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秋筑梦柳树沟金秋九月,柳树沟村村内是一棵棵的柳树,
树下坐着纳凉的大爷大娘而村外则是被一片金黄包裹着。田里的玉米秆子比人还高,
密密匝匝地站成方阵,每一颗玉米杆都扛着1-2个沉甸甸的玉米棒子,
随手扣开一个里面都是金灿灿的玉米粒。风一吹,整片整片的玉米地就翻起波浪,
叶子哗哗地响,那是这个季节最好听的声音。我叫刘常青,今年二十七,
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扎了三年多。四年前我从省城农业大学毕业后,
没有像同学们那样留在城里,而是四处勘察选种观察环境地形土质最后回到乡下,
在这个叫柳树沟村的地方搞起了助农合作社。
当时村里人都觉得我脑子有病——重点本科的大学生,放着大城市不待,跑回来种地?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喜欢跟土地打交道。
当时考大学也是选择的农业大学就是为了后面扎根于土地。站在田埂上,
看着自己亲手指导种下的玉米一天天长高、抽穗、灌浆、成熟,那种踏实的感觉,
是在任何写字楼里都找不到的。而柳树沟就是我精心挑选实现抱负的地方。
柳树沟地处北方依山而建,沿山还有一条小河,在小河的中上游还有一个水库。
而在村庄的周边就是大片平整的土地。土质我专门看过是黄棉土。这种土质地疏松,
透气性好。虽然保水保肥的能力稍弱一点不过村里有河有水库。
只要浇水施肥跟上产量是有保障的三年下来,我从最初的十亩试验田,
做到了今年的一百三十亩订单种植。我引进了省农科院的新品种,
用上了水肥一体化滴灌技术,跟县里的加工厂签了保价收购合同。
跟我合作的农户从最初的三家发展到了四十七家,去年每户平均增收八千块。
我在村里租了一间带院的土屋当办公室,
挂了一块手写的木板招牌——“柳树沟兴农合作社”。条件虽然简陋,
但墙上贴满了种植计划表、收购台账和来年的订单合同,整整齐齐,像那么回事。
院子内种着一棵大柳树,柳树下放着个躺椅。院子内还杂七杂八的放着一些电子秤尼龙袋。
今年是最好的一年。风调雨顺,加上技术到位,玉米长势是过去三年里最好的。按我的测算,
平均亩产至少能到一千三百斤,比去年高出一成。更重要的是,
我提前五个月就跟县里一家大型饲料加工企业签了合同,保底收购价每斤一块,
比去年市场最高价还高了一毛五。我给村里的收购价是九毛。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合作农户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坏了。老张头当场算了一笔账:他家五亩地,
按九毛算,毛收入能差不多到六千,刨去成本净落五千,比种别的强出一大截。
他咧着掉了两颗门牙的嘴笑,说要拿这笔钱给孙子买个学习平板。那段时间,我走在村里,
谁见了都要招呼一声“常青来了”,递烟倒水的,热情得不得了。就连村里最难说话的王婶,
见了我都要喊一句“常青啊,今年的玉米就靠你了”。我觉得日子终于走上了正轨。
2喜讯传来风波起九月十号,玉米开收。第一车玉米送到加工厂的时候,
质检员打了电话过来:“刘总,品质不错,淀粉含量六十八点三,水分控制在十四个点以下,
可以按一级品算,每斤加三分。”挂了电话,我站在加工厂门口的太阳底下,
忍不住笑出了声。每斤加三分,意味着给农户的结算价能到九毛三,比底价还高。
这三分我没要毕竟是因为粮食好加的这个钱这是大家应得的。
我几乎能想象到老张头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个掉了牙的笑容。
3灰色货车搅乱局但是随着一辆灰色小货车的到来事情发生了变化。九月十五号,
村里突然来了一辆灰色的小货车,车斗上架着个喇叭,在村里转着圈喊:“收玉米了!
高价收玉米!每斤一块零五分!当场过磅,当场结账,绝不拖欠!
