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出色的都市生活故事,《养了十二年的白眼狼侄子,竟想霸占我房产》的情节细腻不俗套,主线明显,人物活灵活现,真的很值得。主角是沈卓远,小说描述的是:墙皮年年掉,但总算挡风挡雨。沈卓远读小学,我早送晚接,周末辅导他功课,假期带他去县城剪头发,买新学期的文具。他聪明,这一………
非常出色的都市生活故事,《养了十二年的白眼狼侄子,竟想霸占我房产》的情节细腻不俗套,主线明显,人物活灵活现,真的很值得。主角是沈卓远,小说描述的是:墙皮年年掉,但总算挡风挡雨。沈卓远读小学,我早送晚接,周末辅导他功课,假期带他去县城剪头发,买新学期的文具。他聪明,这一……
我养了侄子十二年,供他吃穿上学,他背着我说”给点钱打发了就行”。
我以为最坏的事不过如此,直到我在他床底的箱子里,
摸到了那个本该只有我知道的东西…………-正文:第一章楼道感应灯一闪一灭。
我提着从超市折扣区捡来的半价五花肉,在三楼转角停住了。里屋的门没关严,
透出一条光缝。我听见沈卓远的声音,那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侄子,今年十九岁。
他正和谁通话,语气轻浮,是我从未听过的那种轻浮。”我小姑?”他顿了一下,笑出声来。
“就那个老姑娘呗,整天围着我转,也没别的活法。”肉袋子的提绳勒进我手指,我没动。
“能干嘛,一个人守着那套破房子。三十五了,没对象,
穿的衣服还是我妈那个年代的款……”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又笑了,笑声很响亮,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没心没肺。”怕什么,这套房子早晚跑不了。等我毕业挣钱了,
随便给她点,她还能说什么不成。”我轻轻退了一级台阶。然后重重踩上去,
钥匙在锁孔里出声。门开的时候,沈卓远已经坐到书桌前,背脊挺得很直。
手机屏幕朝下扣着,桌上摊着一本备考资料。”小姑回来啦。”他头没回,声音比平时温和。
“嗯。”我把肉提进厨房,”今晚做红烧的。”水龙头开到最大。血水漫开,
在白瓷水槽里晕成淡粉色,我盯着那团粉色,让它漫开,漫开,直到被冲进下水道。
十二年前,弟媳躺在重症室,也是这种颜色。那年我二十三,刚从师范院校毕业没几个月,
沈卓远七岁。弟媳是煤气中毒,送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熬了两个月,人还是没留住。
我弟沈建国在追悼会上哭得跌进花圈堆里,说以后好好把孩子养大,告慰亡妻。四个月后,
他南下去了广东,说是找工作。手机打着打着就不通了,留下的是一张七万八千块的欠条,
那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攒的钱,借给他们买摩托车和盖房尾款的。还留下一个七岁的孩子,
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小姑,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说不是。我不知道那是在安慰他,
还是安慰我自己。从那以后,我的人生拐进了一条没有出口的窄道。
我在镇上小学谋了个代课教师的位子,工资一月两千二。老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四间砖瓦房,
墙皮年年掉,但总算挡风挡雨。沈卓远读小学,我早送晚接,周末辅导他功课,
假期带他去县城剪头发,买新学期的文具。他聪明,这一点从没叫我失望过。小学升初中,
他考了全镇前十。我带他去镇上那家卖炸鸡腿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炸鸡、一碗牛肉粉,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那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值。初中开始住校,
开销大了一截。学费、住宿费、饭卡、冬天的棉衣、同学之间送来送去的生日礼物,
每样都要钱。我开始在下课后给别的孩子补课,一个小时二十块,风雨无阻。逢年过节,
那些学生家长送来鸡蛋和蔬菜,我都收下,说谢谢,然后背过身去把眼泪往胸口压。
不是委屈,是因为终于能少买一次菜了。高中,沈卓远考进了县城最好的高中。要住校,
要订伙食,要买竞赛辅导书,还有他从不开口说但我每次都能看出来的那些渴望,
同学穿的那双跑鞋、用的那款耳机、节假日聚餐的那张账单。我开始打第二份工。白天上课,
傍晚在县城的补习机构**,周末一个人骑着电动车在四个学生家之间绕。
电动车的电池老化,有一次在半路没了电,我推着车走了五公里,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沈卓远发来信息问我在哪。我说快到了,你先睡。他回了个”哦”。高三那年冬天,
我去体检,医生说胸腔有阴影,要做进一步检查。我问大概多少钱,她说做**得三千多。
我说好,我过段时间再来。然后就没再去。高考那年六月,沈卓远走进考场,
我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晒了整整两个上午。第三天最后一场,他出来了,表情平静,
说正常发挥。我说好,你尽力了就行。晚上我做了六个菜,特意买了一瓶他喜欢的气泡水。
