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呈岛的星神帝 小说无广告阅读 特呈岛的星神帝 小说全本无弹窗

拿着老侯爷亲批的出府手令,我正准备跨出侯府大门回乡开店。前世那个冷眼看我死的世子,

冲出来拦了我的马车。他当着满院下人的面攥住我的手腕:“我丢过你一次,

绝不再丢第二次。”原来,他也重生了。1周姑姑愣了半晌。她是看着我长大的,

待我如半个女儿。一把将我扯到廊柱后头,压低了声。「岁宜,你脑子被门夹了?」

「世子寒蛊发作,今夜必须有人进去替他渡毒。」「你若被选中,便能从奴籍脱身,

往后在府里站着说话。」她搓着我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这种机会错过就没了,

你想当一辈子洒扫丫鬟?」我自然不想。所以前世,我听了她的话,去了寝院。

那夜值守的有四人。子时,谢临渊回来了。脸色青白,

周身寒气重得桌上的茶盏外壁凝了一层薄霜。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我身上。

「你留下。」其余三人退出去时,步子都是拖着的。四分之一的概率,砸在我头上。

那一整夜,他抱着我像抱一只火炉。冰凉的手臂箍在我腰上,越收越紧。

寒气从他的掌心往我骨头里钻,我咬着牙没吭声。天亮时他的体温才一点一点回来。

松开我的那一刻,我后背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第二天出屋,

周姑姑看见我手腕上被攥出的青紫,又哭又笑。一边替我拢碎发一边念叨。

「我们岁岁苦尽甘来了。」「往后一生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姑姑的愿景极好。

可惜我没能替她应验。死时连三十都没过。这回我想活久一些。于是我朝她摇了摇头。

「多谢姑姑,我无意攀高枝。」「世子那样的人,我够不着。」2周姑姑一边叹我不争气,

一边到底还是依了我。院子里只有沈蕊在开心。她容貌出挑,入府后便一心想往上走。

今夜为了争这个值守的名额,给周姑姑塞了攒了半年的月银。她对着铜镜描眉,扭头冲我笑。

「岁宜你等着,我一定能被世子选中。」「等我翻了身,头一个给你带好吃的。」

周姑姑白了她一眼。「能不能被瞧上还两说,尾巴先翘起来了。」月光铺在青石甬道上,

把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在窗框边,看着两个人影拐过照壁,消失在回廊尽头。

放下了窗闩。沈蕊会被选中的。前世她就是谢临渊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是连府志都记了一笔的偏爱。3谢临渊性情冷淡,不近女色。

那夜是他头一回与人肌肤相贴。寒蛊每月发作一次,自那以后,他只认我。旁人靠近,

他连碰都不让碰。侯爷要给他议亲,他推了三回。身畔只有我一人。

我随口说了句馋城南的桂花糕。他骑马带我穿过半座城,天没亮就蹲在铺子台阶上等开门。

老板一开门看见世子爷坐在那儿剥栗子喂我,腿都软了。所有人都说我命好。

从洒扫丫鬟升为通房,再到世子夫人。他夜夜歇在映雪院,旁的女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即便后来府里陆续进了人,我仍是独一份的体面。谢临渊在我这里从不端着,

困了便枕在我膝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我的手。那时我也天真,以为自己于他是不同的。

只是忘了,世间好物不长久。头六年被他捧在掌心里。往后七年,是在冷灶边熬过的。

4谢临渊奉命去西山清剿匪患。出发前他捏了捏我的脸。「三天就回,给你带山里的野蜂蜜。

」他去了七天。第四天起我就睡不着了,每隔一个时辰去门房问消息。

门房的老吴头被我问烦了,后来远远瞧见我的影子就摆手。第七天傍晚,他回来了。

衣袍上结着干涸的血痂,左臂吊着绷带。身后跟着一个姑娘。是三年前就被放出府的沈蕊。

他说遇了伏,被打散到山沟里。沈蕊在山脚的药铺当学徒,给他接了骨、换了药、藏了三天。

他欠她一条命。于是带回来还。府里的女人大多压着声说话,笑只敢笑半边嘴。沈蕊不一样。

她笑起来露一颗小虎牙,说话脆得像敲碗沿。谢临渊跟她说话时语速会放慢,像怕她听不清。

这个习惯,从前只对着我。我眼看他在她面前松了肩。松了眉头。

松了那副端了二十年的世子架子。我闹过。摔了他书房的砚台,墨汁溅了整面墙。

他进来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第二天让人把砚台换了块新的,墙也重新刷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比骂我还让人难受。映雪院的灯越来越早熄。听澜阁的灯越来越晚亮。

