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蘅芜。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最无辜的那一个。直到我踩着他们的尸骨坐上龙椅，
他们才明白，所有人都是我的棋子，哪怕你是穿越者。安平公主回京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我就站在酒楼的二楼窗边，看着那顶珠光宝气的轿子从正阳门缓缓进入。
街道两旁跪满了迎接她的人，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此时轿内坐着一个与我七分相似之人，
只有我知道，此人是我的替身。七岁那年，我的姑姑敬安长公主派人来杀我，
我裹着一床旧棉被，被掌印公公从狗洞送出宫墙，捡回一条命。那晚他对我说，
殿下要活下去，可也没有告诉我活下去干什么？还好我被谢家人救起，一直长到了十五岁，
学烹茶，学插花，学刺绣，学着女子的一切。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包括我的兄长裴长渊，
他是谢家的养子。话说我的这位兄长裴长渊，他可是极有趣之人，有趣得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回到府中之时，他又在盯着那枚玉佩发着呆。也是可笑至极，
那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珩”，此物乃是是先帝嫡子沈珩的信物。他是日日擦拭，
夜夜端详，深信自己是流落民间的真皇子。可惜，此物是我让人挂在他身上的，
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我倒有些内疚的。我记得，那年他穿来的第一天。是的，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是穿来的。他说过一些古怪的词，写过一些没人见过的字。
有一次发烧说了一夜的胡话，我守在床边听完，便对掌印公公说：“这个人，我要用。
”掌印公公问：“殿下要用来做什么？”“替我当个马前卒吧。”那年我七岁，
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现在，戏该开场了。裴长渊自打穿来之后，就认定自己是天选之人，
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找到宋鸢，那个坐在轿子里的假公主，
用一套自认很漂亮的逻辑拆穿了她的身份。宋鸢假装恐惧的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
求他不要告发。而他的条件则是帮自己入宫，宋鸢答应了。她答应得又惊又怕，
姿态放得极低，像一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裴长渊很善于把握人心，
他以为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伪装的很好。殊不知，宋鸢回府后第一件事，
就是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写给我看。敬安长公主这些年一直需要一个公主，
她挑了和我七分像的宋鸢，送来之前，我已经见过她。我对她说：“你替我做公主，
等我回来，我还你自由，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你选一个吧。”她选了，几年来，
她替我监视长公主，替我打探宫中秘辛。裴长渊通过宋鸢的目的，我很清楚，
他就是想要拿到了皇帝寝宫的地图。他很顺利的潜入其中，找到了一份卷宗，
“双龙案”：帝有二子，嫡子流落民间，庶子登基。卷宗里附了一张婴儿襁褓图，
上面的玉佩图案，与他手中的那块完全吻合。他兴奋得都快疯了。他不知道他能如此顺利，
全是我命人做的，不然他连宫墙都摸不到。我需要给他一个相信自己是天命的理由，
哪怕他一直念叨自己就是天选之人。只有笃信自己是正义的，才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他是我最好用的马前卒，锋利，自负，从不怀疑。三日后，镇北大将军陆寒声登门拜访。
陆寒声，手握京畿三万兵马。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走进谢府，目光沉沉，看不出心中所想。
裴长渊则是紧张得后背绷紧，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会被捉拿。这胆识怎么敢的，天选之人，
哼。陆寒声是我的人。三个月前，我在城西的望江茶楼定了一间雅室，给陆寒声递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沈昭是假皇帝，想报仇，来见我。”他确实来了，一身戎装，
该是从军营里直接过来的。我查到他一直想要给他的母亲报仇。给他斟了一杯茶，
说：“你母亲是被沈昭的母亲赐死的，你父亲死前留了一份密信，被敬安长公主藏起来了，
你想动沈昭，动不了，想动长公主，也动不了。”他按剑立于我的对面。“你能帮我？
”“能，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毕竟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什么事？
”“将来有人要借你的兵，借给他。”“借给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忽然问道：“你是谁？”“谢家的养女，一个茶商的女儿，
要买茶可以找我，给你打个折。”他不置可否的笑了，那笑容很淡。
“茶商的女儿怕是不会知道这么多。”“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若你答应，
照我说的做便是，若是你不答应，那就当我们没有见过。”他别无他选，最后还是答应了我，
他想要报仇只有如此，不然只能永远活在暗处，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活。此刻，
他坐在谢府的花厅里，和我那兄长说着一套早已写好的剧本。穿越的人，其实挺好骗的。
陆寒声走后，裴长渊悄悄的问我怕不怕。我轻声说：“怕。”心里想的却是：你的计划很好，
我的兄长。你的盟友很可靠的，你的逻辑无懈可击。不过，你所有的棋子，都是我的棋子。
今日，我在家中，竟收到来自皇宫的圣旨。皇帝沈昭召我入宫烹茶。裴长渊很是慌乱，
他拦在传旨太监面前，说谢家女儿不谙宫规，怕冲撞圣驾。太监笑眯眯地说：“陛下说了，
就是要见这位谢姑娘。”“这位”？并不是“谢家千金”，不是“茶商之女”，
而是“这位”。他知道什么了吗？我垂眸行礼：“民女领旨。”入宫那天，
我穿了一身素青的裙子，不张扬，不寒酸。像一个真正的茶商之女，温婉，知礼，
毫无攻击性。御书房里，沈昭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画。他抬起眼来看我，目光如炬。
“谢家的女儿？”“是。”“抬起头来。”我慢慢的抬起头，而他则是紧紧的盯着我看。
“你像一个人。”我镇定自若，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这些年的训练，