他吃饭的时候主动说了好些话,讲哪道题没答好,讲作文押题押对了。我给他夹菜,听他说,
一句都舍不得漏掉。那天晚上,他回房间前停了一下。”小姑,
要是我考好了……””考好了我带你去县城吃烤鱼。”我说。他笑了一下,
露出那颗有点歪的侧门牙。然后关上了门。分数出来的那天,他没在家。
和同学去镇上网吧查的。我在厨房摘菜,手机震动。打开,是他发来的图片,成绩单截图。
总分六百一十四。我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那个数字,手里的豆角掉了一地。然后我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流下来,滴在菜叶子上。他考上了。不管这十二年我付出了什么,
值了。第二章成绩出来后,家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沈卓远搬回家住,说要在家舒服舒服,
上大学前好好放松。我把大房间让给他,自己睡了一张折叠床,搭在堂屋角落。他睡得晚,
有时候凌晨两三点我还听见他房间里有动静,要么是游戏的音效,
要么是压低了声音在和谁说话。第二天吃早饭,他情绪很好。”小姑,我同学说报个驾驶班,
暑假把证拿了,上大学显得成熟点。””多少钱?””三千八,包过。”我夹了个馒头,
没吱声。”我们几个同学一块报,有人作伴。”他说,”你看行不?”三千八。
我在心里算了一遍账。”先把录取通知书等下来,再说后面的事。”他没再接话,低头扒饭。
那天下午,他发来一个链接,是一款手机,标价五千六。”小姑,这个怎么样?
我同学都换新机了,我那个用了三年了,屏幕边角有裂缝。”我没回。晚上他主动来厨房,
帮我切了会儿蒜,然后搭着话绕回来:”你帮我看看那个手机,评价挺好的。
“”等通知书到了再说。”我说。他哦了一声,把刀放下,回了房间。通知书到的那天,
是个晴天,邮递员骑着摩托把信封塞进门缝。沈卓远抢在我前面拆开,看完了递给我。
录取院校,省城的一所理工科院校,计算机专业。我把通知书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
“恭喜你。”我说。他把通知书折回去,顺手放在茶几上。”那,手机的事……””好,
明天去买。”第二天,我们进城。他带我去了一家大型卖场,里面亮堂堂的,
各种机型摆成一排。他直接走到一个柜台前。”就这款。”他指着里面一个信号。
“这个六千二。”导购笑着说,”要不要看看……””就这个。”他说得很笃定。
我把银行卡递出去。机器吐出单据,我签字,把卡接回来。沈卓远当场拆了包装盒,
把旧卡换进去,开机,设置,熟练得像做过很多遍。”谢谢小姑。”他说,眼睛没抬,
盯着屏幕。”不客气。”走回停车坪的路上,他一直低着头刷手机,嘴角挂着笑,
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走在他旁边,看着自己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上去。
到了傍晚,他说要去陪同学,晚上不回来吃饭。我说好,注意安全。他已经出了大门,
没回头应我。那天晚上,我坐在堂屋里,把账本翻出来。这些年的收支,我记得很仔细,
每一行都是铅笔写的,橡皮擦过很多次,边角都卷了。存款,
加上这几年断断续续还给自己的钱,一共十九万出头。老房子是父母名下的,过户给我的,
砖瓦结构,三间半。按眼下行情,能卖个七八万,不值钱,但是我自己的。沈卓远上大学,
我单独留了一张卡,里面有六万,是他四年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我三十五岁。如果我弟那时候没走,如果弟媳没出那场意外,
如果我当年没把那七万八借出去……算了,如果太多,算不完。
现在能确定的是:沈卓远快要走了,走了就是他自己的路。我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那个胸腔的阴影,我一直压着没动,得去查清楚了。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卓远的信息:”小姑,你明天有空吗?驾校说名额快满了,要早点报。”我看着这行字,
放下手机,把账本合上。第三章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烧了稀饭。沈卓远睡到九点多才出来,
头发乱着,拖着鞋进厨房。”驾校的事,你想好了?”他盛了碗稀饭,站在灶台边喝。
“你先把大学的费用备着,其他的以后再说。”他没说话,喝了两口,把碗放下。”小姑,
我同学沈浩他们家直接给他买了辆车等着上大学用,我也没那个意思,就报个驾驶班,
这都不行?””我没说不行。””那是什么意思?”他把碗往台上一搁,声音抬起来,
“这钱我以后会还你的,你就当借我的行不行?”那个”借”字让我停顿了一下。”家明,
“我用了他的小名,”我没打算让你还。””那行啊,”他接得很快,”那就帮我报上。
“我看着他。那张脸,轮廓已经长开了,下颌线很清晰,是个大人的样子。
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我说不出来。不是坏,是一种习惯了被满足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沈卓远,”我把全名叫出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他皱眉:”什么事?