我开始学争宠。从前不费力就有的东西,争起来原来是这种滋味。跳舞、送汤、假意崴脚,

什么法子都试过。他路过映雪院的门口,步子没有慢半拍。

府里进来早的何姨娘受不了沈蕊专宠,处处跟她呛声。有回在花园狭路相逢,两人争道,

推搡之间沈蕊往后一个趔趄,膝盖磕上石阶的棱角,磨出一片血皮。伤不大。

一块帕子就能包住的口子。谢临渊知道后,声调甚至没抬。他在书房翻着册子,

头也没抬地吩咐管事。「何氏的卖身契退给她,今天之内搬出去。」管事犹豫了一下。

「世子,外头正下着雨——」「冒雨搬。」我赶到大门口的时候,

何姨娘的包袱已经被扔在雨地里了。绸缎面的被褥在泥水里洇开一大片。

她穿着单衣蹲在台阶下头,头发贴在脸上,哭得打嗝。何姨娘入府六年,今年刚满二十一。

我把伞递给她。她接过去,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害怕和一种更深的东西。像在照镜子。

她说:「姐姐,你也小心些。」那晚我坐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映雪院外那棵老杏树花早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像一把剔干净肉的骨架。

5何姨娘走后,府里没人再敢跟沈蕊呛声。我也不争了。没什么可争的。

身子是那年冬天垮的。月事断断续续,我没当回事。直到某天后半夜腹痛如绞,

翻身看见褥子上洇开一摊暗红。周姑姑光着脚跑出去叫大夫。大夫号完脉,收了手,

很久没说话。「是滑胎。月份浅,没保住。」我盯着帐顶,脑子里空了一大块。

原来我有过孩子。在他出事之前就怀上了。月事一向不准,我自己都不知道。

盼了多少年的事,到手了才发觉,已经没了。周姑姑抱着我哭,我没哭。

只是攥着被角坐在床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印。大概是消息传到了听澜阁。

后半夜,映雪院的门被人推开。一盏风灯的光晃进来,照出谢临渊的轮廓。他瘦了一些,

颧骨上架着青黑的眼圈。走到床边,没有坐椅子,在地上蹲下来。

伸手把我攥着被角的拳头掰开。掌心的血印还没干透,他看了一会。慢慢合上我的五根手指,

握在他的掌中。「岁岁,还会有的。」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别这样。」

他的手是热的。和我认识他的第一个夜晚一样热。那时他紧紧箍着我,

寒蛊的冰气一寸一寸地渡过来。天亮时他松手,起身,恢复成那个谁也靠不近的世子爷。

每一次都这样。给一夜的温度,天亮就收走。我没说话,也没哭。他握了我的手很久。

第二天睁眼时床边空了。被角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来过。窗纱上凝了一层薄冰,推不开。

我盯着帐顶的暗花纹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府里耗下去,没有意思。

人一旦泄了那口气,就什么都不想要了。我深居简出。不出门,不见人,不再想他。

心脉亏虚后大夫说不可再受凉。可映雪院入冬后领到的炭都是最次的等级,

烧起来烟呛得人直咳。有回沈蕊来送冬衣,看见我屋里的炭盆,愣了半晌。

第二天映雪院多了两筐银丝炭。是她叫人送的。谢临渊带着沈蕊去南边看梅花那天,

大雪落了一整夜。映雪院的房梁上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我的睫毛上。春天应该快来了,

杏花又要开了。可惜我等不到。闭眼之前我在想,如果当初没留在侯府,

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步。没成想,老天爷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窗外杏树正在抽新芽。

我坐在小轩窗前掰着指头数日子。还有半年,卖身契到期,我就能出府了。

手边放着这几年攒下来的碎银子,出去后开一间糕饼铺,够本了。正盘算着,

周姑姑忽然折回来。她拉起我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岁岁,你真是天生带福的命。」

「方才世子回院,值守的四个人他一个都没留。」「点了名,要你过去。」6我怔了很久。

此时谢临渊并不认得我,凭什么指名道姓?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他不会也重生了吧。

