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屿川的父亲派律师来找我时，母亲正在店里清洗被泼了油漆的玻璃门。
律师把一份协议放到桌上。
“签字，承认自己未经允许离开团队，并承诺不对外发布任何信息。”
我看了一眼最后一页。
违约金三十万。
“如果我不签？”
“周先生会追究你泄露品牌商业资料的责任。”
“哪些资料？”
“你自己清楚。”
我笑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吓人的话。
母亲放下抹布。
“她不签。”
律师看了她一眼。
“江女士，贵店的消防手续也有些问题。”
母亲的手顿住。
我把协议推回去。
“出去。”
“江**，你现在的名声已经——”
“出去。”
律师没有再说，收好文件离开了。
门外立刻有人举起手机。
许菲菲的粉丝把镜头对准母亲。
“这就是杀人犯家属的店。”
“老板娘，叫你女儿出来道歉。”
母亲向前一步，被我拦住。
“别开门。”
我拉下卷帘门，听着外面的叫骂声。
她低声问：“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我做过一件事。”
“什么？”
“提前下车。”
她沉默了很久。
“那就说明你做对了。”
我回到后屋，打开备用手机。
小型定位器最后一次回传，是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车机离车记录却显示七点四十六分。
这中间有六分钟空档。
我把那段离车录音恢复出来。
背景里有雨声，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还有周屿川的声音。
“把隔离门打开，火线拍不到才是最好的。”
我按下暂停。
音频很短，后面只剩风声。
我把声音放大，听见一声极轻的铜哨。
不是秦砚在服务区吹的那一声。
这声更近，像有人站在车门旁边。
我把时间标记调出来。
晚上八点零六分。
我离车已经二十分钟。
可秦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车边？
还是说，车上的人带走了那只铜哨？
周屿川发来一条语音。
“江栀，别装硬。”
“你妈店里每天都有人拍，你知道那些人有多激动。”
“你认个错，事情就能过去。”
我没有回他。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发来。
“你不认，谁也保不住你妈。”
我把语音保存，标记为证据。
然后给调查员发了那段音频。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夜里十一点，门外终于安静了。
我正准备关灯，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技术员发来一张截图。
“删除文件夹正在恢复，但需要原始密码。”
截图右下角有一行自动生成的时间。
八点零六分。
和铜哨声完全一致。
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林业局技术室。
技术员把无人机存储卡放在防静电垫上。
“恢复了十七分钟，但文件夹有二次覆盖。”
“谁做的？”
“要看日志。”
我把车机离车录音交给他。
他戴上耳机听了两遍。
“这段声音可以做时间校验。”
“能恢复车机原始轨迹吗？”
“平台账号被清空了，不过定位器的数据还在。”
屏幕上，红色路线从国道拐进封闭林道。
七点四十六分，江栀的手机停在旧检查站。
七点五十二分，车子进入西侧防火道。
八点零六分，隔离门控制箱被打开。
八点十四分，瞭望塔附近出现火源信号。
我盯着那条线。
“我离车后，他们没有返回检查站。”
技术员点头。
“从数据上看，车一直在山内。”
周屿川的律师很快赶到。
“这张存储卡属于野径计划，未经授权不得读取。”
技术员冷声道：“现在是案件证据。”
律师把文件递过来。
“品牌拥有设备所有权，调查组不能把商业素材公开。”
我看着他。
“你们公开剪辑视频的时候，怎么没说商业机密？”
他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恢复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一段音轨自动播放。
许菲菲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火越大，热搜越快，周总你往后站一点。”
宋妍问：“要是烧到隔离带怎么办？”
周屿川说：“我爸已经打过招呼，最多赔钱。”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律师立刻伸手去拔线。
我挡在他面前。
“你确定要碰证据？”
调查员推门进来。
“谁允许你们争抢设备？”
律师后退一步，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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