”喇叭声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传回来,像乌鸦叫一样,一遍又一遍。
村里炸了锅。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辆小货车从门前的大路开过去。
车身上喷着几个红色大字:“为民粮贸”。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戴墨镜,
胳膊上全是纹身,副驾驶坐着个女的,烫着**浪卷,也在往我这边看。
我拿起手机搜了一下“为民粮贸”,什么信息都没有。又打县里加工厂朋友的电话问,
对方说从来没听过这号企业。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收粮这行水深着呢。正经做生意的,
不会这样开着喇叭进村扫货。果然,当天下午,就有合作农户来找我了。“常青啊,
”老张头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宏达的给到一块零五了,
比你的九毛三高一毛二呢。看着不多,我家五亩地就是七八百块呢……”他看我脸色不对,
又赶紧补充:“我不是说要毁约啊,就是跟你说说这个事。”“张叔,
”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您想过多那一毛多,来源是什么吗?为民粮贸您查过吗?
它凭什么能比市场价高出这多?”老张头挠挠头,没接话。我给他倒了杯水,
耐心解释:“今年玉米的市场行情我心里有数,饲料级玉米主流成交价在八毛到九毛之间,
能上九毛的都是品质特别好的。它给到一块零五,比主流市场价高出两毛多,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除非——”“除非什么?”“除非它另有打算。”老张头端着水杯,
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做了三年农业,
我太清楚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高价收购”,十有八九是在钓鱼。
先用高价吸引农户把粮卖给他们,然后各种理由压价、扣杂、打白条,
能拿到全额现金的少之又少。更有甚者,直接卷粮跑路,连人带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套路,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在农村调研里见识过,专门坑信息不对称的散户。
我决定尽快把真相跟所有合作农户说清楚。4夜会交锋暗流涌九月十六号晚上,
我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开了一个会。小院里挤了五六十号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烟。虫子在灯下飞来飞去,投影仪打在村委会的土墙上,朦朦胧胧的。
我把为民粮贸的收购价跟市场行情做了一张对比表,
又把这几年周边县市“高价骗粮”的案例找了出来,一条一条给大伙儿分析。
“各位叔伯婶娘,”我指着屏幕上那些被骗农户的惨状,“我不是为了跟谁抢生意,
我是怕大家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玉米,到头来打了水漂。”院子里嗡嗡嗡地议论了一阵,
大部分人点头说还是常青靠谱,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但也有几个不以为然的。
最刺头的就是王胖子。王胖子大名叫王建国,是村里的能人,前几年在外面包工,攒了些钱,
回村盖了栋小洋楼,在村里走路都带风。他今年没跟我合作,自己种了八亩玉米,
按老法子种的,没怎么管,长得稀稀拉拉的。他看我这边搞得红火,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小刘啊啊,”他叼着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说的那些案例都是外县的,
人家为民是咱们本地的,能一样吗?你就是怕人家出价高,把你的生意抢了,
还说得那么好听。”院子里安静下来。我看着他:“王叔,我查过了,
为民粮贸注册地址在隔壁县,成立时间是今年七月,注册资本三十万,实缴为零。
您觉得这样的公司靠谱?纯皮包公司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你管人家什么时候成立的!
人家有钱就行!”王胖子声音大了起来,“你给九毛三,人家给一块零五,差距就是一毛二!
一毛二你懂不懂是什么概念?我家八亩地就是——”“一千多块。”我替他说了。“对!
一千多块!我凭什么放着一千多块不要?”“因为那一千多块您不一定拿得到。”“放屁!
”王胖子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站起来,肥硕的身子挡住了投影仪的光,“陈远我告诉你,
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村里才三年,就想骑在大家头上拉屎?你凭什么?就凭你墙上那些破纸?