我连忙问:「沈蕊呢?他也没留沈蕊?」周姑姑急得直跺脚。「统统打发走了。我的小祖宗,

世子正等着,你可别磨蹭了!」我越想越不通。如果他重生,他该去找沈蕊。如果没重生,

一个洒扫丫鬟,他犯不上记。容不得我多想,周姑姑把我推出了门。寝院的门推开,

我看见了久违的人。此时他的眉眼还带着少年的青涩。月白长衫松松挂着,半靠在榻边。

脸色青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寒蛊在体内翻搅。他抬手挥退了所有人。屋里只剩我和他。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格局。前世这个时候,我走过去,替他解外袍。他僵了一息,

然后一把将我拦腰拽进怀里。冷了一辈子的人,体温烫得吓人。这一世我跪了下去。

烛火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兜头罩住我。「岁宜,不必跪。过来。」我没动。

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奴婢不敢伺候世子。」他起了身。皂靴在我指尖前三寸停住。

俯身,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指腹擦过我的颧骨,力道很轻,

像在描一个记不太清的轮廓。寒蛊催得他手在抖。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筋一跳一跳。

我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奴婢有婚约在身,出府后便要成亲。」「求世子放过奴婢,

换旁人来。」他的手停在半空。屋里静到只剩灯芯炸裂的细响和他压在嗓子底下的喘息。

良久,他收回手,退了一步。脸上的神情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走吧。」

我连忙爬起来往外退。到了门槛,照规矩问了一句。「世子,奴婢传哪位姑娘进来伺候?」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了他。他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瓷溅了半面墙,

茶水在地砖上洇出深色的渍。「你把我当什么?」「滚。」我没敢再开口,转身出了门。

那夜谢临渊没有叫任何人进去。让人抬了一缸井水,闩上门,待到天亮。

隔着门板能听见粗重的喘息,一阵一阵的,闷在喉咙里出不来。

周姑姑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叹气。说我白白糟践了这天大的运气,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我回了自己的小屋,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过了今夜,

洒扫丫鬟和世子爷之间,不会再有交集。7我想得太简单了。谢临渊去城外巡查堤坝,

淋了一场急雨,回来后高烧不退。大夫说是疫热,会过人,得有人贴身伺候。

前世他也染过疫热。我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守了七天七夜。这一世,这活轮不到我头上。

可我被他赶出寝院的事早传遍了整个侯府。管事觉得我既然惹了世子的厌,又没有靠山,

正好拿来顶缸。周姑姑不肯答应。她翻出自己的私房钱塞给管事,求他通融。

管事掂了掂铜板,笑着看她。「姑姑若是舍不得这丫头,自己上也行。」「总得有个人去。

怎么选,你们商量。」周姑姑气得在门外骂了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时红着眼圈,

揉着我的头发。「岁岁,姑姑老了,不怕。让姑姑去。」「你还有半年就出府了,

出去后好好过日子。」她五十多了。腰弯得厉害,上台阶都要扶墙。我怎么让她去。

何况前世我照顾过谢临渊,没染上疫热。于是我揽了这活。贴身伺候了七天。

擦身、换衣、煎药、喂汤,从天黑忙到天亮。他烧得最凶那夜,手死死攥着我的腕子不放。

嘴里含混不清地叫了两个字。我凑近才听见。他叫的是「岁岁」。我把手抽出来,

继续拧帕子。第五天夜里实在扛不住,趴在他榻边睡了过去。再睁眼时他已经醒了。

侧躺着看我,不知看了多久。面色惨白,眼底却噙着一点微弱的笑意。「听管事说,

是你主动来照看我。」他停了停,又说:「还是跟周姑姑抢来的。」我垂眼没接话。

他忽然转了话头。「你十岁进府,那位未婚夫,好几年没见了吧。」

「只怕连他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他的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这种眼神我太熟了。

