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讼录——鬼原告·梦证物·友凶手》描绘了晚棠陆明远周牧野的一段异世界冒险之旅。他身世神秘,被认为是命运的守护者。是路语耶 巧妙地刻画了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小说中充满了紧张、悬疑和奇幻元素。精彩的情节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探索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秘密,把我们三个一起送进阴司。…
《墨讼录——鬼原告·梦证物·友凶手》描绘了晚棠陆明远周牧野的一段异世界冒险之旅。他身世神秘,被认为是命运的守护者。是路语耶 巧妙地刻画了每个角色的性格和动机,小说中充满了紧张、悬疑和奇幻元素。精彩的情节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探索那些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秘密,把我们三个一起送进阴司。"顾青崖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母亲看着三个女儿共用一条命,……。
楔子·墨骨大周承平年间,天下有三十六州,州下设县。县衙门前总有一棵老槐树,
树下常年坐着一个穿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人,面前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榆木小案,
案上笔墨纸砚俱全,砚台裂了道缝,用糯米浆糊过。他不接寻常官司——不替人写休书,
不代写田契,专接”说不清”的状子。人称”墨讼先生”,本名顾青崖,年二十有六,
是个考了三次乡试皆落榜的穷秀才。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通阴阳,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说不清”的案子,往往才是人间最真的官司。
他写状子有个规矩——不收银钱,只收”一段真话”。真话到手,墨落纸上,状子即成。
至于这状子递到县太爷手里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那便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顾青崖常说一句话:”人讼的是理,鬼讼的是命。我讼的,不过是人心底里那层不敢揭的痂。
“第一卷·鬼原告第一章·槐下客大周承平七年,秋。顾青崖在槐树下坐了半日,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案面,墨汁结了层薄皮。他正用指甲去刮,
忽然闻到一股香烛气——不是寻常庙里那种,是陈年老蜡混着纸灰的味道,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顾青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素白襦裙的女子站在三步之外。
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却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轮廓还在,颜色却淡了。
秋阳从槐树枝桠间漏下来,照在她身上,地上竟没有影子。”先生,”她开口,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空谷回响的寂寥,”我要告一个人。”顾青崖放下墨条,
指了指案前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那是他的”座”,来人不论人鬼,都得坐。
女子款款坐下,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滩化不开的月光。”姓名。””苏晚棠。””告谁?
“”告我夫君,陆明远。”顾青崖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坠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抬眼看她:”人告鬼常见,鬼告人——今年你是头一个。所告何事?”苏晚棠低下头,
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那发丝是半透明的。她伸出手,那只手白得像纸,
指节处有几道细密的裂纹——是烧过的痕迹。”他杀了我。””可有证据?””有。
“苏晚棠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玉色温润,
却在莲花根部沁着一丝极细的红——像血,又像胭脂。”这是定情之物,”她说,
“我死那夜,它在我手里攥着。”顾青崖接过玉佩,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他看见——火光。浓烟。一间闺房,帐幔被火舌舔舐。
一个女子蜷缩在床角,手里死死攥着这枚玉佩。门外有人影晃动,
那人穿着陆明远常穿的那件靛蓝长衫,却背对着火,一动不动。幻象转瞬即逝。
顾青崖松开玉佩,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你死于火?””承平五年,腊月初八。
“苏晚棠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那夜我喝了夫君递来的安神汤,
醒来时已在火海。我喊他,他不应。我爬向门口,我发现,门从外面闩死了。
“”为何现在才告?”苏晚棠的嘴角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鬼告人,需等三年。
三年阳寿尽消,阴司才准受理。我等了整整三年,才等到今日。”顾青崖沉默良久,
提笔蘸墨。墨汁落在纸上,竟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一种极深的青——像潭底的水,
像深夜的天。”规矩你知道,不收银子,只收真话。”他说,”你的真话是什么?