“”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了,那是你自己的路,我供你四年,学费和基本生活费我来。
“我把话说慢,”但你得明白,我不是没有尽头的。我自己也有事要做,有病要看,
有日子要过。”他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在变。”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了?””没有。
“”那就是钱的事呗。”他往后靠在灶台上,语气凉下来,”你直接说嫌我花钱多不就行了,
说这么多干嘛。””我没嫌你花钱多。我是在跟你说,你已经十九岁了。”他沉默了几秒,
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容让我后背收紧。”小姑,你养了我这么多年,功劳我都记着。
等我工作了,挣钱了,我把这些年的都折进去还给你,行了吧?
“”我从没要你还……””那你要我怎样?”他打断我,声音里没有情绪,
就是一种冷静的、让人不舒服的冷静,”我说了要还,你说不用还,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我怎么感激才算够?”我张了张嘴。他先拿起手机走了,在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驾校的事先放着吧,我去跟同学说一声。”门关上。厨房里,稀饭还在锅里温着,
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我站了很久,才把火关掉。那天之后,沈卓远像是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不回来住,说在同学家。我发信息问他在哪,他回”在陈浩家”,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问他吃饭了没,他回”吃了”。问他几点回来,不回。有一天半夜,
我胃痛得厉害,翻遍柜子找不到药。想去敲他的门,走过去才发现门缝下没有灯光,
房间空着。我扶着墙回到堂屋,蜷在折叠床上撑到天亮。后来才知道,他那几天都在陈浩家,
一群男生通宵打游戏。我没问他。就当不知道。报到前一周,他心情好起来了,
主动和我说话,态度好得我有点不适应。”小姑,学校发了书单,要提前买教材,两百多。
“”好,转给你。””还有宿舍需要带的东西,被褥什么的……””我帮你置办。
“”谢谢小姑。”他笑了,那颗歪侧门牙又露出来,”你最好了。”我转过身,
没让他看见我的脸。周六,我按例去给学生补课。下午回来,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堂屋里的东西没动,但我进了大房间,衣柜是开着的,里面翻乱了。床头的抽屉也没关好,
有东西掉在地板上。我心一紧,第一个念头是进贼了。然后我看见床底下。
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父亲出门走货用了一辈子的那个,被拖了出来,敞着口,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而放在最里层那个小布包,不见了。那个布包里,有八万六千块现金。
是我这些年一分一分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本来打算用来治那个胸腔阴影的。我跪在地上,
手扒着行李箱的边沿,把里面翻了三遍。没有。我打沈卓远的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
响了很久,他接起来了,背景音嘈杂,是游戏厅还是网吧。”小姑,怎么了?
“”家里被翻了,那个黑箱子你动过吗?”沉默。只有一两秒,但我听见了。”黑箱子?
