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既然祈福已毕。”
我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
“臣，告退。”
“站住。”
沈瑶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国师大人急什么。”
“封后大典的最后一步，授后族宝印，还未完成呢。”
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露出惨白的天光。
沈瑶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城楼。
她停在我面前，凤冠上的东珠晃痛了人的眼睛。
“按照大渊律法，新后受印，需由国师亲自将宝印奉上，并赐下天地祝福。”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我染血的衣襟。
“国师大人既然掌管神明旨意，代表天道。”
“那面对天地神明，怎可继续用这白纱遮掩真容。”
她声音轻柔，却步步紧逼。
“藏头露尾，是对天地的不敬。”
群臣闻言，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裴行简率先跨出一步。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国师姜扶光自入朝以来，十年未曾露面。谁知道这白纱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薛崇紧随其后。
“陛下，国师既然连吉签都不肯批，如今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臣怀疑她根本不是什么修行之人，而是包藏祸心的妖孽。”
“请陛下下旨，命她摘去帷帽。”
百官齐声高呼。
“请国师摘去帷帽。”
“请国师示以真容。”
声音震耳欲聋，将我彻底包围。
所有人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他们想要将我彻底剥光，踩在脚下。
萧暻坐在龙椅上，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快意。
“姜扶光，群臣的呼声你也听见了。”
“朕也想看看，敢断言皇后是死人的，究竟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摘了吧。”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沈瑶华看着我，眼底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她笃定我长得丑陋不堪。
笃定我一旦露出真容，就会彻底失去高高在上的神秘感，沦为京城的笑柄。
我环顾四周。
一张张写满贪婪和恶意的脸。
他们想看我跌落神坛。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白纱边缘。
“陛下确定，要看臣的真容。”
我声音极低，不带一丝起伏。
萧暻不耐烦地皱起眉。
“少废话。朕让你摘，你就摘。”
沈瑶华温和地补充。
“大人别怕，就算您容貌有暇，大家也不会嘲笑您的。”
我笑了。
轻微的笑声从帷帽下传出，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好。”
我捏住帽檐，手腕用力。
“既然你们想看。”
“那便看个清楚。”
白纱连同帷帽被我猛地掀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沈瑶华脚下。
我抬起头，迎着刺目的天光，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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