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小说无广告阅读 人间拾字客 小说 精品《陈默张伯》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章午夜敲门声老旧筒子楼的墙壁剥落着灰白的漆皮,走廊的灯光昏黄闪烁,

像垂死者的喘息。陈默搬进这里的第七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尘埃的苦涩。

他蜷缩在沙发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喧嚣驱散这栋楼的死寂。凌晨三点,

窗外雨丝斜飞,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滴答声。陈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墓,吞噬着所有声响。他刚合上眼,

一阵尖锐的敲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咚、咚、咚。三下,精准而机械,像钟表的报时。

陈默猛地坐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在窗外呜咽。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铁门的冰冷透过指尖蔓延开来。透过猫眼望去,楼道昏暗如墨,

只有一盏坏掉的顶灯投下摇曳的阴影。空无一人。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他掏出手机,打开电子门铃的监控APP。屏幕亮起,

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站在门外,长发披肩,双手垂在身侧,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空洞地直视着镜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默的手指颤抖着,监控画面和猫眼的景象在脑中碰撞。猫眼里是空荡的走廊,

监控里是那个诡异的女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转动门把手。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廊的寒意扑面而来,刺骨的冷风钻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湿冷的空气在流动。他探出头,左右张望,楼道尽头是深邃的黑暗,

仿佛一张巨口。那股寒意缠绕着他的脚踝,像无形的冰蛇向上攀爬。陈默退回屋内,

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息。他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地板上的灰尘在灯光下浮动。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陈默的神经。他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他回想起搬进这里的第一天,中介轻描淡写地说:“老楼嘛,有点怪声正常。”可现在,

那三下敲门声和监控里的红裙女孩,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记忆。陈默走到厨房,倒了杯冷水,

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的寒意。他打开监控APP回放,

画面定格在女孩的身影上。她的红裙鲜艳得刺眼,与这栋灰败的楼格格不入。陈默放大图像,

试图寻找细节——女孩的鞋子沾着泥点,裙摆微微飘动,仿佛刚在雨中奔跑过。

但当他切换到实时画面,走廊依旧空荡。陈默坐到沙发上,双手抱头。第七天。

这个数字在脑中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起身检查门窗,锁扣完好无损。

客厅的时钟滴答走着,指向三点二十分。寒意还未散去,它渗透墙壁,钻进骨髓。

陈默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只有他的衣物整齐挂着。他关上柜门,目光扫过房间。

书架上堆着未拆封的纸箱,地板上散落着搬家时的杂物。这栋楼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走到门边,再次透过猫眼望去。楼道依旧昏暗,

但那股寒意似乎更浓了,像有东西在暗中窥视。陈默打开手机,搜索这栋楼的历史。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出疲惫的轮廓。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只有几条旧闻提到筒子楼建于1985年,曾是工厂宿舍。他关掉手机,房间陷入半明半暗。

雨声渐歇,窗外透进一丝微光。陈默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清晨的冷风灌入,

带着雨后的清新。楼下街道开始有行人走动,但筒子楼依旧沉睡,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他望着对面的窗户,窗帘紧闭,无人回应他的目光。那三下敲门声的回音还在脑中盘旋,

红裙女孩的影像挥之不去。陈默关上阳台门,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寒意如影随形,

缠绕着他的思绪。他需要答案,但这座老楼只以沉默回应。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指轻触冰冷的铁门。

门外的世界看似寻常,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章邻居的沉默晨光艰难地穿透筒子楼厚重的灰尘,在走廊地板上投下几块惨淡的光斑。

陈默站在601室门前,指关节悬在半空,犹豫着是否要敲下去。

一夜未眠的疲惫刻在他眼底,那三下敲门声和红裙女孩的影像在脑中反复闪现,

像卡住的唱片针。他深吸一口气,带着隔夜空气的霉味,

指节终于落在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铁门上。咚、咚、咚。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甚至带着一丝回响。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猫眼处暗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半张憔悴的中年女人的脸。“谁?”她的声音干涩紧绷。“您好,

我是新搬来602的,陈默。”他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昨晚……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大概凌晨三点左右?”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抓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没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利,“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楼里什么怪事都没有!”话音未落,铁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震得墙壁簌簌落下几缕灰。陈默僵在原地,只听到门内传来急促的链条锁滑动的声音。

他转身,目光扫过对面紧闭的603室门。走廊尽头,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瘦高男人正拎着垃圾袋走出来。陈默快步上前:“打扰一下,

请问……”男人猛地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又迅速垂下盯着自己手里的垃圾袋。“我赶时间。”他含糊地说着,侧身贴着墙边快速溜走,

仿佛陈默身上带着瘟疫。垃圾袋在他身后晃荡,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陈默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央,一种无形的隔阂感将他包围。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

光柱里尘埃飞舞,却照不亮这栋楼的死寂。他走向下一户,604室。

门牌旁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颜色暗红。他抬手,还未触及门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旧式汗衫的胖女人探出头,油亮的脸上带着不耐烦:“找谁?

