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京城西市,暮色四合。我刚揍完三个地痞,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回家煮碗面吃。
就在这时,我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我皱了皱眉,
朝那方向走去。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灯笼下面,
躺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老妇人。她蜷缩在墙根,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
血迹斑斑。银白的头发散落一地,沾着泥土和血污。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就在这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锐利如鹰。明亮如刀。
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人该有的眼神。她盯着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只是吐出一口血。“别说话。”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说是老妇人,其实很轻,
轻得像一把枯柴。她靠在我怀里,身体在发抖。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
这条巷子不能久留。———回到家,我把她放在床上。这是一间破旧的民房,
在城南的贫民区。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只破锅。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翻出仅剩的几两碎银子,去隔壁药铺买了金疮药和纱布。回来时,她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墙,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你是谁?
”她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我叫赵石。”我一边说,
一边把药放在桌上。“这条街上的挑夫。”“你呢?怎么伤成这样?”她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后背发凉。“你不怕我?
”她问。“怕什么?”我撕开她的衣袖,露出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你一个老人家,
还能吃了我不成?”她没再说话。我替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她一声不吭。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我更加确定,这个老妇人绝不简单。———包扎完,
我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到她面前时,她看了一眼。“你不吃?”“我不饿。”其实我饿。
今天一整天,我就早上啃了两个馒头。但这点钱,只够买一个人的吃食。她也没客气,
接过碗,三口两口就把面吃完了。吃完后,她把碗往桌上一放。“你这破地方,藏不了多久。
”我一愣。“什么藏不了多久?”“追杀我的人,三个时辰内就会找到这里。”她说这话时,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到那时,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一起死。”我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
闪着诡异的光。“你天生神力,对吧?”我瞳孔一缩。这件事,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爹临死前叮嘱我,能不用就不用,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抱我回来时,脚步很轻。”“正常人抱一个人,脚步会沉重,但你如履平地。
”“说明这点重量,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沉默了。这个老妇人,观察力太可怕了。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这次,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
她开口了。“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而现在,地狱的门,
已经被你打开了。”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密集而整齐。
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墙角的木棍。“他们来了。
”老妇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小子。”“今晚,
你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要么成王,要么成灰。”我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
是兴奋。一种莫名的,来自骨子里的兴奋。门,被一脚踹开。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
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刀光如雪。杀意如潮。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木棍。“来吧。
”第2章那一夜,我杀了七个人。木棍断成两截,我就用拳头。拳头打碎了,我就用膝盖。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我脚下时,月光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我喘着粗气,浑身是伤,
却感觉不到疼痛。回头看去,老妇人依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甚至没有看我。
只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说了四个字。“破绽百出。”———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架,破绽百出。”她抬起眼睛,那双鹰眼在灯下闪着光。“你靠的只是蛮力。
”“但真正的杀人术,从来不是靠力气。”“而是靠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握紧拳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好像没错。刚才那七个黑衣人,如果单打独斗,
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但他们配合默契,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那你教我。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第二天一早,她让我去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坑不大,三尺见方。“跳下去。
”我照做了。“现在,上来。”我试了试。坑沿到我下巴,不借力根本上不去。“用脑子。
”她站在坑边,面无表情。我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爬了上去。浑身是泥,气喘吁吁。
“太慢了。”她说。“如果在战场上,你爬上来的时候,已经被砍成了肉酱。”我不服气。