“苏晚棠望着他,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很深,深得像两口枯井。”我死前最后一句话,
不是求救。”她轻声说,”我对他说——’明远,我怀了你的孩子。'”笔尖一顿,
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越来越大的圆。顾青崖放下笔,将那枚玉佩推还给她:”这状子,
我接了。”第二章·并蒂莲陆明远是临水县最大的绸缎商陆家的独子,年方三十,仪表堂堂,
三年前丧妻后至今未娶。顾家与苏家本是世交,苏晚棠嫁过去时,
满城都说这是一桩金玉良缘。顾青崖花了三日,将状纸誊写清楚。
状纸不是寻常格式——原告栏空着,
只写”无名氏”;被告栏写着陆明远;案由是”谋害发妻”。他去县衙递状子时,
门房的老周头看见他就摇头:”顾先生,您又接邪乎案子了?””邪乎不邪乎,
递上去才知道。”县太爷钱德庸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科举出身,做了十年县令,
最大的本事是和稀泥。他接过状子,看了三遍,脸绿了。”原告是谁?””无名氏。
“”无名氏?无名氏怎么告?”顾青崖拱手:”大人,原告身份特殊,需开堂之日方能现身。
但证物确凿,人证俱在,恳请大人准状。”钱德庸把状子摔在案上:”荒唐!
本县审了二十年案子,没见过原告不露面的!顾青崖,你是不是又在装神弄鬼?””大人,
“顾青崖不卑不亢,”三年前腊月初八,陆家走水,
少夫人苏晚棠葬身火海——这事全县皆知。大人可曾验过尸?”钱德庸一滞。当时火势太大,
等扑灭时,只找到一具焦黑的骸骨,面目全非。陆家说是少夫人,便按少夫人葬了。验尸?
那种情形下,怎么验?”大人,”顾青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这是苏晚棠的遗物,
请大人过目。”是那枚并蒂莲玉佩。钱德庸接过,翻来覆去地看,忽然脸色一变。
他看见玉佩根部的红丝,在烛光下竟像活物一般微微蠕动。”这……这是什么?””血沁。
“顾青崖说,”人死前紧握玉器,血气渗入玉质,三年不散。大人若不信,
可请仵作验看——这玉上的血,是不是苏晚棠的。”钱德庸的手抖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堂上阴风阵阵,烛火摇曳,案上的状纸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上,
原本空白的原告栏,慢慢浮现出三个字——苏晚棠。字迹娟秀,却带着火燎的焦痕。
钱德庸”啊”了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状纸掉在地上。他再定睛看时,那三个字又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准……准状!”他颤声说,”三日后开堂,传陆明远到案!
“—第三章·靛蓝衫陆明远到堂那日,穿了一件靛蓝长衫。顾青崖站在旁听席的角落,
看见那件长衫时,瞳孔微微一缩。苏晚棠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影,穿的正是这件衣裳。
陆明远生得面白无须,举止温文,向钱德庸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
又不卑躬。他看了一眼顾青崖,目光平静,像在看不认识的路人。”大人,草民冤枉。
“他开口,声音清朗,”内子死于意外走水,三年前的卷宗写得清清楚楚。
如今有人凭空捏造,污蔑草民杀妻,恳请大人明察。”钱德庸擦了擦额上的汗。
他本想和稀泥,可堂上气氛古怪——明明是大白天,堂上却像蒙着一层灰,
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他偷眼去看顾青崖,后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在发呆。
“原告……原告何在?”钱德庸硬着头皮问。堂上寂静无声。陆明远微微一笑:”大人,
原告既然告草民,总要现身吧?否则空口白牙,岂不是任谁都能诬告?”钱德庸正要点头,
忽然堂上的烛火”噗”地灭了。门窗紧闭,堂上无风。那烛火是自己灭的,灭得干脆利落,
像被人一口吹熄。黑暗只持续了一瞬。再亮起时,堂上多了一个人。素白襦裙,眉目如画,
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滩化不开的月光。苏晚棠。她站在原告席的位置,没有影子。
堂上的衙役们看不见她——在他们眼里,原告席空空如也。钱德庸看见了,陆明远也看见了。
陆明远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明远,”苏晚棠开口,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年不见,你瘦了。”陆明远的手指攥紧了长衫的袖口,指节发白。
顾青崖从角落里走出来,向钱德庸拱手:”大人,原告已到。请大人问案。
“钱德庸的牙齿在打颤。他当了二十年县令,审过杀人犯,审过江洋大盗,从没审过鬼。
他想说”退堂”,可苏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平静。”陆……陆明远,”他结结巴巴地问,”苏氏告你谋害发妻,
你……你有何话说?”陆明远深吸一口气,从容的笑了。”大人,”他说,
“草民有一事不明。内子死于火海,尸骨无存。如今站在这里的这位’苏氏’,
究竟是人是鬼?若是人,她三年去了何处?若是鬼——大人,大周律例,鬼能当原告吗?
