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焊枪焊住了我的心免费阅读全文,主角林薇小芳焊武帝小说完整版最新章节

《他用焊枪焊住了我的心》是一部令人着迷的都市生活小说,由爱吃多味鱼的苏老爷子 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林薇小芳焊武帝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里面放着师父的焊枪和面罩。我买了一刀黄纸,三根香,一瓶白酒

《他用焊枪焊住了我的心》是一部令人着迷的都市生活小说,由爱吃多味鱼的苏老爷子 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林薇小芳焊武帝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里面放着师父的焊枪和面罩。我买了一刀黄纸,三根香,一瓶白酒,一碗豆腐脑——不放辣子的。摆好,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昨……。

第一章焊武帝座下大弟子我叫铁蛋,大名刘铁柱。江湖人称“焊武帝座下大弟子”,

电焊手艺第九十八代传人。这个名号是我师父张建国亲自封的。他说:“铁蛋,

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有悟性的一个。以后焊武帝的招牌,就靠你扛了。

”我说:“师父,焊武帝这名号会不会太夸张了?人家听见还以为我是练武的。

”师父瞪我一眼:“你懂啥子?焊接如练剑,心不正则焊不直。焊武帝,

那是说你焊接技术已经出神入化,到了宗师级别。你以为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叫?

”我说:“那师父你为啥不继续当焊武帝?”师父沉默了一下,

指了指墙上那面褪色的锦旗——上面写着“焊武帝”三个大字,红底黄字,

是省城一位老厂长送的。“我老了,焊不动了。以后你是焊武帝,我是太上焊皇。”“师父,

太上焊皇这名号更夸张……”“你闭嘴。”这就是我师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脾气倔得像他手里那把用了三十年的焊枪,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我们这个小铺子开在川南一个五线小县城,叫“张记电焊”。铺子不大,四十来个平方,

堆满了铁板、钢管、焊条和各种半成品。门口挂着一块招牌,白底红字,

是我师父用油漆自己刷的——“张记电焊,二十年不生锈。

”隔壁开小卖部的王婶说:“老张,你这个招牌也太狂了,二十年不生锈?

”师父叼着烟:“不生锈就是不生锈。我焊的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王婶撇撇嘴,

后来跟她老公说:“那个张建国,焊个铁皮都焊出皇帝的感觉了。”这话传到师父耳朵里,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王婶说得对,焊武帝嘛,可不就是皇帝?”师父走后,

铺子就剩我一个人撑。生意不好不坏,一个月挣个万儿八千。够吃够喝,就是不够娶媳妇。

我妈在老家天天打电话催,催得比我焊铁的火星子还密。“铁蛋!你都二十大几了!

还不找对象?你晓得不,隔壁村王麻子的孙子,人家比你小两岁,娃儿都俩了!

”我说:“妈,我这不是忙嘛。”“你忙啥子?忙着焊铁?铁能给你生娃?”“妈,

你要这么说的话,铁还真能——我可以焊个铁娃娃……”“你给我滚!你焊个铁媳妇算了!

焊个铁的,再焊个铁的孙子,你跟你那些铁家伙过一辈子!”我妈气得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里那把焊枪,叹了口气。焊个铁媳妇?也不是不行。但铁媳妇不会笑,不会说话,

不会跟我吵架,不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端碗面,

不会在我被电弧光闪了眼睛的时候给我滴眼药水。焊出来有啥子意思?小芳从里屋探出头来。

小芳是我师父的孙女,大名张芳,二十岁,在铺子里帮我打下手。

师父走的时候交代:“铁蛋,小芳就交给你了。你多教教她,以后也是一门手艺。

”我说:“师父你放心,小芳就是我亲妹妹。”小芳那时候哭得稀里哗啦,

说:“师父你走了谁给我发工资?”师父说:“铁蛋发。”小芳说:“铁蛋要是也走了呢?

”师父说:“铁蛋走不了。他焊的东西还没达到我的水平,他不会走的。

”我:“……师父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言归正传。小芳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包辣条,

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说:“师兄,你妈又催你了?”“嗯。”“要不我假装你女朋友,

回去糊弄一下?”“你假装我妹还差不多。再说,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糊弄我妈?