没啊,我上次回来就没进你房间。””里面的东西没了。””什么东西?”我捏着手机,
手在抖,但我没说那是钱。”我的一些东西,很重要的。””哦……”他停顿了一下,
“那要不报警?可能是小偷进来了?””我找找再说。””好,你找找,找不到就报警吧。
“他的语气平稳,甚至有点漫不经心,”我晚点回来。”电话挂了。我坐在地板上,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窗外的蝉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压得人喘不过气。然后我站起来,
走进沈卓远的房间。他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整齐得不像一个准备出门的少年的房间。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衣柜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我弯腰,看向他床底下。那里有两个硬纸箱,
是他初中的旧书和杂物,我一直没动过。我把最外面那个拉出来,打开。最上面,
是几张购物小票。日期就在这几天。一双运动鞋,一千四。一件外套,九百。
还有一张奶茶店的账单,日期是昨天,消费一百三十多,后面备注了六个人分摊,
他付了全单。我继续往下翻,在箱子最底层,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布包。我把它拿出来,
放在膝盖上。里面的钱,压压整整,一叠一叠。但不是八万六。我一张一张数,数了两遍。
七万九千四百。少了六千六百。那是他这几天花出去的。我把布包放在床上,就那么坐着,
听着窗外的蝉叫,听着隔壁家小孩在院子里跑,听着远处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声。
我养了他十二年。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第四章我把布包放回行李箱,
把行李箱推回床底下,然后出去,把他的房间门带上。当没看见。晚饭我做了,
做了他爱吃的辣椒炒肉。他七点多回来,带着一身外面的气味,进门就喊饿。坐下,吃饭,
话比平时多。说陈浩买了个新键盘,手感特别好,说他们今天下午打了三个小时的球,
说省城的大学宿舍据说有独立卫浴。我在对面坐着,应他,给他加菜。他没提那个布包,
我也没提。但那顿饭吃完,我去洗碗的时候,手抖了很长时间。不是因为那六千六百块钱。
是因为他拿走钱的时候,想的事情。那个钱包拉链上有个小铃铛,
是我妈在世的时候缝上去的,声音很轻,一碰就响。他翻那个行李箱,摸到那个包,
听见铃铛声,也没停手。那个铃铛,我攒了十二年,没舍得换个地方放。沈卓远打开过,
拿走了六千六,然后把拉链拉好,把包放了回去。洗碗水越来越凉,我一直站在水槽边。
第二天早上,我说:”你帮我把床底那个黑箱子搬到门廊去,我收拾一下。”他没多想,
帮我搬出来。我当着他的面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铺在地板上。
布包放在最后,我拿起来,掂了掂。他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变化。”这个我收起来了,
换个地方放。”我把布包装进自己的挎包,拉上拉链,”你在这等我一下。
“去了镇上的储蓄所,把八万六除了那消失的六千六,统统存进了银行卡,
设了个他不知道的密码。走出来,站在镇子的街口,太阳很大。我站了一会儿,
把眼泪憋回去,然后骑车回家。那天下午,我联系了县城的一个中介,
问老房子现在能卖什么价,能不能帮挂牌。中介说先来看看房,预约了第二天上午。晚上,
沈卓远出去了,没说去哪。我坐在堂屋,翻出父母结婚时候的老相册,一张张翻。
父亲那张黑白照片里,他穿着中山装,眉眼带笑,看起来像个很稳当的人。旁边是母亲,
扎着两根辫子,眼睛圆,嘴角往上。他们走了快二十年了。我弟也走了十二年。
弟媳走了十二年。就剩我和沈卓远。我把相册合起来,重新拿出那本账本,
在最后一行写下:手术,体检,看诊,买房。然后在右边,写了个大概的数字。够,勉强够。
但前提是,老房子得卖掉,我不能再往外垫太多。第五章中介第二天来了,是个年轻女孩,
扎着马尾,进门先打量了四周。”三间半,砖瓦结构,”她在本子上记着,”朝向还行,
就是年头有点长了,屋顶要补……””卖多少?”我直接问。”这个片区不好卖,
镇上人口流出,买的少。”她顿了顿,”上限七万八,下限五万五,周期会长一点。
“我说好,挂着吧。她走后,我坐在院子里,听屋檐上的麻雀叫了很久。这房子,
父亲盖的时候我六岁,爬上过房梁,被母亲吼着抓下来。住了快三十年。卖了,
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当我三十五岁了。我不能继续靠着这面墙撑着。沈卓远开学前一天,
