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着去大相国寺祈福的时候,险些被匪人侵犯。拖着疲惫身躯回到皇宫后,
皇帝和太子正围在妹妹的旁边逗她笑。一副阖家欢乐的样子。
如果这不是我的夫君和孩子的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孤不想见到你,”太子皱眉说。
皇上也是懒懒的瞥了我一眼,将手从妹妹的腰上拿下来。“来人,带皇后下去歇息。
”1.佛前叩首心冷如霜我浑身发冷任宫娥带我回寝宫。为了他口中的诚意,
我一去三月有余。他却一句关切的话都未问我。想到他们父子俩对那个女人笑的那么开心。
心中传来绞痛。宏祯王朝的至尊之人,从来都是喜怒不显于色的。
连榻上至极之时也只是眼中暗色翻滚,然后喘息着咬在我的肩上。何曾见他对我如此笑过?
何曾见过他如此不顾礼仪!就连我耗费半条命得来的皇儿萧辰,
也是随了萧景援的冰冷不近人情。日日晨昏定省,更是自幼洗礼修身,熟读纲常典制。
七年来见到我也是不谈私语,不越规矩。明华宫里,我屏退众人,独自站在空荡的宫殿里。
铜镜倒映出我此时的模样。发髻松垮,珠钗歪斜的别在那。眉眼间褪去从容,
只剩疲惫与仓惶。我笑着笑着就哭了。京华柳门的嫡长女何时如此狼狈了?
自从嫁给了萧景援,我变得越发不像自己了。既然如此,我这么多年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景援来我宫里的时候,我正坐在小榻上发呆。手里捏着继兄从战外送来的书信。“舒云。
”萧景援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吓得浑身一颤。立马把书信藏在了袖子里。“妾身见过陛下。
”我立马低身行礼。“起来吧。”萧景援伸手要扶我,眼神在我的袖口停留了几下。
我连忙开口道。“陛下前来怎么不着人通告,妾身好准备准备。”萧景援收回视线,淡声道。
“我来看看你,上次是辰儿不敬你,我已经罚他了。你莫要再气他,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我敛眉掩住讥讽。“陛下多虑,妾身不敢。”萧景援似有些错愕,他知我最疼辰儿。
以往他说要罚太子,我定要求情一番。是啊,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但在权势利益之下,什么都要靠边站。“他说这几日前来请安,你都避而不见。
”萧景援伸手握住我。“只是刚从寺庙回来,身子不太舒服,不愿见人。
”我向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他的手。萧景援看出了我的冷淡,俊丽的眉眼间闪过不悦。
压着怒火开口,“你去大相国寺求来的佛珠呢?”我一时没说话,
在寺庙的三个月我沐浴斋戒,为了心诚日日在佛前祈祷。三百三十六个阶梯,我一步一叩首。
方才求得几串佛珠。“不知陛下要来是要给谁?”萧景援眸光闪动了一下,然后似有些心虚。
“这和你没关系。”“怎么没关系了?这是妾身好不容易求来的,如果给了什么不相干的人,
妾身的心是会痛的。”“柳舒云,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过分?”我抬眼看了他一下,
想到前段时间柳娇的折辱,一时怒火涌上心头。“陛下可知道,
妾身从大相国寺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流匪,可陛下您在干什么?你在和妾身的好妹妹花前月下,
要不是我的部曲来的及时。我说不动早就身首异处了!”“不可能。”萧景援反驳说,
“你贵为皇后,怎么可能有人敢这样对你,我竟不知你出去几个月,就习得满嘴谎言。
”我气得嘴唇颤抖,他竟然不相信我。“我有什么理由骗你?”萧景援笑了,
然后带着玩味地看着我。“不过就是吃味了,放心吧,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过皇后,
”“你拿我和那个贱婢比?陛下同妾身妹妹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了?”“放肆!
贵为皇后怎可满口污言。朕九五之尊后宫三千佳丽有何不可,
这七年来朕独宠你一人还不够吗?你柳氏不要太过分了!”萧景援伸手指着我大喊。
我一听他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下。当年他娶我的时候,亲口承诺的此生只有我一人。
这话说的,倒像是我逼迫他的。“谁都可以,她不行,一个贱奴之女也配和我相提…啊!
”萧景援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上,我捂着自己的脸。泪眼朦胧的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说过了,不要提这个字。”萧景援一甩衣袖说,然后握紧了手,
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我。“是你自找的。”说完后他就愤然离开了。泪珠落在地上,
活了二十七年我再也不认识这个男人了。那个踏雨摘取杏花的少年,终究是被我弄丢了。
“娘娘!”婢女春月跪在地上扶起我,哭的比我还凶。“陛下…他怎么能对您下手呢。
陛下简直…简直…”我冷笑着站起来,心中悲痛万分。“是啊,简直忘恩负义,
当年不是我柳家倾尽全力助他上位,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苟延……”“娘娘!