我妈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说了,要找就找那种**大的,好生儿子。

”小芳翻了个白眼:“你们直男的标准真是单一得令人发指。”“你说啥子?”“我说,

你活该单身。”小芳缩回里屋,继续刷她的抖音。

我听见她的手机里传来“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我想你想你想你”的背景音乐,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焊条都拿不稳,手机倒是一刻不离手。但小芳说得对。我活该单身。

一个电焊工,每天穿着沾满铁锈的工作服,脸上戴着面罩,

跟人说三句话离不开“你这东西要用多厚的板子”。哪个姑娘会看上我?就算有姑娘看上我,

我也看不上人家。不是我眼光高,是我心里有个人。那个人,不在这个县城。不在四川。

甚至不在地球上。她在我师父讲的故事里。第二章焊武帝的往事师父生前,最爱喝酒。

不是那种几百块钱一瓶的好酒,就是街边小卖部十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用矿泉水瓶子装着,

往杯子里倒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他每次喝多了,就会讲同一个故事。“铁蛋,

你晓得不?师父年轻的时候,差点就结婚了。”我给他倒酒:“师父,你每次都讲这个,

能不能换个新的?”师父不理我,自顾自地说:“那姑娘叫刘秀英,是我们隔壁镇的。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大眼睛,长辫子,笑起来两个酒窝。我那时候二十出头,

在县城的机械厂当焊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六块五。我攒了半年的工钱,

打了一只银镯子送给她。”“银镯子?”“对,纯银的。我自己打的,从银料到成型,

全手工。镯子内侧还刻了一个‘张’字。秀英收到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说建国哥,

你手艺真好,这辈子我就跟定你了。”“然后呢?”“然后……”师父喝了一口酒,

眼睛看着远处,“然后她妈不同意。说一个电焊工有啥子前途?又脏又累,还赚不到钱。

秀英她妈托人在省城给她找了个做生意的,开店的,卖服装,条件好得很。”“秀英咋说?

”“秀英哭了一场,跟我退了婚。银镯子要还给我,我没要。我说,你留着吧,当个念想。

”“后来呢?”“后来她就嫁到省城去了。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师父说到这里,

就不说了。他会拿起焊枪,走到铺子外面,对着夜空,焊一条龙。那条龙他焊了十二年,

每年焊一点。龙身两米多长,鳞片一片一片焊上去的,每一片都不一样。

龙头朝着省城的方向,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叹什么。我问过师父:“师父,

你为啥要焊这条龙?”师父说:“因为龙能飞。飞到省城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说:“你直接坐车去不就得了?省城又不远。”师父瞪我一眼:“你懂啥子?

人家结婚了,我去干啥子?给人家添堵?我焊条龙过去看看就行了。”我说:“师父,

龙又不会飞。”师父说:“在我心里它会飞。”我闭嘴了。师父又喝了一口酒,

说了一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铁蛋,手艺人的手,焊得了铁,焊得了钢,

焊得了天南地北的东西,就是焊不住人心。”“人心是活的,它会变。但手艺不会。

你把一样东西焊好了,它一辈子都是好的,不会变。”师父说完这句话,

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看着那条铁龙,看着龙头朝着省城的方向,张着嘴,

忽然觉得这条龙真的会飞。它会飞到省城去,飞到那个叫刘秀英的女人梦里,

告诉她:张建国还活着,还在焊东西,还在想你。第三章宝马追尾师父去年冬天走的。

走得很突然。头天晚上还在喝酒,跟我讲刘秀英的故事,第二天早上小芳去叫他吃饭,

发现他已经走了。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握着一把焊枪。那把焊枪,是他用了三十年的老伙计,

黄铜枪身,刻着“张记”两个字。枪柄上的胶皮磨得发亮,握把的地方凹进去一个手形,

是师父三十年握出来的。医生说,是心梗。我看着师父的遗容,看了很久。小芳在旁边哭,

我没哭。师父说过,焊武帝的传人不准哭,哭会手抖,手抖就焊不好东西。

我给师父穿好工作服,把焊枪放在他手边,盖上白布。出殡那天,来了好多人。

附近的街坊邻居,以前的老客户,还有几个从省城赶来的老板。他们说,张师傅手艺好,

人品好,焊的东西二十年不生锈,说到做到。我把那条铁龙搬到了师父的墓前,

龙头朝着省城的方向。小芳说:“师兄,铁龙放这儿会不会被人偷?”我说:“谁偷得动?

