只截了我质问贺沉的部分,
前面录音和协议全被剪掉了。评论区骂得很热闹。有人说我大**脾气,当众羞辱未婚夫。
有人说贺沉倒霉,攀上豪门还要被甩锅。还有人把周砚从现场照片里圈出来,
造谣我婚前就和律师不清不楚。许曼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这剪辑也太脏了!
贺沉买水军了吧?”“肯定买了。”我喝了口咖啡,“他现在只能先把我打成情绪不稳定。
只要大家觉得我是疯子,他昨天做过什么都能往后放。”许曼急:“那你还这么淡定?
”我不淡定。我看着那些骂人的话,胃里还是会一阵阵发紧。前世我也被骂过,
被说贪心、作、精神有问题。那时我急着解释,越解释越乱,最后所有话都被剪成新的笑话。
这一次我不想跟水军吵。周砚把一份声明推到我面前:“先发证据,不**绪。
第一份只放补充协议和婚礼前录音,其他项目资料暂时不动。”我看完声明,改了两处措辞。
许曼凑过来看:“这么短?不卖惨吗?不写你爸住院?不写贺沉多不是人?”“不写。
”我说,“热搜不是法庭,但也不是哭得大声就赢。我要让别人先看懂一件事:他想骗股权。
”下午一点,林氏官方账号发了声明。我个人账号转发,只写了一句:已委托律师处理,
后续证据依法提交。十分钟后,周砚同步发律师函,措辞干净,一点废话都没有。
许曼那边联系了昨天现场几个媒体,放出完整版录音。贺沉团队删帖的速度跟不上扩散,
评论区很快换了风向。“等一下,补充协议是真的?”“婚礼当天让人签这个?
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录音里那个女声是谁?妹妹?”林雪晴的名字被扒出来时,
继母给我打电话。她哭得很凶,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听晚,雪晴还小,
她只是一时说错话。你把她挂在网上,以后让她怎么做人?”我听着她哭,心里居然很平静。
“她二十三了,不小了。”我说,“她说错话可以道歉,参与算计就要承担后果。
”“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算计我爸公司时,想过一家人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继母的哭声低了下去:“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别忘了,你爸还在医院。你闹得越大,
对他越不好。”又是这句。我以前就是被这句话绑住的。父亲病着,我不能闹;林氏不稳,
我不能闹;家里要体面,我不能闹。最后他们闹走了我的公司,闹没了父亲的命,
还嫌我死得不够安静。我握紧手机:“我今晚去医院。如果有人拦我,我就报警。
”继母急了:“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曼看着我,眼睛有点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笑了笑:“以前傻。”周砚却没有笑。
他看着我手指发白,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别硬撑。”他说,“情绪可以有,
别让它影响判断。”我接过水杯,掌心被烫了一下,反而踏实。“周砚。”我叫他。“嗯?
”“如果我后面做得很难看,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他看着我,
语气很淡:“对付要吃掉你的人,狠一点不丢人。”我低头喝水,喉咙被热意烫得发紧。
窗外的城市还在照常运转,热搜一条接一条往上爬。有人骂我,有人替我说话,
有人只想看热闹。都没关系。我终于明白,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一次我的证据不会再沉底,我的话也不会再被谁关在门后。第06章医院那晚傍晚,
我去了医院。父亲住在顶层单人病房,走廊里有消毒水味,灯白得让人眼睛发疼。
前世我被拦在这条走廊外很多次。继母说医生不让探视,贺沉说我情绪不好,
护士说家属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现在我拿着公证授权书和身份证,直接走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看见我,表情有点慌:“林**,您怎么来了?”“看我爸。
”她低头翻记录:“可是沈女士说,林董需要静养,
暂时不……”周砚把文件递过去:“林**是直系亲属,也是授权**人。
医院没有权利单方面拒绝探视。我们只看十分钟,不影响治疗。”护士犹豫了一下,
还是放行了。病房门打开,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脱了相。呼吸机轻轻响着,
床头监护仪跳出规律的线。我站在门口,差点没走进去。前世他走的时候,我没有见到。
我一直以为还有机会,一直以为贺沉说“等你状态好一点”是真的。等我终于冲进医院,
床已经空了,继母哭着说父亲走得很安详。可一个被亲人和公司双重算计的人,
怎么可能安详?我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腹有点僵。我低声说:“爸,
我来晚了。但这次不会再晚。”周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打扰。
许曼在外面和护士确认用药单。我坐了几分钟,情绪慢慢稳下来,开始看床头记录。
我不懂医学,但我记得前世听到过几个关键词:镇静剂、过敏、夜间抢救。“周砚。
”我喊他。他走进来:“怎么了?”“昨晚贺沉来过吗?”周砚看向门口护士。
护士脸色变了:“这个……探视记录要问护士长。”“那就问。”我说,“现在。
”护士长来得很快,态度客气得过分。她说昨晚没有贺沉探视记录,只有沈女士,
也就是我继母,来过半小时。我问:“监控呢?”她说:“医院监控不能随便调。
”周砚接话:“我们可以报警,由警方调取。林董涉及潜在医疗纠纷和财产纠纷,
监控有保全必要。”护士长额头冒汗。最后她让我们看了走廊监控。画面里,
昨晚十点四十七分,继母进了病房。十点五十二分,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跟着进去,
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侧脸。我一眼认出那是贺沉。他在病房里待了七分钟。
七分钟够做什么?够说话,够拿东西,也够在药里动手脚。许曼从护士站拿来用药复印件,
脸色难看:“昨晚十一点加过一次镇静剂,签字是你继母。”我盯着那张签字,手指发冷。
周砚把复印件收好:“先别在医院吵。我们把材料带走,明天申请病历封存。”我点头。
离开病房前,我又看了父亲一眼。他还是没有醒,可我忽然觉得,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要我把这些人从他身边清出去,只要我重新找医生,只要我不再被他们牵着走。电梯里,
许曼忍不住骂:“贺沉真不是东西。他都要跟你结婚了,还敢跑医院?
