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吃蛋糕的时候,沈落霞突然放下叉子,看着我说:“柳如烟是谁?
”我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心脏猛地缩紧。柳如烟。这个名字,是我和陆云铮大学那年,
喝多了之后随口定下的暗号。我们说好了,如果哪天谁出事联系不上,就用柳如烟当信号。
除了我和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陆云铮,已经失踪了整整三十二天。他说去云南散心。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看着沈落霞那张平静的脸,血液一点一点变凉。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柳如烟这个名字,是我和陆云铮大四那年,
在宿舍楼顶喝了几罐啤酒之后,随口编出来的。那天星星很密。陆云铮搂着我的肩膀,
醉醺醺地说:“庭川,我们定个暗号吧。”“什么暗号?”“就是……如果有一天,
我们谁出事了,联系不上了,另一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出事了。”我笑他幼稚。
但还是跟他一起想了半天,最后定了柳如烟。因为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满大街都是,
不可能有人怀疑。全世界知道这三个字含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陆云铮。
而陆云铮,已经失踪了整整三十二天。他说去大理待几天。出发前还给我发语音,
声音特别兴奋:“庭川!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寄!”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之后他的微信再也没回过。电话关机。朋友圈停在一张洱海边的照片上。我报了警。
他家里人报了警。云南那边也在查。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陆云铮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现在。我的妻子沈落霞。一个跟陆云铮连微信都没有的人。一个见面只会点头的人。
居然在吃蛋糕的时候,随口问出了这三个字。“怎么了?”沈落霞看我愣住,挑了挑眉,
“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没什么。”我低下头,把蛋糕塞进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没听过这个名字。你从哪看到的?”“哦,刷手机看到的。”沈落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随便问问。”她岔开了话题,开始说周末要去逛街的事。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会知道?她到底怎么知道的?晚饭后,沈落霞去洗澡。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水声从浴室传来。我看了一眼浴室的门,站起来,
走向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密码我知道。是我的生日。我打开手机,手指发抖,
开始翻她的微信、通话记录、备忘录。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一个正常人的手机不可能这么干净。我又去翻她的电脑。她的笔记本放在书房里,
密码也是我的生日。或者说,她从来没瞒过我。浏览记录、文件夹、下载记录,
我一个一个看。直到我打开了一个打车软件的行程记录。我的手,停住了。一个月前。
沈落霞告诉我她要去杭州出差两天。我还帮她收拾了行李。但行程记录显示。
她去的不是杭州。她去的,是大理。出发时间,比陆云铮早一天。回程时间,
比陆云铮失踪晚两天。浴室的水声停了。我迅速关掉电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假装在刷视频。沈落霞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还不睡?”“嗯,
再看会儿。”我笑了笑。她走进卧室,关了灯。我盯着黑暗中卧室的门,
手指一点一点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沈落霞。你去大理做什么了?第2章:第二天一早,
我跟沈落霞说公司临时有项目,需要出差几天。沈落霞正在戴项链,头也没抬:“去哪?
”“广州。”“几天?”“大概三四天。”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注意安全。
”我也笑了笑。中午的航班。我没有去广州。我去了大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大理的空气又干又晒,
扑面而来的阳光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陆云铮最后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就是在这座城市拍的。
洱海,蓝天,白云。他站在一个摊位前,笑得阳光灿烂。我没有时间难过。
我直奔陆云铮入住的民宿。出发前我就查过了。陆云铮出发前跟我发过民宿的定位,
是洱海边上一家叫花间堂的客栈。到了前台,我拿出陆云铮的照片,用普通话问前台。
“这个男生一个月前住过你们这里,你还记得吗?”前台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
“他叫陆云铮,北京的。”我又补了一句。前台在电脑里查了一下,点了点头:“有记录,
他住了两晚,之后没有续住,也没有退房。行李还在我们仓库里。”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行李还在。人没了。我稳了稳情绪,问了一个我最怕问的问题。“一个月前,
有没有一个北京的女人也住在你们客栈?”我把沈落霞的照片递过去。前台看了一眼,
又在电脑里查了查。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犹豫。“有的。她住了四晚。”四晚。
比陆云铮的两晚还长。“她住哪个房间?”“203。”“陆云铮呢?”“205。