两米长的铁龙,两百多斤,偷去干啥?卖废铁?”小芳说:“也是。”我点了一刀黄纸,

三根香,摆了一碗豆腐脑——不放辣子的。师父生前最爱吃豆腐脑,但胃不好,不敢吃辣。

“师父,你放心走吧。铺子我撑着,招牌我扛着。焊武帝的名号,不会倒。”风吹过来,

纸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我没哭。但风吹得眼睛疼。师父走后,日子照过。

我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中午不休息。有活干活,没活就练手艺。

焊条从2.5的用到3.2的,钢板从薄的焊到厚的,从平焊练到立焊、仰焊,

从手工焊练到氩弧焊、气保焊。小芳说:“师兄,你现在的手艺不比师父差了吧?

”我说:“差远了。师父焊的东西,焊缝是一条直线,从头到尾宽度一样,像尺子量过的。

我的焊道,仔细看还是有起伏。”小芳说:“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我说:“不是我要求高,是师父要求高。他说过,焊武帝的传人,焊缝要是弯的,

那就是给祖师爷丢人。”小芳撇撇嘴:“祖师爷是谁?”我想了想:“可能是鲁班?不对,

鲁班是木匠。可能是……发明电弧焊的那个人?”小芳说:“你连祖师爷是谁都不知道,

还第九十八代传人?”我说:“师父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师父说有九十八代,

那就是九十八代。你管他祖师爷是谁,手艺是真的就行。”那天下午,

我正在铺子里头焊一个铁艺花架。花架是县城新开的一家茶楼订的,要焊二十个,

每个上面要有镂空的梅花图案。我焊到第十七个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吱——哐当!”追尾了。我头都没抬。

这条街上三天两头追尾,见怪不怪。我随口说了一句:“往前面走两百米,有个修车铺。

”门外没动静。我又说了一句:“往前走两百米,拐弯就是。修汽车的。”还是没动静。

我抬起头,透过面罩看了一眼——一辆黑色宝马停在我铺子门口,

后保险杠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右边大灯碎了一个,碎片洒了一地。

肇事的面包车司机脸都白了,站在旁边哆哆嗦嗦打电话。“老公你快来!我追尾了一个宝马!

宝马车主下来了,是个女的,看起来好凶!”宝马车主确实是个女的。白色衬衫,

黑色阔腿裤,头发挽在脑后,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冷又贵气,

像电视里那种女总裁。她走过去看了看被撞的保险杠,又看了看面包车司机,没说话。

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我的铺子,朝我走过来。“你这儿能修车不?”她问。声音不大,

但很清楚,像冬天的泉水,冷冷的,但又有点好听。我说:“我是焊铁的。

”“我知道你是焊铁的。我问你,能修车不?”“修不了。我是焊铁的。

”“保险杠也是铁的。”“碳纤维的。你这个是碳纤维的保险杠,一般的修车铺修不了。

你得去4S店。”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街边电焊铺的小工能一眼看出碳纤维。

“那你这里能修啥子?”“我是焊铁的。”她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我跟她杠上了。

“你能不能换个词?”我放下焊枪,摘下面罩,正眼看她。这一看,焊枪差点没拿稳。

不是因为心慌。是因为这张脸,我见过。“你是……林薇?”她愣住了。“你认得我?

”我认得她。怎么不认得?铺子柜台最里面,压着一张三寸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眼睛弯弯的。年轻女人很漂亮,扎着两条辫子,

穿着碎花裙子,典型的八十年代美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是师父的笔迹:“秀英和她女儿林薇,摄于省城,1995年春。”那个年轻女人,

就是刘秀英。那个婴儿,就是林薇。我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五官跟她妈年轻时候很像,但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凌厉劲儿。大概是当老板当久了,

气场在那儿。她见我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咋个认得我?

”“我师父是你妈以前的……”我顿了一下。该怎么说?未婚夫?前男友?对象?“朋友。

”我选了最中性的词,“我师父是你妈以前的朋友。”林薇的表情变了一下。

从疑惑变成意外,从意外变成某种说不清的复杂。“你师父是……”“张建国。焊武帝。

”“焊武帝?”“就是电焊。我师父是电焊工。”林薇沉默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

把她耳边的头发吹起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去。“我妈去年也走了。

”她忽然说。我没说话。“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拖了三个月。走之前,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啥子话?”“她说,薇薇,你去一趟青川县,

找一个叫张建国的电焊工,替我说声对不起。”我的手抖了一下。“你来晚了。

师父去年冬天走的。”林薇低下头,高跟鞋在地上轻轻踢了一下,

把一块小石子踢到了马路牙子边上。“养老保险杠,你还修不修?”她问。“修。师父说过,

生意是生意,恩怨是恩怨。他来修东西,我就好好焊。跟别的没关系。”她抬起头,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师父还教了你啥子?”“教我把手艺练好,等对的人来。