“堂上一片死寂。钱德庸愣住了。是啊,大周律例,从未有过鬼告人的先例。
若承认原告是鬼,这案子还怎么审?顾青崖却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大人,草民查过律例。《大周刑律·杂律》有云:’凡告状者,不问人鬼仙妖,但有实据,
皆准受理。’这是先帝钦定的律法,大人可曾读过?”钱德庸接过文书,手在抖。他读过,
就是从未当真。那条律文写在律书最末,像是后人添上去的,字迹与前面略有不同,
带着一点古怪的潦草。”这……这律文……””先帝钦定,”顾青崖重复道,”大人若不信,
可调刑部原本核对。”钱德庸不敢调。他知道自己若真去调,这案子就闹大了。
一个县令审鬼案,传到上面,他的乌纱帽还要不要?”准……准原告陈述!”他咬着牙说。
苏晚棠向前一步。她的身形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像水中的倒影。”承平五年腊月初八,
“她说,”我喝了夫君递来的安神汤,醒来时已在火海。我爬向门口,门从外面闩死。
我喊他,他不应。我手里攥着玉佩,直到被火烧死。”陆明远摇头:”大人,内子有癔症,
时常梦魇。那夜她必是梦醒后神志不清,自己碰倒了烛台,引发火灾。草民在外院书房,
听到动静赶来时,火势已大,根本进不去。””那门为何从外面闩死?”顾青崖问。
“门锁年久生锈,火烤之后变形,从外面看像是闩死,实则是锁舌卡住了。
“陆明远对答如流,显然早有准备,”大人可召匠人验看,那扇门至今还在陆家库房里存着。
“钱德庸连连点头:”有理,有理……”苏晚棠笑起来没有温度,像冰雕的花。”明远,
“她说,”你忘了一件事。””什么?””那夜你递来的安神汤,我没有喝完。
“苏晚棠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碗,碗底残留着一点褐色的药渣,
“我把半碗汤倒在窗边的兰花盆里。那盆兰花,第二天就枯死了。”陆明远的脸色轻微变化。
顾青崖上前,接过那只碗,放在鼻端一嗅。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他说,
“这是曼陀罗,混在安神汤里,能让人昏睡不醒,对外界的动静毫无知觉。若剂量足够,
人会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连逃都不会逃。”堂上一片哗然。钱德庸的脸色变了又变。
“陆明远,”他沉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明远看着苏晚棠。”晚棠,”他轻声说,
“你果然还是来了。”第四章·真话那夜,顾青崖回到槐树下,发现苏晚棠还在。
她坐在青石板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像一枚被水洗过的玉盘,却没有光——至少,
照在她身上没有光。”先生,”她没有回头,”你觉得他会认罪吗?”顾青崖在她身旁坐下,
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在月光下翻转。玉佩根部的红丝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像一条沉睡的小蛇。”他不会,”他说,”但他会输。””为什么?”苏晚棠转过头,
疑惑地看着他。顾青崖将玉佩放在案上,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他在堂上偷偷记下的,
陆明远说的每一句话。”你看,内子有癔症,时常梦魇’——这是假话,我查过,
你从未有过癔症。”他指着其中一行,
“‘但这一句——”他的手指移到另一行……”苏晚棠的身子微微一颤。
“人在说谎时,声音会紧绷,眼神会游移。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是松的,眼神是定的。
他早就知道你会来,他甚至……在等你。””等我?””等他该等的东西。”顾青崖收起纸,
望向县衙的方向,”陆明远应该不是普通人。他知道鬼告人的规矩,知道三年之期,
也知道你会在今年出现。他准备了说辞,准备了证物,
甚至准备了那扇’变形’的门——可他唯独没有准备一件事。””什么?