前世第一夜之后,他就是这么看我的。像盯着一件迟早要落进手里的东西。我立刻跪在床前。

「奴婢与他虽多年未见,但记得他是极好的人。」他的唇线抿直了。「好在哪?」

我逼自己在那段模糊的童年里翻找。「小时候家穷,他把仅有的烧饼掰一半给我。」

「知道我怕黑,每晚在我窗下点一盏豆灯。」「有一年我崴了脚,

他背着我走了三里路去镇上找大夫。」屋里安静了一会。他幽幽开口。「这么久远的事,

你倒记得牢。」「只是人心易变,你怎知他如今还是从前那个人?」他伸出一只手,

虚悬在我面前。「人该往前看。别被旧事困住。」「我可以替你退了那门亲事,

你往后留在府里,不会亏待你。」窗外暮鸦掠过。叫声又尖又碎,像碎瓷片刮过砖面。

我想起映雪院结冰的窗纱,想起房梁上簌簌落下来的灰。我俯身,叩了一个头。

「多谢世子抬爱,奴婢不想悔婚。」他的手僵在半空。我咬了咬牙,抬头直视他。

「奴婢与他情投意合。此生不负。」8我又一次被谢临渊赶出院子。这回动静更大。

他隔着门板丢出来一句话,声调像淬了铁。「姜岁宜,我不想再看见你。」

消息传得比巷口的风还快。整个侯府上下都知道,世子嫌我了。周姑姑连叹了三天气,

说我没有做主子的命。她不知道,我做过世子夫人。只是恩宠这东西跟露水似的,

太阳一出就干了。我没空伤感。谢家二公子谢淮安在北边打了胜仗,即将还府。老侯爷高兴,

令内院绣坊赶制一批锦幡彩帐,挂满前厅和中堂,摆宴庆功。绣坊人手不够,各院抽调两人。

我们院子出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沈蕊。「岁宜,你运气好,被绣坊挑上了。」

沈蕊挽着我的胳膊往绣坊走,一路给我算账。「那夜进了世子的院子,他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我算是想通了,他对我无意。」「这回庆功宴来往的都是官家子弟,哪个看上我,

我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她每天拽着我练针法。

一心要把自己绣的那面锦幡挂到正堂最显眼的位置,好让宾客都看见她的手艺。

只是出头椽子先烂。绣坊里有个绣娘叫翠屏,管事的心腹,一向尖酸。见沈蕊日日得意,

早看不顺眼。那天沈蕊的针线篓被人打翻在地,半成品的锦幡沾了一大片墨渍。

沈蕊当场变了脸,冲过去质问翠屏。两人推搡起来,我隔着绣架去拉,

结果三个人一块撞翻了案台。墨汁、丝线、半成品、剪刀,哗啦啦碎了一地。

绣坊管事赶来时,只看见满地狼藉。不问前因后果,直接判了我和沈蕊怠工生事。罚跪。

就跪在绣坊院子的青石板上。日头正烈,石板烫得隔着裙子都灼膝盖。

来往的婆子丫鬟绕着走,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沈蕊气得小声骂翠屏,越骂越难听。

我不知是谁跟谢临渊的缘分太深。他鲜少来绣坊。偏偏这天侯爷让他来过目锦幡的纹样。

进门第一眼,就撞见跪在石板上的我们俩。他的步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很快移开。

越过我进了绣坊。管事迎上去,给他一匹一匹地展示锦幡。他听着,

视线却不时偏向院子的方向。沈蕊凑到我耳边。「他一直在看你。」我没抬头。

片刻后他打断了管事的话。声调没什么起伏。「院子里跪着的两个,犯了什么事?」

管事将打翻案台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谢临渊听完,面色冷了下去。他走出来,

绕过沈蕊,在我面前站住了。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听得见。「膝盖还撑得住吗。」

我没看他,盯着他靴尖前的一道砖缝。「奴婢没事。」他站起来,

回头吩咐管事查清楚谁先动的手。翠屏被揪出来,连同管事一并受了罚。

他叫来大夫给我和沈蕊上药。然后把其他人全赶出去。绣坊的小间逼仄,堆满了布料和线筐。

他在一摞锦缎上坐下来,衣摆压着碎线头,浑然不觉。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姜岁宜,

你那位未婚夫。」他的语气平淡。「去年腊月就把庚帖退了回来,另娶了隔村的姑娘。」

「你跟我说什么此生不负。」屋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我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我。「他不要你了,你倒贴着往上凑。」「被我赶出去两回,

跪了两场石板。」「你图什么?」我想说我不图什么。我图不进你的后院,

不当第二回被丢在冷房里等死的人。可这些话没法开口。只能跪下来请罪。他拦住我。

手扣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大,掌心发烫。「别跪了。」「孤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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