”“我是602的邻居,想问……”“问什么问!”女人粗声打断,

眼神警惕地在他脸上扫过,“这楼里的人都安分守己,别瞎打听!管好你自己!

”门“哐当”一声合拢,震得门框上的辣椒串轻轻晃动。陈默感到一阵无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入皮肤。这栋楼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罐头,

把所有声音都吸走了。他想起昨晚监控里那个红裙女孩空洞的眼神,

还有开门后那刺骨的寒意。这一切难道只是他的幻觉?不,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需要答案。他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里是604室。与其他住户不同,

604的门前放着一个掉了漆的小马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门虚掩着,

留着一道窄缝。他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谁呀?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张伯?我是新搬来602的小陈。

”陈默记得搬来时见过这位独居的老人。门缝开大了些,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张伯的头发稀疏花白,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陈默,眼神里没有其他人的那种闪躲,

却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手里还捏着一把小小的银勺,勺柄磨得发亮。

“哦……是你啊。”老人慢吞吞地说,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张伯,

您……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默压低声音问,“大概三点左右,敲门声?

”张伯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握着银勺的手指收紧了些。他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投向昏暗的走廊深处,仿佛在凝视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这栋楼的墙壁……”张伯的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成了气声,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诡秘,“……会吃声音。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吃声音?什么意思?”张伯却像是被自己的话惊醒了,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摇头,银勺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什么!

我老了,糊涂了,瞎说的!你……你快回去吧!”他语速突然加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同时用力把门往里拉。“张伯!”陈默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住。

“别问了!”老人几乎是低吼出来,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快走!回你自己屋里去!

”门“砰”地一声关紧,门内传来插销落下的声音,彻底隔绝了内外。

陈默站在紧闭的604门前,张伯那句“墙壁会吃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海。吃声音?

是指那敲门声被墙壁吸收了?还是指……别的什么?他环顾四周,走廊依旧空荡死寂,

邻居们的房门紧闭,像一张张沉默的嘴。寒意,那股熟悉的、挥之不去的寒意,

再次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602。整个白天,

筒子楼都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偶尔有邻居开门进出,都是脚步匆匆,眼神低垂,

刻意避开与陈默的任何接触。他试图在楼外偶遇,但无论是提着菜篮回来的中年妇女,

还是下班归来的眼镜男,只要看到他靠近,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加快脚步,

迅速消失在楼道口。那堵无形的墙,不仅存在于物理空间,更横亘在人与人之间。

夜幕再次降临,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罩住了筒子楼。陈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遥远而模糊,无法穿透这栋老楼的孤寂。

白天的遭遇和张伯的话在他脑中反复盘旋。墙壁吃声音……那昨晚的敲门声,

监控里的红裙女孩,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被这栋楼“吃掉”后又吐出来的某种残响?

他感到一阵头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陈默毫无睡意,

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竖起耳朵,

捕捉着楼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水管偶尔的呜咽,老鼠在夹层里窸窣跑动,

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但唯独没有期待中或恐惧中的敲门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验证,

还是在等待解脱。凌晨一点左右,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从门缝处传来。

像是什么极薄的东西被塞了进来。陈默瞬间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门口。黑暗中,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见门缝底下,

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那纸的颜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但边缘泛着一种陈旧的、不自然的暗黄。陈默蹲下身,指尖触碰到纸张,

一股冰冷的、带着灰尘和腐朽气息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张纸,

展开。纸上是一幅用蜡笔画的画。线条稚嫩,色彩却异常鲜明。画的是七个小孩子,

手拉着手站成一排。他们身后,是一栋方方正正的楼房,

楼顶歪歪扭扭地写着“筒子楼”三个字。七个孩子都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

脸上画着大大的、一模一样的笑脸。他们脚下的地面,涂满了浓重的、仿佛要滴下来的绿色。

整幅画透着一股天真又诡异的氛围。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他死死地盯着画上的七个孩子,

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七个紧闭的邻居房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比昨晚开门时感受到的更加刺骨。他捏着这张泛黄的儿童画,手指微微颤抖。

画中七个孩子手拉手的姿态,像一道冰冷的锁链,无声地缠绕住了整栋筒子楼,

也缠绕住了他。他走到窗边,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再次审视这幅画。筒子楼的轮廓,

七个孩子……他的目光落在画中楼房那些代表窗户的方格里。

一个、两个、三个……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对面邻居家那些黑洞洞的、紧闭的窗户。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预感,像蛇一样,缓缓地、坚定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第三章面粉陷阱七天。整整七天,那张泛黄的蜡笔画就钉在陈默书桌前的墙壁上。