”同一层楼。隔了一间房。我站在前台,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是最俗套的那种,
他们俩有事。陆云铮和沈落霞,在大理住了挨着的房间。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另一个声音就把它拍了下去。不可能。陆云铮讨厌沈落霞。
不是那种表面客气背后嫌弃的讨厌。是见面连装都懒得装的那种。每次我带沈落霞参加聚会,
陆云铮都不怎么说话。有一次喝多了,他直接当着沈落霞的面说:“傅庭川什么都好,
就是眼睛瞎了。”沈落霞当时脸色铁青。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这样的两个人,
怎么可能在大理偷情?那她为什么住在他隔壁?她到底在做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前台。
“我需要调取你们客栈那段时间的监控。”前台面露难色:“这个……我们需要请示老板。
”“请。”“而且可能需要警方的配合。”“我哥们失踪了。”我打断她,声音平静,
但手在发抖。“一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客栈可能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之一。
你觉得你们老板会不配合吗?”前台看着我安静了。然后她拿起了电话。
第3章:二十分钟后,客栈的店长带我去了监控室。监控室很小,一台电脑,两个屏幕。
店长调出了一个月前的监控录像,从陆云铮入住那天开始。我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
手心全是冷汗。第一天。陆云铮拖着行李箱走进客栈大堂,在前台办理入住。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笑嘻嘻地跟前台聊天。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画面右下角,
客栈入口处。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黑色连衣裙,鸭舌帽,墨镜。看身形,看步态。
是沈落霞。她没有去前台,而是在大堂的沙发区坐了下来,拿起一本杂志翻着。但她的目光,
一直追着陆云铮。从他办入住,到他拿房卡,到他上楼。她全程都在看。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快进。”我说。店长加快了播放速度。第一天下午。陆云铮从客栈出去玩。
画面切到客栈门口的监控,他出门后大约三分钟,沈落霞也跟了出去。同样的鸭舌帽,
同样的墨镜。隔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第一天晚上。陆云铮在客栈旁边的餐厅吃晚饭。
沈落霞坐在餐厅外面,点了一杯茶。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陆云铮的桌子。
陆云铮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她。第二天。陆云铮出门去了洱海边。沈落霞跟着。
陆云铮去了一个古镇。沈落霞跟着。陆云铮在路边买烤乳扇,蹲下来拍照。
沈落霞站在街对面的书店门口,假装在翻书。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画面。她都在。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出轨。出轨的人不会这样。戴着墨镜,保持距离,全程跟踪。
出轨的人会并肩走路,会一起吃饭,会有亲密接触。但她没有。从头到尾,
她没有跟陆云铮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陆云铮都不知道她在。这不是偷情。这是跟踪。
“第二天的呢?”我问,声音干涩。店长调出了第二天的录像。第二天下午,陆云铮退房了,
或者说,他离开了客栈。他背着包,手里拿着手机,看上去心情很好。
监控显示他走出了客栈大门,沿着马路往北走。三分钟后。沈落霞从客栈侧门出来,
往同一个方向走。然后,画面就没了。客栈的监控只能覆盖到客栈周边五十米的范围。
五十米之外的世界,我看不到了。“还有别的监控吗?”我问。
店长摇了摇头:“客栈的只有这些,马路上的要去找警方。”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站起来,
说了声谢谢,走出了监控室。站在客栈门口,我打开手机地图。陆云铮最后走的方向是北面。
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北,会经过几个村子、一片农田、一个停车场。最后到达的,是苍山脚下。
一片未开发的荒坡。我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手指冰凉。他去了那里。她跟着去了。
然后他就消失了。第4章:我租了一辆车,沿着那条路开了四十分钟。
路的尽头是一片荒凉的坡地。山很陡,下面是碎石和灌木丛。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这里不是景区,没有路,没有标志,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山坡。我站在坡顶往下看。
下面是乱石、枯草,和一片被山洪冲刷过的沟壑。如果一个人从这里滚下去。我不敢想。
我开始在周边走访。山坡附近有一个小村子,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
我拿着陆云铮的照片挨家挨户问。没有人见过他。问了七八户,全是摇头。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在村口的一棵核桃树下,看见了一个小男孩。大概六七岁。
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T恤,光着脚坐在地上玩石子。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手机。
黑色的手机壳。上面贴着一个简单的几何图案。我的脑子嗡了一声。那个手机壳,
是我送给陆云铮的生日礼物。我亲手挑的,深灰色,磨砂质地,因为他喜欢简洁的东西。
我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朋友,你这个手机,是哪里来的?