“”他没有准备否认你。”顾青崖转过头,目光如炬,”他否认了火灾,否认了安神汤,
否认了一切可以否认的。但他没有否认那件事。”苏晚棠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那个动作让顾青崖的心猛地一沉。”你确实怀孕了,”他说,”对吗?
“长久的沉默。然后,苏晚棠点了点头。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那泪是半透明的,
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的一声。”三个月,”她说,”那夜我本想告诉他,
可他说要给我安神,端来了那碗汤……””苏姑娘,”他睁开眼,声音低沉,
“我要再问你一件事。你答不答,全凭自愿。””你问。””陆明远——他为何要杀你?
“苏晚棠的身子僵住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像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良久,她低下头,
长发遮住了脸。”因为……”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因为孩子不是他的。
“顾青崖的笔”啪”地掉在地上。第五章·骨中骨那夜之后,顾青崖三日没有接案子。
他坐在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找他写休书,他摇头;有人找他代写田契,
他摇头;一个老妇人哭着说儿子被冤枉偷了邻居的鸡,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后说:”您儿子确实偷了,回去让他还了吧。”老妇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第四日,
陆明远来了。他没有穿那件靛蓝长衫,换了一身素白的直裰,像丧服,又像孝衣。
他在顾青崖面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冷的,他不在乎。”顾先生,”他说,
“我想买你的状子。””什么状子?””你替晚棠写的那张。我要买下来,烧了。
“顾青崖看着他,目光平静:”陆公子,我的规矩你知道。状子一旦写成,便是公器,
不能私相买卖。””那我便买你的规矩。”陆明远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排金叶子,在秋阳下闪着刺眼的光,”这些,够你考十次乡试。
“顾青崖没有看金叶子。他看着陆明远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绝望。
“陆公子,”他说,”你知道苏姑娘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陆明远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明远,我怀了你的孩子。'”顾青崖的声音很轻,
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你告诉我,那孩子不是他的。那么,她为何要这样说?
“陆明远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只有一种可能,”顾青崖继续说,
“她以为孩子是你的。她到死都以为,自己怀的是陆家的骨肉。她那句遗言,不是求救,
是想让你——让’陆明远’——念在骨肉的份上,救她出去。”茶杯在陆明远手中碎裂。
瓷片扎进掌心,血涌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你杀了她,不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
“顾青崖的声音没有波澜,”是因为——孩子是你的,而你不能让他出生。
“陆明远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血红的,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顾先生,”他的声音沙哑,
“你知道陆家是什么人家吗?””绸缎商,临水县首富。””不,”陆明远摇头,
“陆家不是商,是官。我祖父是前朝侍郎,我父亲是现任知府的门生。我娶晚棠,
是因为苏家也有功名,门当户对。可她怀的那个孩子——”他停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顾青崖替他说完:”那个孩子,会暴露一件事。
一件比杀妻更严重的事。”陆明远的脸扭曲了。”顾先生,你果然聪明。
可聪明人往往都活不长。”他站起身,血从掌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三日后开堂,我会赢。”他转身离去,素白的背影在秋阳下像一道伤口。
顾青崖望着他的背影,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玉佩在日光下温润如初,
根部的红丝却像活了过来,蜿蜒游动,渐渐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一个字,
一个被火烧得变形的字:”陆”。第六章·梦证第三日开堂,陆明远带来了三个证人。
第一个是陆家的老仆陆忠,七十多岁,在陆家干了五十年。他说少夫人确实有癔症,
时常半夜惊醒,大喊大叫,说看见鬼。第二个是陆明远的书童陆安,那夜他在外院书房伺候,
证明主子一整晚都在看书,从未离开。第三个是锁匠王铁手,他验看了那扇被火烧变形的门,
证明门锁确实是高温导致锁舌卡住,从外面看像闩死,实则不是人为。三个证人,环环相扣,
将苏晚棠的指控一一化解。钱德庸的脸色越来越松,
最后竟露出了笑容——这案子终于可以结了,鬼告人,荒唐!顾青崖站在角落里,
始终不发一言。直到陆明远最后陈述完毕,向钱德庸躬身行礼,准备退堂时,顾青崖才开口。
“大人,草民还有一证。”钱德庸皱眉:”什么证?””梦证。”堂上一片哗然。
钱德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梦?梦也能当证?