让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成了面具。
我只好配合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民女不知陛下说的是？”“你不必知道，退下吧。
”就这？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我给了传旨太监一些钱银后问道：“那幅画上的人是谁？
”太监低声说：“是先帝的元后，安平公主的生母。”有趣，
沈昭竟在没见过我的前提下起疑了。他果然不是蠢人，一个能从庶子杀到龙椅上的皇帝，
有两把小刷刷的。这也正是我选择先对付他的原因，聪明人才配做我的对手。
此时的裴长渊在府上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见我回来，立马凑过来问我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放宽心，陛下只是觉得我眼熟。”“眼熟？”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能与哪位贵人相似吧。”我轻描淡写。他没有追问，他在想别的事，
他兴许在想他的计划。他要在皇陵揭开沈昭的真面目，要亮出玉佩，要真龙归位。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里唯一的执棋人。他不知道，今晚，陆寒声会把他的计划，
一字不落地送到沈昭的案头。这是我布下的引线，我要引沈昭去皇陵。
我要他杀了真正的沈珩。我要他用最后一口气，洗掉我的兄长身上所有能被质疑的血统。
然后，再收拾干净。是夜，沈昭听闻此事，连夜便调兵包围了谢府。此时我正坐在灯下，
一笔一画地临摹裴长渊的字。窗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有人在喊“走水了”，有人在砸门。
宋鸢不知从哪里冲进来，拉着我的手往外跑。她的手指冰凉，手心全是汗，她是很怕的。
“殿下，来不及了！”我把临好的字帖折起来，放进袖中。火光照在她的脸上，
我看见她的嘴唇在发抖。“慌什么，火是我叫人放的。”谢府的兵荒马乱，
我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平息了。因为我提前告诉了陆寒声禁军的布防弱点，
裴长渊借兵已经去往皇陵。沈昭的兵扑了个空，在院子里翻了半天，
只翻出几箱茶叶和一屋子书。但沈昭不在乎，他已经被人引去了皇陵。
他要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真正的嫡子”。皇陵的地宫阴冷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让人恶心想吐的气味。此刻的我被宋鸢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隔着层层石壁，隔着无数人影，看着这场我导演的戏。沈珩。他被铁链锁在墙壁上，
囚禁了十五年，死不了，活不起。日日喂药，神智早已崩溃，看见人只会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是先帝唯一的嫡子，是我的亲哥哥。我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哥哥，对不起。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皇帝必须死，江山必须易主。你的牺牲，是我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沈昭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干脆利落。沈珩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瞪大了眼睛，
像是解脱，像是释然。我觉得他应该是很开心的，我看见他最后竟笑了。“现在，
没有人能证明我是假的了。”陆寒声则是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
从地宫的暗处缓缓走出一个人，老态龙钟，目如枯井。掌印太监，
就是十五年前把我送出宫的那个人。如今他已经老了，老得像是随时会死掉。
我都怕他坚持不下去。他不急不缓的当众宣读了先帝的遗诏：沈昭乃庶子，非嫡出。
真正的嫡子，是沈珩。沈昭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裴长渊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看着挺好。他站在那里，握着那块玉佩，激动得都快疯了。沈昭疯了，他挥着剑乱砍，
砍倒两个太监，然后被禁军的乱刀捅穿。他倒在沈珩脚边，和他的真兄弟死在了一起。
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瞪着穹顶上绘着的星图。沈珩断了气，沈昭也断了气，先帝的血脉，
死得干干净净。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陆寒声跪了下来。“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裴长渊手持先帝信物，深得民心，当为天下主。
”群臣面面相觑，看着这一切。然后，一个接一个，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长渊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看着手里那块假的玉佩，看着他从未想象过的万人朝拜，
他的脸上浮起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他没有时间去细想为什么，因为他太需要这个结局了。
他太需要证明自己的“天命”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能坐上那把椅子，
是因为我还需要他替我坐一阵。篡位者的名字，我不背，天下人的唾沫，我不沾。
那都是他的。他替我扛着。裴长渊登基那天，敬安长公主的凤仪宫摔碎了一整套茶具。
“蠢货！”她的声音从紧闭的殿门里传出来。“本宫养了你十五年！”她骂的自然是宋鸢，
她以为宋鸢背叛了她。她没有骂错，宋鸢确实背叛了她，但不是为了裴长渊，是为了我。
长公主派人把宋鸢绑入冷宫。一杯鸩酒，一根白绫，一把匕首。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她让宋鸢自己选怎么死。宋鸢没有供出我，她终究还是不愿。毒酒端到唇边的时候，
她的手稳稳的。她跪在地上，朝着东边磕了一个头，那是谢府的方向。她说：“殿下，
奴婢走了，您的大恩，奴婢来生再报。”我将她的家人全数安置妥当，故她很开心。
她闭上眼睛，把酒杯送到嘴边。黑暗里，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睁开眼睛，
看见我穿着宫女的衣裳，蹲在她面前，她的瞳孔猛地放大。“殿，殿下？您怎么，您不该来，
(精品)裴长渊宋鸢沈昭小说 第1章 精品《裴长渊宋鸢沈昭》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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