我帮他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被褥、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装了两个大袋子。他站在旁边,
手插兜,偶尔看一眼。”这个要带。”他指着一件新买的羽绒服。”放进去了。
“”那个充电宝。””在袋子右边口袋里。”他没再说话,去打了一局手游,打完回来,
袋子已经都扎好了。饭桌上,他破天荒说了句:”小姑,这些年,辛苦你了。”我端着碗,
愣了一下。”不辛苦。”我说。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鼻子有点酸。不管那六千六是怎么回事,这一句话,
他还是说出口了。我以为这就够了。第二天早上送他去坐班车,镇上那种绿色大客车,
轰隆隆地停在路口。他把两个大袋子搬上去,然后站在车门口,转身看我。”去吧。”我说。
“嗯。”他停了一下,”小姑,好好的啊。”车门关上了。我站在路边,
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早晨的薄雾里。然后我转身,骑车去了县城医院。
挂了检查的号,交了押金,做了扫描,等报告。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两边是来来去去的人,抱着孩子的,推着轮椅的,拎着药袋子的。我把包放在腿上,
手攥着取报告的单子。等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护士叫我进去。
医生把胶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建议手术,位置不算深,但拖久了有风险。
“”恢复期多长?””两周左右。””费用大概多少?”她给了我一个数字,
比三年前贵了些,但我算了一下,还在承受范围里。我说,那就安排吧。走出医院,
阳光铺在台阶上,晒得石板都是热的。我站在那里,吸了口气。头一次觉得,
这阳光晒在身上,是为我自己晒的。第六章手术前一晚,我躺在租来的小旅馆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卓远的信息。”小姑,生活费这个月能不能多赚点,
宿舍要一起凑钱买个饮水机,还有同学过生日……”我算了一下,他到学校才不过十二天。
开学费用我已经给他备好了,学费直接打给学校的,生活费打了一张卡,
里面是他这学期的基本数。饮水机,生日份子钱,这都是另外的。
我回了他:”这个月的已经够你用了,超出部分自己想办法,打工也好,省着也好。
“发出去,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的回复来得很快:”你认真的吗?””认真的。
“然后他发来一串话,语气不太好,说大家都这样,说他不是乱花,
说我是不是嫌他上了大学就不管了。我看完,没回。他等了一会儿,
又发:”你这个态度有问题啊。”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第二天早上九点进手术室。
局麻,过程不长,一个多小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盯着无影灯的白光,想的不是手术,
是沈卓远小时候发高烧,我在灯下给他量体温,体温计在指间捏着,很凉。
那时候他烧到三十九度五,哭着要找妈妈。我说妈妈不在,小姑在。他把头埋进我肩膀里,
哭了一会儿,睡着了。现在那个孩子去了省城,觉得我给的钱不够用。护士叫了我一声,
说快好了。我说好。出来的时候,恢复室的护士问家属呢。我说就我自己。她点点头,
没再多问,给我倒了杯温水,说好好休息。我接过水,两手都还稳。在医院观察了半天,
下午三点,我自己结了账,打了车回旅馆。躺着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我去了镇上的信用社,
把老房子的事跑了一遍手续,和中介确认继续挂牌。然后我打开手机,
给沈卓远回了他之前的几条消息。”饮水机如果宿舍需要,可以一起算房间公用,
你的那份下个月从生活费里扣。生日份子钱,你自己拿压岁钱里的一部分出来。
我这边情况有些变动,这两个月会紧一点,之后正常。”他看了,半天没回。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来了一条:”变动是什么意思?你生病了?”我盯着这三个字,
没想到他会问。”小手术,处理了一下,没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用不着,
我自己处理好了。”又是一段沉默。然后他发来:”你一个人?没人陪?”我说:”习惯了。
“这次他没回了。我把手机放下,拉开旅馆的窗帘,外面是一条普通的县城小街,
早点摊正在收摊,地上有积水,倒映着早上剩下的蓝天。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送走父母,
送走弟媳,送走我弟,送走我自己那段年轻的岁月。现在,我也该从这里送走自己了。
我打开那个求职的软件,把简历翻出来。教师资格证,十二年代课经验,语文,