“”《大周刑律·杂律》有云:’凡告状者,不问人鬼仙妖,但有实据,皆准受理。
‘”顾青崖的声音平静,”‘实据’二字,并未限定为人间之物。梦虽无形,却可托物。
草民请大人容我呈上梦证。”钱德庸想说”不准”,可苏晚棠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
“准……准奏。”顾青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碗——正是苏晚棠那夜装安神汤残液的碗。
他将碗放在案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碗中。药粉遇水即化,
碗中的残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琥珀色。”这是’引梦散’,服之可入他人之梦。大”他说,
“人可愿一观苏氏临死之梦?”钱德庸的脸绿了。他想说”不愿”,
可堂上的烛火又”噗”地灭了。黑暗。然后,他看见了——火。漫天的大火。一间闺房,
帐幔被火舌舔舐,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狂舞。一个女子蜷缩在床角,手里死死攥着一枚玉佩。
她喊:”明远!明远救我!”门外有人影晃动,穿着靛蓝长衫,背对着火,一动不动。
女子爬向门口,门锁纹丝不动。她回头,看见床头的兰花盆——那盆兰花已经枯死,
褐色的叶子蜷缩着,像一具具小小的尸体。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泪水混着汗水流下。她对着门外喊:”明远,我怀了你的孩子——”*门外的人影动了一下,
渐渐远去。火吞没了她。最后一刻,她将玉佩塞进嘴里,用牙齿咬住,
任由火焰舔舐自己的脸、自己的手、自己的骨。幻象消失。钱德庸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浑身冷汗,裤裆湿了一片。他抬头去看堂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衙役们瘫在地上,
陆忠昏死过去,陆安在呕吐,王铁手缩在角落里发抖。只有陆明远还站着。他站在堂中央,
素白的直裰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晚棠,”他轻声说,”对不起。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是一把铜质的钥匙,已经烧得变形,
上面刻着四个字:”陆府·东厢”。”这是那夜门锁的钥匙,我一直留着。”他说,
“门锁是我亲手换的,钥匙只有一把,在我手里。火起之后,我从外面锁了门,
然后把钥匙扔进了火里——我以为它化了……”他抬起头,看着原告席。
那里空空如也,但在他眼里,苏晚棠就站在那里,素白襦裙,眉目如画。”孩子是我的,
“他说,”可我不能让他出生。因为——”他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然后,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因为我不能生育。陆家三代单传,到我这代断了。晚棠怀孕,
只有一个可能——她与人私通。而那个人,我不能说。说了,陆家就完了,苏家也完了,
所有人都完了。”堂上一片死寂。顾青崖从角落里走出来,拾起那把变形的钥匙。
钥匙在他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陆公子,”他说,”你的真话,我收下了。
“第七章·痂下痂案子结了,又没有结。陆明远被收监,等待秋后问斩。
可他说的那个”不能说的名字”,始终没说出口。顾青崖去问了他多次,他只是笑,
笑得像一尊裂开的瓷像。”顾先生,你以为你讼的是人心底的痂?”他说,”不,
你讼的不过是痂上面的痂。真正的伤,在下面,烂透了,揭开来,连皮带肉,血淋淋的,
没人敢看。”再一次,顾青崖没有问,他坐在牢房外,
隔着栅栏和陆明远一起看着窗外的月亮。”苏姑娘走了,”他说,”案子结了,
她的怨气散了,去投胎了。”陆明远没有说话。良久,他问:”她……可曾怨我?””没有,
“顾青崖说,”她只是问了我一句话。””什么?””‘他可曾后悔?