七个手拉手的孩子,七张一模一样的笑脸,身后是线条歪斜却特征鲜明的筒子楼。白天,

陈默的目光无数次扫过它,试图从那稚嫩的笔触里榨取出隐藏的信息。夜晚,

它则在黑暗中沉默,像一个无法驱散的诅咒,让每一次风吹草动都变成心脏的剧烈抽搐。

邻居们依旧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601室的中年女人不再开门,猫眼后的黑暗仿佛凝固。

603室的眼镜男脚步更快,几乎是在楼道里小跑,公文包紧紧贴在身侧,像一面盾牌。

604室的胖女人倒是偶尔出现,晾晒衣物或倒垃圾,但一瞥见陈默的身影,

立刻像受惊的河蚌,“砰”地关上房门。张伯的门前,那个小马扎再没出现过,

门缝里也透不出任何光亮,仿佛那扇门后只剩下空洞的回响。陈默试过在楼外“偶遇”。

他掐着下班时间守在巷口,或在清晨提着空垃圾袋徘徊。但邻居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总能精准地避开他的路线,眼神像黏在地上的口香糖,绝不抬起分毫。

筒子楼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牢笼,而他,是唯一一个试图寻找钥匙的囚徒。第六天夜里,

陈默坐在沙发上,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画,七个孩子的笑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恐惧像藤蔓,

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但另一种情绪也在滋生——一种被愚弄、被围困的愤怒。

他不能只是被动等待,等待那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敲门声,等待下一个诡异的“礼物”。

他需要证据,需要留下痕迹的东西。面粉。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简单,直接,

有效。如果有什么东西在敲门后进来,它总该留下点什么。哪怕……哪怕只是脚印。

第七天的白天格外漫长。陈默去超市买了一袋最普通的中筋面粉。结账时,

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男人只买一袋面粉有些奇怪。

陈默面无表情地付了钱,塑料袋勒在手指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夜幕终于降临,

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幕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筒子楼。九点过后,整栋楼陷入死寂,

连水管偶尔的呜咽都消失了。陈默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一盏卧室门缝里透出的微光。

他拎着面粉袋,走到门口。老旧的铁门,门框与地面之间有一道不算窄的缝隙。他蹲下身,

屏住呼吸,动作尽可能轻缓地将雪白的面粉均匀地撒在门内的地板上,

覆盖了门前大约一米见方的区域。面粉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白,像一层薄薄的初雪。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黑暗中,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清晰。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默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耳朵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水管不再呜咽,老鼠也销声匿迹,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这扇门,以及门后那片未知的黑暗。寒意,

那股熟悉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再次悄然弥漫。他裹紧了外套,

牙齿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凌晨三点。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清晰、短促、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感,准时在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

狠狠砸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他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来了!它又来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冲到门边,

手指颤抖着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猫眼!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眼睛凑近猫眼。门外,

依旧是那条昏暗、空无一人的走廊。惨白的声控灯因为敲门声而亮起,光线微弱,

勉强照亮布满灰尘的地面和斑驳的墙壁。什么都没有。和第一次一样。但这一次,

陈默没有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铁门!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在他开门的瞬间熄灭了,黑暗重新吞噬了视野。然而,

陈默的目光没有投向走廊深处,而是死死地钉在了自己脚下的地板上。

那片他亲手撒下的、雪白的面粉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脚印。脚印很小,看起来像是孩子的脚,

赤着足。它们从门口开始,径直朝着屋内延伸。每一个脚印都完整而清晰,

脚趾、脚掌、脚跟的轮廓分明,仿佛刚刚有人赤脚踩过这片“雪地”。脚印的步距很小,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一路向内,穿过客厅,消失在通往卧室的过道黑暗中。

陈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顺着脚印的方向,一步一步,

僵硬地挪动脚步。面粉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脚印穿过客厅中央,绕过沙发,最后停在了卧室门口。卧室的门虚掩着。陈默伸出手,

指尖冰凉,轻轻推开了门。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衣柜——那扇深色的、紧闭的柜门。脚印,就在衣柜门前消失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像被砂纸磨过。他走到衣柜前,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柜门把手。他停顿了几秒,猛地拉开了柜门!衣柜里,

他叠放整齐的衣物上方,赫然多出了一件东西。一件小小的、鲜红色的连衣裙。

那红色刺眼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光泽。裙子是童装款式,

样式简单,领口和袖口缀着一点白色的蕾丝花边。

它就那么突兀地躺在陈默的衬衫和毛衣上面,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来的异物。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件红裙子。