外加做账、数据录入、行政文书。我把城市选项改成省城。然后投出去第一份简历。
第七章旅馆房间的灯坏了一半,我坐在昏黄的光里,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
一份一份地看招聘信息。省城那边有几个职位,培训机构的语文老师,
写着要本科学历、有教资证、有经验优先。我的条件都合,但年龄那一栏,
好几家都写着”三十岁以下”。我把那几个划过去,继续找。一家企业行政,要会办公软件,
这个我会;要处理文件档案,这个我做过;薪资写着面议,没说年龄限制。我把简历改了改,
投过去。又投了两家教育类的。投完,我把手机放下,躺平,盯着天花板。第二天上午,
一家培训机构回复了,让我发作品集。我把以前给学生批改的作文扫描了几张,发过去。
下午,对方约了视频面试,问了十几分钟,说会通知。三天后,另一家回复,
说岁数不符合要求,婉拒了。我没有太**动,继续投。那段时间,我每天在手机上发简历,
间隙里去吃对面饭馆的三块钱盖浇饭,傍晚去医院换药,回来再把明天的备课材料看一看,
为的是面试的时候能讲清楚自己的思路。沈卓远偶尔发信息,大多数是短的,说吃了,
说在上课,有时候发一段语音,声音嘈杂,是他在食堂边吃边说话。有一次,
他问我那个手术结果怎么样。我说良性的,切掉就好了。”那还好。”他说。
然后又是一段沉默。半个月后,那家企业行政通知我去省城面试。
我在旅馆里把带来的那件灰色外套找出来,熨了一遍,搭一条深色的裤子,
对着旅馆镜子照了照。比我在镇上时候的样子,要好一点。去了省城,
地铁坐到那家公司所在的站,电梯上去,前台的姑娘让我先填表。我把表填完,
等了二十分钟,一个中年女人出来接我进去。谈了大概四十分钟,对方问得很仔细,
档案管理、文件处理、行政流程,我一一回答,没有慌。
十二年在镇上的学校里打理大小事务,这些我闭着眼都能做。出来的时候,对方说会给消息。
我在公司楼下的街边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省城比镇上大很多,路很宽,楼很高,
来来去去的人都走得很快。我想起十二年前,就是这座城市,我弟带着弟媳在这里租房,
给我发来的照片里,两个人站在出租屋门口,笑得很张扬。然后那一切都碎掉了。现在,
轮到我来了。我站起来,把包背好,去坐回去的地铁。三天后,
那家公司的人力给我打了电话:录用,月薪四千二,试用期三个月,通过后转正。我说好,
我准备准备,下个月去报到。挂了电话,我在旅馆房间里坐了很久。不是激动,
是一种很安静的、往下沉的感觉。四千二,在省城不算多,但够我自己过。我打开手机,
给沈卓远发了条信息:”小姑找到工作了,在省城,下个月去上班。之后生活费按时给你转,
其他额外的费用,你尽量自己想办法,我收入有限。”他回得很快,这次:”省城?
你来省城了?””嗯,找了个行政的活儿。””那你住哪?””租房,正在找。
“”……”隔了一会儿:”我这边有学长学姐群,有人转租,要不要我问一下?
“我愣了一下。”好,你帮我问问。”第八章沈卓远发来两条租房信息,
一条是学校附近的单间,另一条是稍远一点但价格低一些的合租房。我问了地址,查了地图,
离他所在的学校不近,但离那家公司骑车大概二十分钟,能接受。我去看了那个单间,
是个老式公寓楼,层高够,窗户朝南,墙是白的,收拾得干净,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
说水电分摊,押一付三。我把押金和第一季度的租金算了一下,能撑得住。当场签了协议。
那天傍晚,我在这个只有十八平的房间里把行李铺开,折叠床放不进来,
买了个简易的榻榻米床架,自己安的,说明书看了两遍,螺丝拧得很紧。躺下来试了试,
有点硬,但是我的。上班第一天,我提前半小时到,把工位收拾好,把办公系统摸了一遍。
同事里有个叫程晓的姑娘,看我不认识软件操作,主动过来教了我大概二十分钟,
说这个系统有点老,新来的都要花时间摸索。我说谢谢。她说没事,你看起来很稳,
肯定上手快。那是我进省城之后,第一个对我说的好话。有点奇怪,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让我在工位上坐着的时候,鼻子发酸了一下。头两周,我基本每天最晚走,
把需要做的事情反复确认,有不清楚的拿小本子记下来,回去再查。
薪资第一次打到卡上的那天晚上,我把账算了一遍:房租、生活、沈卓远的生活费,扣完,
剩了六百出头。比镇上少,但这是我自己挣的,不靠任何人。也是那个月,老房子卖出去了。
最后成交价六万二,没到中介说的上限,但我接受了。中介把钱打到账上,
我盯着手机银行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那个生我养我、压了我三十五年的房子,
就这么变成了一串数字。我没有很难受,只是很安静。然后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是这条街上口碑最好的那家黄焖鸡,加了个蛋,加了份米饭。吃饭的时候,
沈卓远来了视频电话。屏幕里,他坐在宿舍,背后有室友走动,他往角落里靠了靠。