”“等到了吗?”我没回答。低下头,拿起工具箱,蹲下来拆保险杠。

第四章车底下的女人拆碳纤维保险杠是个技术活。不是拧几颗螺丝那么简单。

得先把底盘的护板卸了,把那些塑料卡扣一个一个撬开。碳纤维这东西娇气,不能用蛮力,

得顺着它的受力方向慢慢来。我趴在地上,头钻到车底下。林薇没走,就站在旁边看。

高跟鞋的鞋尖离我脑袋不到一尺,银灰色的,细跟,鞋面上镶着一颗亮闪闪的东西,

不知道是水钻还是真钻。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你叫啥子名字?”她忽然问。“刘铁柱。外号铁蛋。”“铁蛋……”她念了一遍,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先往左边歪一下,然后才展开。这个细节,跟她妈照片上一模一样。

“我妈提起过你师父,倒是没提过你。”“我师父收我的时候,你妈早就走了。

那都是一九九几年的事了。”“你跟你师父学了多久?”“十二年。

”“十二年……”她又念了一遍,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你不是从小就学?

”“十四岁开始学的。初中毕业,我妈说读书没用,让我出来学门手艺。我舅认识我师父,

就把我送来了。”“你妈说读书没用?”“嗯。我妈没读过书,她觉得自己过得也挺好。

”“那你后悔不?”林薇问,“没读书,后悔不?”“不后悔。读书有读书的好,

手艺有手艺的好。我现在能养活自己,能给我妈寄钱,能把我师父的招牌撑下去,

我觉得挺好的。”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专心拆卡扣。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那种被人盯着后脑勺的感觉,很微妙,像有只蚂蚁在头皮上爬。卡扣拆完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保险杠取下来,放在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你膝盖咋了?”林薇问。“老毛病。趴久了就会响。没啥大事。”“你才多大,

就老毛病了?”“二十六。干我们这行的,腰和膝盖都不太好。师父生前腰就不行,

焊东西的时候得弯着腰,一弯就是半天。”林薇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薇薇安集团董事长林薇”。薇薇安集团?我们县最大的房地产公司?

那个盖了全县一半楼盘、开了全县最大商场的薇薇安集团?我抬头看她。她重新戴上墨镜,

嘴角带着一丝我看不透的笑。“你开宝马,当董事长,

你妈还让你来我们这个破县城找一个电焊工道歉?”我问。“我妈临终前的心愿,

我肯定要帮她完成。”林薇顿了顿,“再说,这个县城是我老家。我妈就是这儿的人,

我小时候在这边长到五岁才去的省城。”“你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师父?”“对。我妈说,

张建国的电焊铺子在青川县城老街上,门口挂着一块‘张记电焊’的牌子,很好找。

”她看了一眼我的铺子,“确实很好找。”“那你找到师父了吗?”“找到了。但你告诉我,

他走了。”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注意到她攥着墨镜的手指紧了一下。“保险杠,

三天后我来取。”她说,“修好了,我还有东西找你焊。”“啥子东西?

”“我妈留的一个银镯子。断成两截了,放了好多年了。她说,整个县城,

只有焊武帝能修好。焊武帝不在了,他的弟子应该也行吧?”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银镯子。

内侧刻着“张”字。半年的工钱。定亲礼。师父讲了一辈子的那个银镯子。“行。”我说。

林薇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奔驰——不是被撞的那辆宝马。那辆宝马已经被拖车拖走了。

奔驰发动,拐弯,消失在人流里。我站在铺子门口,拿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

小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屋出来了,站在我身后,嘴里还嚼着辣条。“师兄,这姐姐谁啊?

”“一个客户。”“客户给你名片干啥?”“人家是薇薇安集团的董事长,

给名片不是很正常?”“薇薇安集团?”小芳瞪大了眼睛,

“那个盖了香榭丽花园和翡翠湾的薇薇安集团?”“嗯。”“师兄,

你焊个花架都能焊出个董事长来?”“人家又不是来找我焊花架的。人家是来找师父的。

”“找师父干啥?”“还愿。”小芳听不懂“还愿”是啥意思,但她看得懂我的表情。

“师兄,你脸红了。”“我没有。”“你红了。从耳朵根子红到脖子。”“那是电弧光打的。

焊了一下午,脸被烤红了。”“你骗鬼呢?你焊花架的时候戴着面罩的,烤个锤子的脸。

”我没理她,转身走进铺子,把那根拆下来的保险杠放在工作台上,开始检查损伤情况。

但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保险杠损伤严重。是因为那张名片上印着的名字——林薇。师父,