‘”陆明远的身子颤了一下。他低下头,月光照在他的后颈上,那里有一块胎记,
形状像一朵并蒂莲。”告诉她,我不后悔杀她。”他的声音沙哑,
“我只后悔……没能一起死。”顾青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他走出牢房,
在门槛处停了一下。”陆公子,”他没有回头,”那个’不能说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
“身后没有回应。他走出大牢,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槐树下,他的榆木小案还在,
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皮。他坐下,用指甲去刮,
忽然闻到一股香烛气——陈年老蜡混着纸灰的味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穿素白襦裙的女子站在三步之外。”先生,”她开口,”我要告一个人。
“顾青崖放下墨条,指了指案前的青石板。”姓名。””苏晚晴。””告谁?””告我姐姐,
苏晚棠。””所告何事?”苏晚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纸已经泛黄,边角被火烧过,
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晴妹:姐已怀陆郎骨肉,不日将嫁入陆家。汝与陆郎之事,
姐一力担之,汝勿忧。姐去后,汝好生照顾自己,莫再与陆郎往来。纸短情长,不尽依依。
“落款:苏晚棠,承平五年腊月初一。顾青崖看着那封信,感觉得浑身发冷。
陆明远后颈上的胎记,苏晚棠说”孩子不是他的”时的颤抖,想起陆明远那句”说了,
所有人都完了”——原来不是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晴。月光照在她身上,
地上有影子——她是人,活生生的人。”苏姑娘,”他的声音干涩,”这状子,
你要告你姐姐什么?”苏晚晴笑起来很美,却像一幅被水洇过的画——轮廓还在,
颜色却淡了。”我要告她,”她说,”夺我夫君,毁我一生。”顾青崖闭上眼睛。
他听见陆明远在牢房里说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以为你讼的……”他睁开眼,提笔蘸墨。
“规矩你知道,”他说。她轻声说,”那夜放火的人是我。
“—【第一卷·鬼原告完】—后记·苏晚晴说的”真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说她放了火,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在陆家深宅大院里来去自如?
她说孩子不是陆明远的,可那封信里明明写了。她说苏晚棠夺她夫君,
可苏晚棠死前最后一句话,分明是以为孩子就是陆明远的。真话?假话?
还是——真假难辨的话?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写了那张状子,递到了县衙。
钱德庸看了状子,当场中风,偏瘫在床,再也没能升堂问案。新来的县令是个年轻人,
血气方刚,接了状子就要抓人——可苏晚晴已经不见了,像从未出现过。
陆明远在牢里自尽了。用的是一根磨尖的筷子,刺入心口。狱卒发现时,他面朝墙壁,
墙上用血写着两个字:”晚棠”。顾青崖去收尸时,
发现他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那枚并蒂莲玉佩。玉佩根部的红丝已经蔓延到整个莲花,
将洁白的玉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绯红。他掰开陆明远的手指,取出玉佩,在日光下翻转。
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陆郎赠晴妹,愿并蒂同心,白首不离。
“原来,并蒂莲不是一对,是三朵。一朵是苏晚棠,一朵是苏晚晴,
还有一朵——是陆明远自己。他走出大牢,秋阳刺眼。槐树下,他的榆木小案还在,
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皮。他坐下,用指甲去刮,
忽然闻到一股香烛气——陈年老蜡混着纸灰的味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他抬起头,
看见一个穿素白襦裙的女子站在三步之外。不是苏晚棠,不是苏晚晴,是第三个女子,
眉眼间与她们有几分相似,却更苍老,更疲惫。”先生,”她开口,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要告一个人。”顾青崖放下墨条,指了指案前的青石板。
“姓名。””苏老夫人。””告谁?””告我三个女儿——晚棠、晚晴、晚照。她们都死了,
可她们的债,还没完。”顾青崖的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坠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他忽然想起,苏家确实有三个女儿,可世人只知道晚棠嫁了陆明远,晚晴远嫁他乡,
晚照……晚照是谁?”所告何事?”苏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斑驳,
照不出人影,却在镜框边缘刻着三个名字:晚棠、晚晴、晚照。”我要告她们,
共用一个男人,共用一条命,共用一场火。”苏老夫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先生,
你说,这状子,你接不接?”顾青崖看着那面铜镜,忽然觉得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凑近去看,镜面斑驳的铜锈里,隐约浮现出一张脸——是苏晚棠,是苏晚晴,也是苏晚照。
三张脸叠在一起像一朵并蒂莲的三层花瓣,美得不真实,也假得不真实。他放下笔,
将铜镜推还给她。”苏老夫人,”他说,”您的真话是什么?