布料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灰尘混合着淡淡甜腥的气味。裙子很轻,

仿佛没有重量。就在他拿起裙子的瞬间,一张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硬纸片,

从裙子的口袋里滑落出来,无声地掉在衣柜底板上。陈默弯腰捡起那张纸片。

那是一张老式的幼儿园集体合照。照片已经严重泛黄,边缘磨损,但画面还算清晰。照片上,

十几个穿着统一园服的小孩子排成两排,对着镜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背景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和色彩鲜艳的滑梯。陈默的目光在那些小脸上扫过,

试图找出什么线索。照片的背面,用蓝色的圆珠笔,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我们都在墙里玩捉迷藏。”字迹稚嫩,像是出自孩子之手。

陈默捏着这张泛黄的照片和那件冰冷的红裙子,站在敞开的衣柜前,

一股比门外走廊更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脚印消失了,指向了这里。衣柜里多出了不属于他的东西。照片上的字……墙里?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卧室那面贴着淡色壁纸的墙壁。壁纸下,

是砖块和水泥。墙里?捉迷藏?

那七个孩子……张伯的话……“墙壁会吃声音”……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第四章墙中秘密卧室的灯光昏黄,

陈默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指尖捏着那件冰凉的红裙子和泛黄的照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回荡。“我们都在墙里玩捉迷藏。

”照片背面的字迹像冰锥,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他猛地抬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卧室那面贴着淡色壁纸的墙壁。壁纸下的砖块和水泥,

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某种沉默的、吞噬一切的可怖存在。

张伯的话在耳边回响:“这栋楼的墙壁……会吃声音。”还有那幅画,七个手拉手的孩子,

站在筒子楼前。脚印、红裙子、照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墙。

陈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像藤蔓缠绕,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压倒了它。

他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被动地接受这些诡异的“礼物”。他必须主动出击,

撕开这栋老楼沉默的表皮,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他的目光扫过照片上那些模糊的小脸,

最终停留在背景那棵大树和滑梯上。筒子楼……筒子楼!他冲出卧室,

来到客厅那幅七个孩子的蜡笔画前。线条歪斜的筒子楼,楼前……楼前似乎也有一片空地。

他猛地想起,搬进来时,楼下似乎有个废弃的小花园,

里面确实有一棵半枯的老树和一个锈迹斑斑的滑梯骨架!照片是这栋楼的!那些孩子,

曾经生活在这里!这个认知像电流般击中他。他冲出家门,几乎是跑着冲下楼梯。

午后的阳光惨白,照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更添几分荒凉。

他跑到楼下那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小花园。没错,那棵半枯的槐树,那个只剩下铁架的滑梯,

和照片背景一模一样!照片上的孩子,是这栋楼曾经的住户。他们……后来怎么了?

“都在墙里玩捉迷藏”……这绝不仅仅是童言无忌。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需要答案,

需要一个突破口。他想起张伯提到401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401室!

那个在二楼走廊尽头,永远紧闭着门的房间。他从未见过401的住户,

也从未见过那扇门打开过。他再次冲回楼内,站在401室门前。深棕色的老式木门,

油漆剥落得厉害,门把手和锁眼的位置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灰尘。他试着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他弯下腰,凑近锁眼,里面一片漆黑。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和潮湿霉烂的气味从门缝里顽强地钻出来。这锁,不是新锁上的。

锁孔周围一圈暗红色的锈迹,深深嵌入木头里,显然已经锈死了很久很久。这扇门,

仿佛已经与墙壁融为一体,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陈默的心沉了下去。直接破门动静太大,

而且这锈死的锁,强行破开恐怕会惊动整栋楼。他退后一步,

目光在门框和旁边的墙壁上游移。墙壁刷着同样老旧的米黄色涂料,有几处已经起泡剥落。

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在门框旁边的墙面上敲了敲。咚咚……声音沉闷。

他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敲击。咚咚……依旧沉闷。他沿着墙壁,一路敲过去,

从门框边缘一直敲到靠近楼梯口的拐角。大部分地方都是沉闷的实心声响。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手指敲在靠近门框上方大约半米处的一块墙面上。声音变了!

不再是沉闷的“咚咚”,而是带着一丝空洞回响的“噗噗”声!虽然很轻微,

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陈默精神一振,立刻集中在那片区域反复敲击。没错,

声音明显不同!这块墙壁后面,是空的!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撬开它!

他冲回自己的603室,在厨房里翻找。菜刀太薄,

螺丝刀太细……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把沉甸甸的剁骨刀上。刀身厚重,刀背宽实。

他抓起剁骨刀,又拿了一把结实的羊角锤,再次回到401门前。楼道里依旧死寂。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剁骨刀锋利的刀尖对准那片发出空响的墙壁边缘,用锤子狠狠砸向刀背!

“咚!”一声闷响,墙壁的涂料和里面的灰泥应声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陈默的心脏狂跳,汗水瞬间浸湿了后背。他顾不上许多,再次举起锤子。“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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