你当年被退婚的时候,大概没想到,退婚那位的女儿,

二十多年后会开着宝马来找你的弟子修车吧?你要是在天有灵,这会儿肯定在喝豆腐脑,

笑得豆腐脑从鼻子里喷出来。第五章焊武帝的在天之灵第二天一大早,我去给师父扫墓。

师父埋在县城北面的山坡上,离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墓地是我选的,朝南,

能看到整个县城。墓碑是我亲手焊的。不是那种大理石的石碑,是一块钢板,两厘米厚,

用等离子切割机切出“焊武帝张建国之墓”八个大字,然后用氩弧焊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钢板不会风化,不会褪色,一百年以后还是这样。墓碑下面焊了一个小铁盒,

里面放着师父的焊枪和面罩。我买了一刀黄纸,三根香,一瓶白酒,

一碗豆腐脑——不放辣子的。摆好,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昨天来了个人。

刘秀英的女儿,林薇。她要修保险杠,还说要焊她妈留下的银镯子。”风吹过来,

坟头的草动了动。“师父,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你安排的?”风大了些,把黄纸吹起来,

灰烬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行,你说是你安排的,那就是你安排的。你就说,

我该不该接这个活?”风停了。草也不动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把那碗豆腐脑放在墓碑前,把酒倒了一半在地上,自己喝了另一半。“师父,我懂了。

手艺归手艺,恩怨归恩怨。她来焊东西,我就好好焊。至于别的……再说。”我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墓碑。太阳照在钢板上,暖暖的,

那八个大字在阳光里清清楚楚,像师父活着的时候一样硬气。下山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师父,你说林薇知不知道她妈当年退婚的事?她妈跟她说过没有?

她来找你道歉,是真的替她妈道歉,还是她自己也有啥子心思?”山坡上没人回答我。

只有风,呼呼地吹。回到铺子,小芳已经在开门了。她看见我,问:“师兄,

你去给师父扫墓了?”“嗯。”“你有没有跟师父说那个董事长姐姐的事?”“说了。

”“师父咋说?”“师父说让我自己看着办。”小芳撇撇嘴:“师父都走了,

你还能听到他说话?”“能。师父在我心里说话。”小芳翻了个白眼:“师兄,

你是不是有点神叨叨的?”“你懂啥子?这叫师徒情深。”我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

开始修保险杠。碳纤维的修复比金属麻烦。要用专用的碳纤维修复胶,一层一层填充,

每一层都要用紫外灯烤干,然后打磨平整,最后喷漆。整个过程下来,至少要两天。

但我打算用三天。不是因为三天才能修好。是因为她说了“三天后我来取”。

如果我两天修好了,她第三天来取,没问题。如果我一天就修好了,她第三天来取,也可以。

但我就是想让她等。不是故意吊她胃口。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怎么面对这个女人。

师父跟刘秀英的故事,是上一代的事。我跟林薇的故事,是我们这一代的事。两件事之间,

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隔着一条铁龙朝着省城张开的嘴,隔着师父一辈子没喝够的散装白酒。

但这两件事,被一根焊条连在了一起。那根焊条,现在就握在我手里。

第六章银镯子三天后,林薇来取车。这次她换了一辆车。不是奔驰,也不是宝马,

是一辆白色的特斯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戴墨镜。

整个人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女总裁,高冷,有距离感。这次像个普通姑娘,柔和了很多。

保险杠修好了。卡扣一个一个卡得严严实实,缝隙均匀,用手摸过去,

平整得像刚从工厂出来的一样。她蹲下来检查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点了点头。“手艺不错。

”“那当然。焊武帝的传人,手艺能差吗?”“多少钱?”“八百。”她扫了二维码,

转了一千。“多出来的两百,是谢谢你帮我加急。”“不用这么多。

”第一次见面给八百转一千,第二次见面给二百小费。这姑娘花钱的方式跟她妈不一样。

她妈当年因为师父穷退婚,她倒是不在乎钱。或者,她太有钱了,不在乎这点小钱。“拿着。

”她说,“我还有东西要焊。”她从特斯拉的后备箱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递给我。

银镯子。断成两截。雕花,款式老气,是八十年代那种常见的“龙凤呈祥”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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