“”我的真话是——”她轻声说,”她们不是三个人。她们从来,就是一个人。
“顾青崖闭上眼睛。—第二卷·梦证物—第一章·铜镜辞苏老夫人走后,
那面铜镜留在了案上。顾青崖没有碰它。三日来,他照常坐在槐树下,
替人写状子、代书信、抄经文。有人问他案上那面斑驳铜镜是做什么的,他说:”照鬼的。
“问的人便讪笑着走了。第四日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火,没有血,没有哭喊。
只有一间闺房,陈设雅致,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开着淡青色的花。三个女子坐在镜前,
背对着他,正在梳妆。她们穿着一样的素白襦裙,梳一样的堕马髻,插一样的并蒂莲玉簪。
从背影看,分明是同一个人。”姐姐,”左边的女子说,”陆郎今日又来提亲了。””妹妹,
“右边的女子说,”你说,我该不该嫁?”中间的女子没有说话。她拿起眉笔,在镜中描画。
顾青崖想走近去看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变成了那面镜子。镜中映出的,
不是三张脸。是一张脸,被分成了三份。左眼是晚棠的温婉,右眼是晚晴的凌厉,
嘴唇是晚照的沉默。它们在镜中各自为政,却又奇妙地拼合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像一幅被撕裂后又勉强拼起的画。”先生,”中间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像三个人同时说话,
“你在看吗?”顾青崖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自己在坠落,穿过镜面,穿过铜锈,
穿过无数层叠在一起的记忆——他看见一个产婆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是模糊的,
像被水洇过。产婆说:”恭喜夫人,是位千金。”然后她顿了一下,”只是……这孩子的脸,
怎么像是三张叠在一起的?”他看见一个老道士站在苏府门前,手持拂尘,
对苏老爷说:”三魂共体,此乃天罚。须得分而养之,否则活不过七岁。”他看见三个摇篮,
并排放在一间房里。三个婴儿,长着同一张脸,却一个哭、一个笑、一个睡。
她们的影子在烛光下交叠,像一株并蒂莲的三朵花。他看见苏老夫人跪在佛前,
泪水横流:”菩萨慈悲,让我这三个女儿,各自活各自的命吧……”然后,他醒了。
天已大亮。槐树下,铜镜还在,镜面上却多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有人刚对着它呵过气。
顾青崖凑近去看,水汽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字:”先生,来苏府旧宅。”字迹娟秀,
带着火燎的焦痕——是苏晚棠的笔迹。可末尾却又添了一笔凌厉的挑钩,像苏晚晴的风格。
最后那个”宅”字的最后一捺,拖得极长,极沉默,像苏晚照的习惯。顾青崖收起铜镜,
起身往城北走去。—第二章·旧宅苔苏府旧宅在城北废巷深处,
自从承平五年那场大火后,便无人居住。说夜里常有女子哭声,附近住户早已搬尽,
只剩野猫野狗在断壁残垣间出没。顾青崖到的时候,正值黄昏。夕阳将废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门上的封条早已残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上面的朱红印章褪成了褐色。他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院子里荒草丛生,
几株枯死的梅树歪歪斜斜地立着,枝干像扭曲的手臂。正厅的屋顶塌了一半,
月光从破洞中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滩一滩的银水。”有人吗?”他问。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他穿过正厅,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口井,井台上长满了青苔,井绳早已腐烂,只剩一个空荡荡的辘轳。他走到井边,
低头往里面看——井水是黑的,像墨汁。墨汁中忽然浮现出一张脸,素白襦裙,眉目如画。
“先生,”苏晚棠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你来了。”顾青崖看着那张脸,
看着它在墨汁中慢慢分裂——一张变成两张,两张变成三张。晚棠、晚晴、晚照,
三张脸在井水中交叠,像一朵并蒂莲在水中绽放。”苏老夫人说,你们是一个人,”他说,
“我不信。””为何不信?””你们各有执念,晚棠执着于情,晚晴执着于恨,
晚照——”他顿了一下,”晚照执着于‘沉默’。一个人的三魂,不会如此分明。
“井水中的三张脸同时笑了。那笑声像三个人同时说话,又像一个人分裂成了三个声音。
“先生果然聪明,可聪明反被聪明误。”晚棠说,
“我们确实不是三魂共体——我们是三体共魂。””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三个,
共用一条命。”晚晴的声音接上来,凌厉如刀,”一个死了,另外两个还能活;两个死了,
最后一个也能活。但只要最后一个死了,我们三个,便真的都死了。这样说,先生可明白?