”“他不是要跟我结婚。”我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他是要把我和我爸一起按死。
”周砚没有说话。到了地下停车场,贺沉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开了免提。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听晚,你去医院了?”“嗯。”“你现在这样到处查,
只会让事情更难看。你爸要是醒着,也不希望你把家里闹成这样。”**在车门边,
抬头看着停车场惨白的灯。“贺沉,你昨晚去医院干什么?”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问:“七分钟,够你做什么?”他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你查我?
”“我查真相。”“林听晚,你别逼我。”我笑了:“这句话应该我说。”挂断电话后,
我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周砚递来纸巾:“怕吗?”“怕。”我承认得很快,“但怕也得查。
”他点头:“那就查。”没有安慰,没有劝我冷静,也没有说“我保护你”。可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第07章慈善晚宴贺沉的反击来得很快。三天后,
林氏每年一度的慈善晚宴照常举行。父亲住院前就定好的活动,资助的是几家儿童医院。
继母原本想取消,说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不适合露脸。我不同意。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躲。
躲了,贺沉就能把所有脏水泼成真的。晚宴当天,我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妆很淡。
许曼在旁边替我整理耳环,小声说:“今天记者比去年多三倍,都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看。”周砚把一份名单递给我:“现场有三家媒体和贺沉关系近。
还有这个人,恒拓项目负责人,今晚可能会出现。”我扫了一眼名单,把名字记住。
晚宴开始后,贺沉果然来了。他穿得很正式,身边跟着林雪晴。两个人一出现,
现场的镜头立刻转过去。林雪晴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贺沉走到我面前,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旁边人听见:“听晚,闹了这么多天,该给外界一个交代了。
慈善款的事,你也别再拖。”我看着他:“什么慈善款?”他叹气,
像很不忍心:“去年儿童医院那笔专项款,有三百万去向不清。财务说是你签字调走的。
我一直想私下帮你处理,但你现在不信我,我只能当着大家说清楚。”周围安静下来。
记者的镜头立刻对准我。继母站在人群里,脸色悲伤:“听晚,如果真是你一时糊涂,
妈妈可以陪你承担。但你不能一直错下去。”这戏演得真好。前世这笔钱也出过问题。
那时贺沉说是财务疏漏,劝我签字补手续。我签了。后来审计查出来,
所有责任都落到我身上,贺沉干干净净。这一次,他们还是想把这个坑推给我。
我没有急着解释,只问现场主持:“今晚医院代表到了吗?”主持人一愣:“到了,
在第二排。”我看向那位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她站起来,表情很谨慎。
我说:“麻烦您确认一下,去年林氏专项款实际到账多少?”女医生看了看身边同事,
回答:“分三笔到账,共一千二百万。”贺沉皱眉:“林氏账面拨出一千五百万。”“对。
”我点头,“差的三百万,不在医院,也不在我账户。”许曼把资料投到大屏上。
第一张是林氏付款记录,第二张是中间账户流水,第三张是恒拓旗下空壳公司的收款凭证。
我看向贺沉:“贺先生,恒拓又出现了。你不解释一下?”贺沉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这笔钱从林氏出去,绕了两层账户,最后进了恒拓关联公司。
签字页确实有我的名字,可笔迹鉴定已经做了初步比对,不是我写的。财务章是谁拿走的,
监控也在这里。”屏幕切到监控。画面里,继母的助理在财务室拿走公章,
旁边站着贺沉的助理。现场一片哗然。继母脸上的悲伤终于挂不住。
林雪晴急着开口:“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妈妈只是帮你处理家里的事,她不会害你。
”“那你呢?”我转头看她,“你名下那张卡,上个月收到恒拓二十万。是零花钱,
还是封口费?”林雪晴整个人僵住。记者疯了一样拍照。贺沉终于压不住火:“林听晚,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我看着他:“不是我拖。是你们一个个站在水里,
还怪我把灯打开。”那一晚,慈善晚宴变成了第二场公开处刑。我没有哭,也没有喊冤。
每一笔款、每一个账户、每一个签字,我都让许曼按顺序放出来。有人听懂了,有人装不懂,
但镜头会记住。晚宴结束时,贺沉从我身边经过,低声说:“你会后悔的。”我看着他离开,