“光靠蛮力,你能打死一个,打死两个,但能打死一百个吗?”我沉默了。“真正的强者,
靠的不是拳头,是这里。”她又指了指太阳穴。“从今天起,我教你排兵布阵之法。
”———接下来的三天,她给我讲了很多。行军布阵,地势利用,敌情判断。
我一听就入迷了。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但她讲起来,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一天傍晚,我终于忍不住问。她正在看天色,听到我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因为我活了六十年,见过太多场仗了。”“你上过战场?”她没有回答。
只是忽然问我:“你知道镇北军吗?”我当然知道。京城三岁小孩都知道。镇北军,
大梁国最强的军队,镇守北疆二十年,从未打过败仗。“听说过。”“那你知道,
镇北军是谁练出来的吗?”“镇北将军梁战。”她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没错,
梁战。”“但是,梁战的兵法,是一个女人教的。”我一愣。“一个女人?”“那个女人,
是他的发妻。”“她出身将门,从小熟读兵书,精通谋略。”“梁战能有今天的成就,
有一半是她的功劳。”我听得目瞪口呆。“那这个女人现在在哪?”老妇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笔,写过策论。也握过刀,
杀过人。———夜幕再次降临。我正在回味她白天说的话,忽然听到屋顶传来轻微的声响。
瓦片,在动。我猛地抬头,看向老妇人。她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手指,
在碗沿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那是白天她教我的暗号。敌袭。我二话不说,
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柴刀。“几个?”“六个。”“屋顶三个,门外两个,后院一个。
”她说完,喝了一口水。“你打不过。”“但我可以教你,怎么打。”她的眼神,
在黑暗中亮得可怕。“你信不信我?”“信。”“那好。”她放下碗,缓缓站起身。“记住,
这一战,我只教一遍。”———“出门,别走正中,贴墙走,左墙。”我照做。刚贴到左墙,
三支弩箭就从我右边飞过。钉在门框上,嗡鸣作响。“蹲下,往右滚三圈,然后站起来,砍。
”我滚了三圈,刚站起来,一个黑衣人正好从屋顶跳下来。我一刀砍在他胸口。
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倒了下去。“别停,往前跑三步,回头。”我跑了三步,回头。
另一个黑衣人正举刀砍向我刚才站的位置。一刀砍空,露出了后背。我一刀砍在他后颈。
“左边。”我一扭头,第三个黑衣人已经冲到我面前。刀锋离我的脖子,只有三寸。
我根本来不及躲。就在这时,我听见老妇人的声音。“踢他膝盖。”我下意识抬脚。
一脚踢在黑衣人膝盖上。他吃痛,身体一歪,刀锋偏了方向。我趁机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三个呼吸。三个人。我站在院子里,浑身是血。不是我的。是他们的。我喘着粗气,
看着老妇人从屋里缓缓走出来。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外的两个,
外加后院的一个,都跑了。”她淡淡地说。“今天就到这里。”我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跑?”她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把刀。
“因为他们看到我出来了。”“为什么?”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时,
她停住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我点了点头。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我姓柳。”“叫柳如烟。
”“镇北将军梁战的妻子。”“大梁国第一女军师。”她转过身,看着我。月光照在她脸上,
我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种东西。悲伤。“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但老天不收我。
”“因为我的仇,还没报。”第3章三天后,老妇人把我叫到跟前。“去城外土地庙,
正殿神像底下,有一个木匣。”她说话时,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凝重。“取回来,
别让任何人发现。”“如果遇到人,杀。”她说完最后三个字,我后背一阵发凉。
但我没有多问。收拾好柴刀,天不亮就出了城。———城外三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香火早断了,庙门歪斜,院子里长满野草。我走进正殿,神像东倒西歪。
灰尘厚得像一层棉被。我按照她说的,搬开神像。底下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
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黑漆漆的,看不出年月。我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木匣的那一刻。一支箭,从我耳边呼啸而过。钉在我身后的柱子上,
箭尾还在颤动。———我一瞬间扑倒在地。又是三支箭,从我头顶飞过。我一个翻滚,
躲到神像后面。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很密集。至少二十个人。“赵石,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冰冷。我没有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木匣。然后,我握紧了柴刀。———第一个冲进来的人,
被我迎面一刀砍在肩膀上。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拼命挥刀。那不是刀法。是本能。是求生的本能。一刀,两刀,
三刀。血溅在我脸上,模糊了视线。我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胳膊酸了,麻了。
柴刀卷刃了,我就用拳头。拳头碎了,我就用膝盖。膝盖跪在地上,我就用牙。
———当我终于杀出土地庙时,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左肩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大腿被刺了一剑,血流如注。我拖着一条腿,拼命往回跑。身后,还有人在追。但我不能停。
木匣还在怀里。她还在等我。———我回到城南贫民区时,已经是傍晚。推开门的瞬间,
我整个人摔在地上。老妇人快步走过来,一把扶起我。她看到我身上的伤,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在看到木匣时,眼神亮了一瞬。“你做到了。”她说。我点了点头,把木匣递给她。
血从我的手上滴下来,滴在木匣上。她没有接。而是先把我扶到床上,撕开我的衣服,
开始处理伤口。动作熟练,利落。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包扎完,她这才拿起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封信。纸张已经泛黄,上面满是暗褐色的血迹。她展开信,看了很久。然后,
她把信递给我。“念。”我接过来,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但内容,让我瞳孔骤缩。
上面写着——“朕知宰相韩琮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然朕病重,无力制之。
”“特密诏镇北将军梁战,率军入京,清君侧,护江山。”“此诏为凭,见诏如朕亲临。
”落款:天佑皇帝。旁边,盖着皇帝玉玺。———我的手在发抖。“这……这是先帝遗诏?