”春月连忙尖叫,“娘娘,隔墙有耳。莫要再被捉住把柄了。”我咽下委屈,终是不再言语。
春月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婢女,自是知道我未尽之意。我从袖中取出兄长的书信,字字泣血!
“娘娘,大公子…”我摇头。“不知。”我求佛珠一求三串,
有一串就是为远在万里之外的兄长求的。红布符袋被我放在干净的锦盒里,一个也没有少。
2.母子温情暗藏算计次日一早,萧辰来到了我的宫殿外面。“告诉他,不必请安了。
”我对春月说。“可是,太子说他今日不见到您是不会回去的。”我皱眉地放下手中的茶水。
说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晾了他那么久兴许已经知道错了。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春月点头出去了,接着就是珠帘被掀开的声音。萧辰躬身一礼,手拢在身前。“母妃,
儿臣那日惹母妃不快了,还望母妃不要生儿臣的气了。”他边说边小心地抬头,
可怜的看着我。看着萧辰黑亮的眼睛,我终是摇头。“你是我的孩子,
母妃怎样都不会生你的气的。”“儿臣谢过母妃。”他欣喜地开口,
然后走到我旁边靠在我的腿上。“母妃,大相国寺一行可曾累着?儿臣给您捏捏腿。
”萧辰很少与我这般亲近,我抚上他俏生生的脸。“不必,母妃不累。
”或许对于天底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无论自己的孩子犯了什么错,
只要微微示好就能轻易原谅。殊不知有些宽容最终会化作利剑,狠狠得扎穿心脏。“春月,
把锦盒拿来。”“是,娘娘。”我沉浸在喜悦中,没看到萧辰的眼中闪过得逞。
春月小心地将锦盒放在小桌上。我打开从里面取出佛串,然后小心地戴上了萧辰的左手。
“太子殿下,这可是我们娘娘费了好大一番努力才得到的。殿下可要好好爱惜,
不要寒了娘娘的心啊。”我笑瞥了一眼春月。“话多。”然后握住萧辰的手。
“佛串是我专门为你求来的,你记住要时刻带着,更不要让别人触碰。可懂?
”萧辰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愣然。然后又很快地行礼。“儿臣谨记。”说完就快步地离开了。
“小太子看起来很高兴啊,”春月蹲下为我按腿。“娘娘的苦没白熬。
”我点了一下春月的鼻子,“再废话,掌嘴。”春月笑着低头。
我拿过桌上的《山海经》翻阅起来,可眼神却看着刚才萧辰站立的地方。眉眼间温柔如春色。
为了萧辰,我也要把这皇后之位坐稳。苦了一些又何妨,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皇儿。
我含笑的垂下眸,静静的翻阅手中的书籍。
3.佛珠易主母子决裂可有的时候事情发生的就是那么出乎所料。
我和春月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柳娇。“见过皇后娘娘。”她欠身朝我行礼。
我懒得理她,刚要和春月离开。就见柳娇伸手撩了一下头发,腕间赫然戴着佛串。
我猛地拽住她的手。“这个佛串!你从哪里来的!”“娘娘,您弄疼我了。
”柳娇嘲讽地看着我。“这个当然是小太子送给我的了,听说娘娘好不容易才求得的佛串,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小太子就去找您了呢。”“放肆!”春月说着就推开柳娇,
她直接倒在了地上。柳娇然后带着哭腔开口。“娘娘,我知道您不喜欢我,
但你也不能这么无缘无故的欺负人吧。”我的手死死的攥在一起,努力平复躁动的呼吸。
“柳姐姐!你怎么了!”萧辰跑了过来,他似乎刚从太傅那里接受完授课,
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往日嗜书如命的人,此时却将其随意的扔在地上。他只为扶起柳娇。
“母妃!你为何总是和柳姐姐过不去!”萧辰愤怒的直视我的眼睛。
像是被他护在身后的那个才是他的生母。我咽下心里的苦涩,开口。
“佛串是你故意要来给她的,是不是?”萧辰说到底还是个七岁的孩子,顿时就心虚了。
“母妃,我……”“我只问你是或不是!”我厉声喝道。“是。”萧辰终于梗着脖子开口。
“但是我……”“闭嘴!”我扶住旁边的春月才堪堪稳住身子。“我不想听你说话。
”“母妃。”萧辰从没见过这样的母妃,顿时心里一颤,想要朝她走过来。“走吧,春月。
”我终是无力地开口。春月怒瞪着眼睛,“娘娘,我咽不下这口气!她这么低贱的身份,
怎么可以三番五次的挑衅您。您在边疆,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我没拉住春月,
她就快步的走了过去。左右开弓的扇起了柳娇的脸。柳娇大声尖叫着,还欲同春月还手。
但春月自小力气便大,柳娇的挣扎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只有挨打的份。