回了一句:“你这句台词说太多次了,换一句吧。”许曼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周砚站在我身后,把外套递给我。夜风从酒店门口灌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他低声问:“还好吗?”我披上外套:“不好,但很爽。”周砚终于笑了一下。
那是我重生后第一次看见他笑。很淡,却让人心里亮了一下。
第08章董事会换天慈善晚宴后,林氏内部彻底坐不住了。有人开始主动给我发消息,
说以前哪些项目不对劲。有人还在观望,想看贺沉能不能翻盘。也有人连夜删邮件、改记录,
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出去。我没急着抓人。周砚说得对,蛇窝不能用手掏,
得先把出口堵上。一周后,林氏召开正式董事会。会议开始前,我去医院看了父亲。
他还是没醒,但新医生调整了用药,说他的指标比之前稳。光是这句话,就够我撑很久。
我坐在病床边,把今天要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爸,我要动董事会了。”父亲没有回应,
监护仪规律地响着。我握了握他的手:“你以前总说我性子软,容易被人哄。你说得对。
但软不是傻,我只是以前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以后不会了。”董事会九点半开始。
贺沉没有资格参会,却还是来了,坐在继母身后。那姿态像是林氏已经是他的东西,
只等我闹累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我把审计报告放到桌上。“城南、云顶、慈善款三项,
目前确认异常资金共计八千七百万。涉及恒拓及三家关联公司。今天我要求成立专项调查组,
同时更换财务负责人,暂停沈女士参与林氏任何经营决策。”继母猛地站起来:“林听晚,
我是你爸的妻子!”“你也是昨晚监控里带贺沉进病房的人。”我看着她,
“要不要我现在放出来?”她脸色瞬间白了。贺沉沉声说:“听晚,
你拿一段监控能说明什么?我去看林叔叔,也有错?”“看望病人没错。”我点头,
“看完之后病人镇静剂加量,签字还是我继母,这就要问问医生和警方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变了。有董事皱眉:“这件事报警了吗?
”周砚替我回答:“已经提交材料,医院病历封存申请也递交了。”贺沉终于意识到,
今天不是普通争吵。我打开第二份文件:“还有一件事。
父亲住院前留下过一份股权信托安排,明确写明,在我正式接任前,
任何人不得以婚姻、代持、委托经营等形式转移表决权。也就是说,贺沉那份补充协议,
从一开始就违背父亲真实意思。”这份文件来自老宅保险柜。前世我没见过。继母藏得很好,
可她没想到我会重生,更没想到我会在婚礼当天先让许曼去拿。几个老董事传阅文件,
脸色一个比一个复杂。张叔叹了口气:“听晚,你爸当年确实提过,怕你年轻,
被人用感情骗。”我听到这里,鼻子忽然有点酸。父亲不是不信我。他只是太了解人心,
也太担心我。贺沉突然冷笑:“就算这样,你也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你现在靠周砚,
靠许曼,靠别人替你查。林氏交到你手里,迟早完。”我看着他:“我不会可以学,
不懂可以请专业的人。但你会,你懂,所以你拿专业来骗我。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我继续说:“今天我不要求大家因为我是林听晚就信我。
我只要求按证据办事。审计报告在这里,授权书在这里,信托文件在这里。谁反对,
理由写清楚,将来一起承担责任。”这句话比任何哭诉都管用。董事们最怕的不是站队,
是承担责任。证据一摆出来,他们心里那杆秤自然会动。表决结果出来,专项调查组通过,
财务负责人更换,继母权限暂停。贺沉离开会议室时,脸色阴得可怕。我没有追出去。
今天我已经拿回了第一块地盘,没必要跟败犬吵。散会后,我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许曼推门进来,把一袋热包子放到我面前:“林总,吃点?”“别这么叫。”我笑了,
“听着像要加班到死。”她翻白眼:“你以为你现在不用加班吗?”周砚也进来,
手里拿着新的资料:“警方那边有回执了。医院监控和用药记录会一起查。”我接过资料,
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又沉了一点。但这一次不是被人压着低头。
是我自己把该扛的东西接了过来。第09章庭前案件推进得比我想象中慢。贺沉很会拖。
他一边让律师说婚礼录音来源存疑,一边放出所谓朋友证词,说我早就情绪不稳定。
继母也开始装病,拒绝配合调查。林雪晴更干脆,哭着说自己只是听贺沉安排,什么都不懂。
他们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摘干净。我不急。前世我输就输在太急,急着解释,急着求一个说法,
急着让所有人相信我。现在我知道,真正能定输赢的不是情绪,是证据链。
周砚几乎每天都来林氏。最开始,公司里有人小声议论,说我和他关系不清楚。
后来他们发现,周砚来一次就能带走一摞资料,回来时又能整理出一堆问题,
渐渐没人敢乱说。许曼更狠。她把财务室翻了个底朝天,连三年前的报销单都没放过。
她有天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说找到一笔奇怪的咨询费。我回她:你怎么还没睡?