”“没错。”老妇人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了这封信,
就能证明韩琮是乱臣贼子。”“就能把他拉下马。”“就能掀翻整个朝堂。
”我盯着信上的字,脑海里翻江倒海。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是密诏,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老妇人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因为当年,先帝是把这封信,
亲手交给梁战的。”“梁战拿到信后,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韩琮诬陷谋反。”“满门抄斩。
”“这封信,是梁战在被抓之前,托心腹藏起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个心腹,是我。”我张了张嘴。“你是梁战的——”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现在你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为什么他们要追杀你。
”“因为只要这封信还在,韩琮就睡不好觉。”她转过头,看着我。“赵石。
”“从你拿起这个木匣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要么,
我们把这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要么,我们一起死。”我低头,
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手上还有血在往外渗。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
从她手里拿过那封信。仔细叠好,放进怀里。“接下来去哪?”第4章深夜,城南贫民区。
我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老妇人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忍着。”她说完,一针扎在我肩上的伤口处。一股钻心的疼让我差点叫出来。但紧接着,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针尖蔓延开来。疼痛,居然减轻了。“别动,还有十七针。
”———一炷香后,我身上的伤被她用银针封住。血止住了。连高烧都退了一些。
“你会医术?”我惊讶地看着她。她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吃了。”我接过来,闻了闻,一股苦涩的药味。我没犹豫,一口吞了下去。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不怕我给你下毒?”“你要想杀我,早就杀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心里一暖。———“收拾东西,
天亮前离开这里。”她说。“去哪?”“城外,青牛山。”“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猎户小屋,
先躲几天。”我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她的银针和药丸,效果惊人。———天没亮,我们就离开了城南。她走在前面,脚步很稳,
完全不像一个受伤的老妇人。我跟在后面,扛着仅有的包袱。一路上,她专挑偏僻小巷走。
七拐八拐,绕过了好几拨巡夜的官兵。“你怎么知道哪里有人?”我问。“听。”“脚步,
呼吸,兵器碰撞的声音。”“所有的埋伏,都有声音。”她说着,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巷口,两个人。”“左边屋顶,一个。”“右边墙后,一个。”我竖起耳朵,
什么都没听到。但她已经转了方向,带我钻进另一条巷子。———天亮时,我们已经出了城。
青牛山在城西二十里,山路崎岖,人迹罕至。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那座废弃的小屋。
木门歪斜,屋顶漏了一个大洞。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进了屋,她让我坐下,
重新帮我换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像是在检查什么。“你的伤恢复得很快。”她说。
“天生神力?”“不仅仅是神力。”她盯着我的伤口,眉头微皱。“你体内的经脉,
异于常人。”“如果练武,你比常人快三倍。”我一愣。“你会武功?”她没有回答。
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从今天起,我教你。
”“不是排兵布阵。”“是真正的杀人术。”———接下来的三天,她教我练功。
不是花架子。是招招致命的杀人技。每一招,都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快,
最狠,最准。“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不是最强的人。”“是最快的人。”她说着,
一掌劈在我手肘上。我整条胳膊都麻了。“你出拳太慢。”“再快一点。”“再快!