“怎么样,省城还行吗?”他问。”挺好的。””工作难吗?””事情多,但不难。
“他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看什么消息。”小姑……””怎么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上次你说做手术,我没问你是什么手术,现在想问。
“我放下筷子。”胸腔里有个结节,切掉了,良性的,没事了。””坐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花了多少钱?”这个问题,他是第一次问。我想了一下,
说:”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大概一万一。”他沉默了好几秒。”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声音很低,”你一直没说。””用不着说,我自己能处理。””……”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对面有室友叫他,他应了一声,然后说”我先挂了”,视频就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把黄焖鸡吃完,洗了碗,坐在窗边。外面是省城的夜,灯光密密麻麻,
从这里望出去,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轮廓。但我在这里。这是我自己选的地方。
第九章上班满两个月的时候,公司来了个新的部门主管,姓贺,叫贺正明,四十出头,
是从另一个城市的分部调来的。他来的第一天,把行政部的几个人都谈了一遍,
了解工作流程。轮到我,他翻了翻我的档案,抬头看了我一眼。”周蔓,镇上过来的?
“”是。””之前做什么?””小学代课教师,十二年。”他点了点头,
没有那种我预料中的轻视,而是说:”行政和教育有些通,都是把事情理清楚,跟人打交道。
你这两个月的工作记录我看了,没出过错,这个好。”我说谢谢。他说:”但你有个毛病,
你只把手里的事情做完,不往前看。行政不光是执行,是要提前发现问题,
在问题变成麻烦之前处理掉。这个,你慢慢练。”我把这话记在本子上。此后,
他开会的时候,我会多想一步,把可能出的问题提前列出来,附在报告后面。他第一次看见,
说了句:”这个习惯好。”就这一句话,我多干了半个月的晚班。程晓看出来了,
找我喝下午的热饮,说:”你跟贺主管走得近?””没有,他教过我几次,我觉得说得对。
“她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他这个人,对做事的人很好,但不允许背后搞小动作,
上上任部门主管就是栽在这上面,被他直接架出去的。你自己注意。”我说知道了。
我本来就没想搞什么,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然后把那笔手术费、那笔这些年亏欠自己的账,
一点点补回来。那段时间,我每天六点半起来,骑车去上班,下班骑车回来,买菜,做饭,
洗澡,看半小时的书,睡觉。日子很窄,但是结实。然后有一天,程晓拿着手机来找我,
神色有点奇怪。”你侄子在你们公司附近的大学,对吗?””是,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是一个本地生活的帖子,标题是”在省城大学里遇到的奇葩事”,
帖子里有几张图,是宿舍楼下和食堂的监控截图翻拍,配了一段话。
说是有人在宿舍里高调借钱,一开口就几千,还扬言家里人有钱,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但就是不想自己出,让室友垫着。图打了码,但帖子评论区里,有人@出来一个账号,
说就是这个学校大一的某某某。我把那个账号点进去。头像是沈卓远暑假的照片。
我坐在工位上,把手机还给程晓,然后打开沈卓远的对话框,
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学校的事,知道有人发帖了吗?”他的回复过了二十分钟才来,
只有三个字:”知道了。””帖子是真的?”这次,他没回。我把手机放下,
开始整理下午要交的档案。手是稳的,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
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往下坠的感觉。我以为送他走之后,他的日子是他自己的事,
我管不了,也不应该管了。可他还在那里,用着我供给他的钱,用那些钱在新环境里,
复制着在家里对我做过的那套东西。只不过这次,是用在室友身上。傍晚下班,
养了十二年的白眼狼侄子,竟想霸占我房产在线阅读 沈卓远免费小说精彩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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