她回:你不也没睡?少废话,明天请我吃火锅。我看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又继续看卷宗。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睡四个小时。累是真的累,但精神却比前世任何时候都清醒。
以前我以为被爱就是有人替你挡风挡雨,现在才明白,真正靠谱的人不会把你养成废物。
他们会站在旁边,让你自己把路走稳。周砚就是这样。有一次我看资料看到眼睛发花,
把同一页翻了三遍。他抽走文件,说:“休息十分钟。”我说:“没时间。”“你现在硬看,
明天还要重看一遍,浪费二十分钟。”我被他说服,靠在椅背上闭眼。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声和纸页翻动声。过了会儿,我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到桌上。睁眼一看,
是一盒热粥。“楼下买的。”他说,“别空腹喝咖啡。”我看着那盒粥,
心里某处很轻地动了一下。前世贺沉也会给我买东西。花,包,珠宝,样样贵,
样样适合拍照。可我病了,他从来不知道我不能空腹吃药;我难过,他只会说别闹;我累了,
他说大家都累。周砚不说漂亮话,但他记得我胃不好。“谢谢。”我低声说。他嗯了一声,
继续看文件,像只是顺手。庭前会议那天,贺沉终于露面。他瘦了一点,眼下有青色,
却依旧穿得体面。他看见我和周砚一起进来,先笑了一下。“听晚,真要走到这一步?
”“已经走到了。”“你现在收手,我可以不追究你婚礼上对我的名誉损害。
”我差点笑出声:“贺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不是我求你放过我,
是你要解释诈骗、侵占和伪造签字。”他脸色冷下来:“你以为周砚真是在帮你?
他当年受过你爸资助,后来又和林氏有旧合同纠纷。他接近你,也不一定干净。
”我心里一跳。这件事周砚没有跟我详细说过。前世我也只知道父亲资助过他,
后来周砚离开林氏法律团队,似乎闹得不太愉快。贺沉看出我的停顿,笑意深了:“你看,
你也不是完全信他。”周砚站在我身边,没有解释。我看向贺沉:“我信不信他,
是我和他的事。你骗没骗我,是法庭的事。别混在一起。”贺沉的笑僵住。走进会议室前,
周砚低声说:“旧合同的事,庭后我跟你说。”我点头:“好。”他看着我:“你不问?
”“问,但不是现在。”我说,“现在先打贺沉。”周砚愣了一下,眼底慢慢有了点笑。
那天庭前会议进行得很不顺,贺沉一方不断拖延,要求补充鉴定,质疑录音完整性。
周砚一条条回应,语气平静,却压得对方律师越来越急。我坐在旁边,
第一次清楚看见专业的力量。不是大声,不是情绪,是每一句都有依据,
每一步都让对方退不了。会议结束时,法官确定了开庭日期。走出法院,天已经黑了。
贺沉从后面叫住我。“林听晚,你真觉得自己赢定了?”我回头:“不是赢定了,
是不怕打了。”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原来我真的不怕了。
第10章周砚的旧事庭前会议后,周砚带我去了父亲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面馆。店面很旧,
招牌灯坏了一半。老板认识他,看见他进门就笑:“小周,好久没来了。还是牛肉面?
”周砚点头,又看我:“你吃什么?”“跟你一样。”坐下后,他没有绕弯子,
直接说:“我大学最后一年,林董资助过我。后来我进林氏法务部,
负责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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