“”所以陆明远杀了你,你们还能以鬼身告状。”顾青崖说,”因为晚晴和晚照还活着,
你们的’魂’还在。””正是。””那苏老夫人为何要告你们?”长久的沉默。然后,
晚照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母亲想让我们都死。她老了,
怕我们拖累她,怕我们的秘密被人发现。她想借先生的手,写一张状子,
把我们三个一起送进阴司。”顾青崖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母亲看着三个女儿共用一条命,
活了二十六年,终于累了,想结束了。”你们要我做什么?”他问。
井水中的三张脸同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浮现在墨汁表面,
像有人用无形的手在书写:”写一张状子,告陆明远——也告我们自己。
“—第三章·并命书顾青崖回到槐树下,许久没有动笔。那面铜镜放在案上,
他每日对着它看,看镜面斑驳的铜锈,看镜框边缘三个叠在一起的名字。
有时他会看见镜中有影子晃动,像有人在梳妆,在走动,在低声说话。可当他凑近去看,
影子又消失了,只剩他自己的脸在斑驳的镜面中扭曲变形。第四日,一个陌生人来找他。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身灰布长衫,面容清癯,眉眼间与陆明远有几分相似,却更冷,
更硬,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顾先生,”他拱手,”在下陆明昭,陆明远的堂兄。
“顾青崖打量着他。陆明昭的手上有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剑;他的鞋上沾着泥,
该是远行而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猎人的警觉。”陆公子来,是为令弟求情?””不,
“陆明昭摇头,”我来,是为告诉你一个故事。”他在青石板上坐下,
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苏家不是寻常人家,苏老爷年轻时是个走方郎中,
专替人治’怪病’。”他说,”二十六年前的腊月初八,他在一个雪夜救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浑身是血,肚子隆起,显然即将临盆。苏老爷将她带回府中,当夜,
女子产下一个女婴——””然后死了?””不,”陆明昭的声音低沉,”那女子没有死。
她产后便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苏老爷在产房中只找到一个女婴,和一面铜镜。
铜镜背面刻着字:’三魂归一,并蒂同命。'”顾青崖的指尖触到案上的铜镜,镜身冰凉,
像握着一块冰。”苏老爷以为那女子是妖,想将女婴溺死。可当他举起女婴时,
发现女婴的脸在变化——一会儿像这个,一会儿像那个,最后定格成三个不同的模样。
他吓坏了,请来一个老道士。老道士说:’此乃并蒂莲精转世,三花共一蒂,三魂共一体。
须得分而养之,以人气温养,否则必成祸患。'””所以苏老爷将她们当成三个女儿养?
“”正是。他给她们取名晚棠、晚晴、晚照,分别养在三间不同的院子里,
派不同的奶娘伺候,从不让她们同时出现在人前。世人只知苏家有三个女儿,
却不知她们长着同一张脸,共用一条命。”顾青崖沉默了良久。然后他问:”那陆明远呢?
他与她们是怎么回事?”陆明昭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明远十二岁那年,
随父亲去苏府做客。他在后花园迷了路,误入一间偏僻的院子,
看见一个穿素白襦裙的女子在窗前绣花。那女子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是晚棠?
“”明远以为是晚棠。可后来他又在另一间院子看见了’晚晴’,
在第三间院子看见了’晚照’。三个女子,同一张脸,却各有各的神态。明远年少懵懂,
以为自己见了鬼,回去后大病一场。病愈后,他再去苏府,
却再也找不到那三间院子——苏老爷将它们封了,将三姐妹迁到了别处。””然后呢?
“”然后,”陆明昭的声音变得沙哑,”明远长大了,到了婚配的年纪。他执意要娶苏家女,
苏老爷便将晚棠许给了他。明远以为娶的是当年窗前的那个女子,
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陆明昭抬起头,目光如炬:”他不知道,
墨讼录——鬼原告·梦证物·友凶手晚棠陆明远周牧野免费阅读-墨讼录——鬼原告·梦证物·友凶手是路语耶 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