萧辰见状想上前推开春月,但被我拉住了。“母妃!放开我。”“这是她应得的。
”我话没说完萧辰就咬上了我的手臂。没有一丝留情,疼得我眉毛一紧。
我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及我腰身高的孩子。忽然觉得好没意思。我跨越千里来到京城,
原来就是为了这些。“你们在干什么!”萧景援赶了过来,旁边的侍卫将发疯的春月拉开了。
萧辰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神怯怯的看着我。我只是冷脸地推开他。
“出了什么事了,让你们在这胡闹!”萧景援看着脸肿的像猪头的柳娇,脸上布满了烦躁。
我扶起春月就要离开。“站住,朕让你走了吗?”“怎么了陛下,
我连处理一个贱婢的资格都没有了吗!”我气势毫不输他,大喊道。
“我说了不要再说这个词了!”我冷笑着,不顾春月的阻拦终是开口了。“怎么了,
是勾起你什么不好的回忆了吗?贱婢——”“放肆!”萧景援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来人!
把她带下去,关入牢中!”他说着,手指着春月,我拦在她前面。“我看谁敢!萧景援,
不要消磨掉我们最后的感情。”萧景援神色顿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带走!”他们不顾我的阻拦强行拉走了春月,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
再也不能把喜欢的东西都保护好。我笑了起来。“好啊,太好了,
你萧家父子真是把我耍的团团转啊!”“春月要是有什么事,我柳氏一族必将奉陪到底的!
”我掷地有声的喊着,如愿看到了萧景援灰败的脸。“你什么意思?”我冷笑了一声。
“萧景援,我要你记住我的身份,我永远都是柳氏嫡女柳舒月。你不敬不爱我,
就要付出代价。”我说完就快步的离开了这个地方。“父皇,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只是太急了。”萧辰小声的开口。“母妃是不是生我气了。”“不会的,
她只是在说气话。”萧景援不知是在安慰谁,“对,气话……她爱我们爱的紧呢,
过几天就好了。”4.春月惨死**盼归春月还是死了,
他们说是被牢狱中的那些人**死的。“……原本是不会出事的,是那个婢女性子太烈,
不愿受辱,一头……一头撞死了……”那个太监说完就立马跪了下去。我走到小榻前,
手颤抖的停不下来。萧景援走了过来。我看着地上阳光的倒影。如此温暖,
我却感觉此刻如坠冰窟。“这是你安排的。”萧景援张嘴想否定,他并没有这样说过,
他只是想要那个小婢女受些责罚。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但他不能解释,
如果这样他皇权的威严何在。这件事,是他的默认。我笑了一下,然后抽出了长剑。
立马就朝他身上刺过去。但刀剑尚未着他寸缕就被他一脚踢飞。然后男人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舒月!你冷静一点!”我大声的嘶吼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还我的春月。”萧景援大声呵斥。“住嘴!我会给你找其他的婢女!死就死了。
”我觉得他的一切让我恶心,不,这块土地,这一方天空。都是害死春月的凶手。
我想远离他,远离这个地方。回到生我养我的边疆。这个念头一想到就生根发芽在我的心里。
“萧景援,我们和离吧。”“做梦!你是宏祯朝的皇后,是辰儿的母亲!
你到死都要在这皇宫里!”我撕咬他捶打他,拼命地摇头。“我不做了!我不是谁的妻子,
我也不要做他母亲了!我没生过这样的白眼狼!”萧景援松开了我,
宫殿的门口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色惨白的看着我,眼中带着惶恐。
“母妃……”“不要这样叫我!你认那个贱婢做母亲就行了!
”我随手将小桌上的茶盏全打碎在地上。碎片溅到萧辰的脸上,划出了血痕。
但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愣愣的望着我。“母妃,
儿臣给您捏腿……您不要气了……”“都给我滚!”我搬起桌子就朝他砸去。
要不是萧景援连忙跑过来护住他,那个木桌就要砸到他身上了。“你冷静冷静。
”他说完就拉着萧辰离开了。我伏在床榻上静静的哭泣。这次没有父亲和兄长轮流哄我,
更没有春月嬉笑的逗我开心了。对不起春月,你的主子没用。一朝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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