”他指着办公室的方向,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你就是个中间商,
收了我们的粮加价卖给加工厂,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为民粮贸直接来村里收,把你这层扒了,
你急什么?你急的就是这个!”院子里再次嗡嗡起来,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王胖子这话说得难听,但有杀伤力。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一个“中间商”,
跟宏达没本质区别。我解释过很多次——我提供种子、技术、肥料,承担市场风险,
还垫付了滴灌设备的钱——但这些在“每斤多一毛二”面前,显得很苍白。“王叔,”我说,
“我不拦着任何人做选择。把粮卖给我还是卖给为民粮贸,是每个人的自由。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怎么决定,大家自己拿主意。”会散了以后,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年的账本又翻了一遍。
种子款、肥料款、滴灌带、地膜、技术员补贴、农机租赁……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今年我自己并不赚钱。九毛三的收购价,
外加后期一些次品玉米杆也可以收购用来送去作为工业酒精原料刨去所有成本,
我的净利润大概是两万多块。如果明年规模再扩大一些,能到五六万。三年的时间,
投进去十几万,还没回本。但我从来没后悔过。我是想细水长流,随着后期的合作加深,
种地的面积越来越大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进一步降本到时候农民挣得多跟着也挣得多。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5信任崩塌碎如雪九月十八号,
村里开始出现流言。卖菜的张婶神秘兮兮地跟别人说:“常青这个人不地道,
他收咱们的玉米,加工厂给他一块零三分,他给咱们九毛三,一斤赚一毛呢!
”修车的赵叔在跟人吹牛:“我早就看他不实在,一个城里回来的大学生,能不赚咱们的钱?
他那个合作社,说白了就是骗局!”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
我正在地里帮李婶家的玉米做最后一次测产。李婶当时笑着跟我说:“常青你别往心里去,
那些话我不信。”但第二天,李婶跟我说,她家的玉米不卖给我了。“常青啊,
”她站在田埂上,脸上带着一种为难的、躲闪的表情,“我思来想去,还是卖给宏达吧,
人家给的价格确实高。你叔在工地上伤了腰,急着用钱……”“李婶,上次我跟您讲了,
为民粮贸的风险……”“我知道了知道了,”她摆摆手,打断我,“你也是好意,但是吧,
人家那么大个车开过来,当场过磅当场给钱,我看人家也挺正规的。就这样吧,啊。
”她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像怕我追上去。我站在田埂上,看着李婶的背影,
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然后是一户接一户。陈建民是第一个跟着**的农户,
三年前我还在试种的时候他就在了。他来找我退协议的时候,闷着头抽了半包烟,
最后一句话没说,把协议放在我桌上,转身走了。我喊了他一声,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老张头是最后一个来的。他进屋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我桌上。
“常青,这是你当初给我垫的种子钱,五千四百块,你数数。”“张叔,
您这是——”“那五亩地的玉米,我卖给为民粮贸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说了多少遍了,那是骗——”“我知道!”老张头突然抬起头,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小远,我跟你说实话,
我儿媳妇上个月查出怀孕了,双胞胎,保胎住院花了两万多。我借遍了亲戚还差八千块。
为民粮贸给的价格高一毛二,五亩地就是七百八十块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乎听不见:“七百八十块,够我儿媳妇住好几天的院了。”他站起来,抹了一把脸,
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声音很轻:“小远,你是个好人,但好人不能当饭吃。
”门关上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个信封。五千四百块,一分不少。
我拿他当初签的协议看了看,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乙方承诺将当季所产玉米全部交由甲方收购,如有违约,
按总货值的百分之三十支付违约金。老张头的五亩地,按九毛三算,总货值六千冒头,
百分之三十是一千八百多。他没提违约金的事。当然,我也不会要。我拿起那张协议,
慢慢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碎纸片飘落在桌面上,像雪。6户坚守亩到九月二十号,
原来跟我签约的四十七户农户,只剩下了八户。八户,加起来不到五十亩地。
这还是比较多的八户他们地多图稳没有去小货车那里卖。
而那辆灰色的小货车每天在村里进进出出,车斗里装满了一袋袋金灿灿的玉米粒。
那个戴墨镜的寸头男人站在地磅旁边,手里攥着一沓红彤彤的钞票,
大声吆喝:“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当场过磅当场结账!童叟无欺!”每次他喊完,
人群就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欢呼声。“不愧是为民粮贸,
一心为民啊”周边的村民不断随声附和着笑着王胖子站在人群最前面,叉着腰,笑得最大声。
他时不时朝我办公室的方向瞟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看吧,谁才是对的?
我没有出去。我坐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县里加工厂朋友的电话,
问他认不认识为民粮贸的人。朋友说帮我打听,暂时还没消息。
我又给县市场监管局打了个电话,查为民粮贸的注册信息,
接线员说查询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三到五个工作日,够了。够了。
为民粮民粮贸常青by我带领村民增产三年,扭头却卖给了别人第1章 蚊子屮 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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