”小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是你的吗?
”“不、不是……”他声音很小,眼神躲闪。“我不是坏人。”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这个手机的主人是我的好朋友。他丢了,我在找他。你能告诉我,你在哪里捡到的吗?
”小男孩抿着嘴唇,不说话。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在小孩子身上很少看到的东西,恐惧。
不是怕我的那种恐惧。“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我轻声问。
小男孩的嘴唇抖了一下。还是不说话。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到他面前。
“你告诉叔叔,叔叔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小男孩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
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话。“山下面捡的。”“哪个山下面?
”他抬手指了指苍山的方向。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除了手机,你还捡到了别的东西吗?
”小男孩又不说话了。眼神闪躲。“你捡到了是不是?”他慢慢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挎包。布面的,黑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扣。是陆云铮的。我认得这个包。
前年圣诞节,他在商场看到的,舍不得买,我偷偷买了送给他。他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这个包沾满了泥土和水渍,布料已经发霉了。我接过包,手指在发抖。打开。
里面的钱包、充电宝、还有一张我们的合照,都还在。陆云铮不可能主动扔掉这些东西。
如果它们在山底。那陆云铮呢?“你可以带我去你捡到这些东西的地方吗?”我问。
小男孩用力摇头。“我给你钱。”他还是摇头。“求你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吓唬一个小孩了。陆云铮的手机和包在山底。陆云铮不在。
我必须去那里。小男孩看着我的脸,看了很久。也许是我的表情太可怕了。他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上的土。“叔叔,我带你去。”第5章: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小路越来越窄,杂草越来越深,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奇怪的味道。我的胃开始翻涌。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我宁可他是和我妻子有一腿。我宁可他是背叛了我。
我宁可他跟沈落霞私奔了。什么都好。只要他还活着。什么都好。小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我,脸色发白。“叔叔。”“怎么了?”“那个地方……”他咽了一口口水,
声音几乎听不见。“很臭。”我没有继续往前走。我知道,如果我一个人走下去,
就算看到了什么,也没有任何意义。我需要专业的人。我需要证据。
我拉着小男孩折返回村子,掏出手机,拨打了当地警方的报警电话。电话打了两个才接通。
我讲了半天,对方才明白我的意思。“你说你朋友可能……在山下面?”“是的。
”“你有什么证据?”“他的手机和包都在山底被捡到了。他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求你们来看一看。”警方说他们会派人来。但需要时间。我挂了电话,
又拨了一个救援队的号码。出发前我就在网上查好了,大理有一支民间救援队,
经常配合警方做山地搜索。救援队比警察快。他们说下午就能到。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我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手里攥着陆云铮的包,一动不动。我打开包,取出那张合照。
照片上的我们站在学校门口,穿着学士服,搂在一起笑。陆云铮比了一个心。
那一年我们二十二岁。陆云铮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对床。他睡左边,我睡右边,
每天晚上隔着过道聊天,聊到凌晨两三点。聊以后,聊八卦,聊喜欢的女孩,聊以后的日子。
毕业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几罐啤酒,坐在操场上看星星。就是那天晚上,他提出了柳如烟。
“庭川,我们定个暗号吧。”“万一有一天其中一个人出事了,另一个人听到这个名字,
就知道该行动了。”我笑他幼稚。但我记住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暗号。
现在我坐在大理的一个小村子里,手里拿着他的包,等着救援队来找他的尸体。
第6章:下午两点,救援队到了。六个人,带着绳索和担架。警察晚了一个小时。
他们一起下了山坡。我在上面等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天开始暗了。
救援队的人通过对讲机说,山坡下面地形很复杂,灌木丛太密,今天天黑前可能搜不完。
“明天继续。”我说好。我没有离开。我在村子里借了一个房间,坐在窗户边上,
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山。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救援队继续下山。我还是在上面等。
中午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找到了。”三个字。我的腿软了。
我扶着旁边的树才没有倒下去。“是什么?”我抢过对讲机问。对面沉默了几秒。
“一具遗体。男性。”太阳很大。但我浑身冰冷。警察让我去趟公安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的。可能闯了红灯。可能差点撞了人。我不记得了。到了公安局,
一个穿制服的警官带我去辨认遗体。他提前告诉我,遗体的面部已经严重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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