”———三天后,我已经能在一息之间打出五拳。她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可以了。
”“接下来,我该告诉你一些事了。”她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
满是皱纹。但在火光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叫沈玉。”她说。
“镇北将军梁战的妻子。”———我愣住了。虽然我早就猜到她和梁战有关系。
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还是让我心头一震。“十九年前,梁战接到先帝密诏,
准备进京清君侧。”“但消息走漏,宰相韩琮先下手为强。”“他诬陷梁战谋反,伪造证据,
一夜之间,镇北将军府被抄家。”“梁战被押入天牢,三天后问斩。”她说着,
声音依然平静。但我看到,她握着木柴的手,在发抖。“我侥幸逃了出来。
”“但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部被杀。”“最大的儿子,才十七岁。”“最小的女儿,
刚满九岁。”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我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但发现任何话都是多余的。“这十九年,我改名换姓,东躲**。
”“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封信,送到皇帝手里的机会。”她抬起头,
看着我。“现在,我等到了。”“但我也连累了你。”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开口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去京城,找一个人。”“谁?”“先帝的贴身太监,王公公。
”“他还活着,被韩琮打入冷宫,但没有死。”“只有他,能证明这封密诏是真的。
”她说完,掐灭了火堆。“明天一早,我们动身。”“京城,还有八百里路。”“这一路上,
韩琮会派所有人来杀我们。”“你怕不怕?”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柴刀。
———第二天清晨,我们准备出发。她刚推开门,一支箭就从门外射了进来。
钉在她身后的门板上,箭尾颤抖。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至少五十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骑在马上,冷笑地看着我们。“沈玉,十九年了。
”“没想到你还活着。”老妇人没有看他。而是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战,
恐怕没有上次那么好打了。”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今天,终于可以再见血了。”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小子。”“让你看看,镇北将军夫人,是怎么杀人的。”第5章第四天清晨,我还在练拳,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几十匹。老妇人猛地睁开眼,脸色骤变。
“走!”她一把抓起包袱,拉着我就往后门跑。但已经晚了。———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黑压压地站满了院子。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男人,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他手里提着一把染血的刀。刀尖还在滴血。“沈玉,
十九年了。”“你以为你躲得掉?”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老妇人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她只是看着我,低声说了一句。“赵石,跑。”“跑到京城,
找到王公公,把信给他。”“别管我。”我握紧拳头。“不。”———“我不跑。
”我抄起柴刀,挡在她面前。“你要送死,我陪你。”老妇人愣住了。她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独眼男人却笑了。“好,好。”“既然都想死,那就一起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我砍翻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刀光。我刚躲开正面的一刀,侧面就有一把刀划开了我的胳膊。
鲜血飞溅。我闷哼一声,没有停下。继续砍。我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只知道挥刀。一刀,
两刀,三刀。胳膊麻了,刀也卷刃了。我就用刀柄砸。用脚踢。用牙咬。———但这一次,
不一样。这些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伙都强。他们的刀法更快,配合更默契。而且,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老妇人。我护着她边战边退,一路退到后面的山坡上。但人太多了。
我刚打退前面三个,后面又冲上来五个。我浑身是伤,力气快要耗尽了。就在这时,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我猛地回头。老妇人被独眼男人一脚踢翻在地。刀,
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放下刀。”独眼男人看着我,冷冷地说。“不然,
我砍下她的头。”我的手在发抖。柴刀,握不住了。“别管我——”老妇人刚要喊,
独眼男人一脚踩在她脸上。她的声音被打断了。我咬紧牙关,眼睛里全是血丝。“放了她。
”“我跟你走。”独眼男人笑了。“你?你算什么东西?”“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是她。”他说着,刀锋一转。一刀划开了老妇人的肩膀。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我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了一条缝。但独眼男人没有看我。他收起刀,挥了挥手。
“把她带走。”两个人上前,一把拽起老妇人。拖着她就走。她挣扎着,回过头,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她说的是——“别来。”———马蹄声远去。
黑衣人带着老妇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我一个人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拳头砸在地上,
手掌的骨头都碎了。但我感觉不到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她。———我站起来。
捡起地上那把卷刃的柴刀。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但我没有包扎。我抬头,
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我走了三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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