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虫推荐《丧尸王今天也在伪装人类》 在线阅读

小说《丧尸王今天也在伪装人类》,本书中的代表人物是北棠裴砚。故事内容凄美而曲折,是作者大神馨馨一只猫 所写,文章梗概:问也没用。简单把假皮按了按,跟着他走。穿过D区的棚户区时,那个断腿老头坐在门口,………

小说《丧尸王今天也在伪装人类》,本书中的代表人物是北棠裴砚。故事内容凄美而曲折,是作者大神馨馨一只猫 所写,文章梗概:问也没用。简单把假皮按了按,跟着他走。穿过D区的棚户区时,那个断腿老头坐在门口,……

第一章:幸存者编号0531排队的人很多。前面还有三十七个。

三月的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腐烂的肉、烧焦的塑料、还有福尔马林。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跟了我三年。有人说丧尸没有嗅觉,放屁。我们什么都能闻到,只是大多数味道让我们恶心,

只有两种味道让我们兴奋——腐肉和新鲜的血。这里是“诺亚方舟”,

南方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据说里面住着两万多人,有电,有干净的水,

还有一堵三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不想出来。

我裹着捡来的军绿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右脸的“疤”在发痒——那不是疤,

是用动物油脂和烧焦的橡胶熬出来的假皮,盖着丧尸化的纹路。天热的时候胶会化,

所以我尽量低头。雨衣下面还穿着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卫衣,领口很高,

遮住脖子上的纹路。“下一个。”登记员坐在一张折叠桌后面,穿着基地发的灰蓝色制服,

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发黄的脖子。他面前摊着个破本子,桌角放着一杯凉透的水。

他的手指很短,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一看就不是打仗的人,是文职。我走上前,

把那张花了两条命换来的假身份卡递过去。卡上印着“纪南枝”,

照片是我三天前在废城加油站厕所里自己拍的,闪光灯太强,脸上的“烧伤”拍得格外狰狞。

为了这张卡,我帮一个黑市贩子杀了三只堵他仓库门的丧尸。他本来想赖账,

看到我一拳打穿铁皮柜门之后,立刻改了主意。登记员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右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皱了皱眉——不是同情,是嫌恶。

就像你看到一只被车碾过的猫,赶紧移开视线的那种表情。“纪南枝?

受伤等级——重度毁容。分配至D区棚户房。”他撕下半张纸牌,上面写着“0531”,

推过来。我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三年没怎么说话,

声带早就锈了。没人注意到我转身的时候,

从袖口里悄悄拔掉一根注射器针头——那是抑制丧尸气味的药剂,针头已经用了七次,

有点钝了。药瓶里还剩最后一点透明的液体,每天要多打一针才能盖住腐臭味。

一瓶药在废城黑市能换三斤大米,我拿命换来的。走进基地大门的时候,我故意放慢脚步,

用余光扫了一眼登记员的桌子。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一截火腿肠包装。

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表面磨得很亮。是个能活很久的人。我没有羡慕他。

我他妈连味觉都快没了。主干道是一条柏油路,两边是灰色的水泥楼房,

墙上刷着标语:“众志成城,重建家园”。标语下面贴满了寻人启事,一张叠一张,

新的盖住旧的,像尸体的叠罗汉。有人在找儿子,有人在找丈夫,

有人在找三年前走散的母亲。大部分人的照片都褪色了,模糊得看不清脸。但他们还贴着,

好像只要不撕下来,那个人就还活着。我停了一下。有一张海报不是寻人启事,

是巨幅宣传画,至少有两个人那么高。上面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

左眼下方有一道旧伤疤。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结冰的河面,没有一点温度。

海报底部印着一行红色大字:“灭尸英雄——裴砚指挥官”。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海报的背景——那片废墟,我认得。三年前,广林市游乐园。

那天我和北棠走散的最后一站,就是那片已经烧成骨架的旋转木马。木马的眼睛被烧化了,

流下来像眼泪一样的东西。北棠那年十六岁。扎着双马尾,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像个傻子。

她非要去坐旋转木马,我说那是小孩子玩的,她噘着嘴说“我就是小孩子”。

然后丧尸就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海报上撕下来,低头快步走过。不能看太久,

会被注意。基地里到处是眼线,你不知道哪个晒太阳的老头就是情报网的一员。

D区棚户房在基地最角落,其实就是一排用铁皮和木板搭的窝棚。地面没铺水泥,

下雨全是泥浆。我的“房间”在最后一间,编号D-0531,和纸牌上的号码一样。

门是用木板钉的,关不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

角落有个铁皮桶,桶里是半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的水。墙上钉着一根铁丝,可以挂东西。

我试了试,挂不住,钉子松了。我把门从里面顶上,蹲下来,缩进最暗的那个角落。

右脸很疼,假皮下面的纹路在蔓延,像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上爬行。

每次丧尸化发作就像有人拿烙铁往脸上按,习惯了也就不叫了。

我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注射器和药瓶。药瓶比昨天又轻了不少。我咬住针头的塑料帽,拔开,

把药剂全部推进血管。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从静脉往里捅,顺着血管一直烧到肩膀。

我咬着嘴唇,一声没吭。指甲掐进手心,荧光的血渗出来。三秒后,疼痛消退,

右脸的纹路慢慢平复下去。药剂的副作用一次比一次强,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我把注射器重新藏好,从夹克内衬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皱得不成样子,

边角都磨毛了,中间还有一道折痕,差点把北棠的脸撕成两半。照片里,

两个女孩站在游乐园的摩天轮前。大一点的女孩是我,三年前的我还笑得没心没肺,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疤,没有丧尸化的纹路。小一点的女孩是北棠,双马尾,

缺了门牙的笑容。她那天非要坐摩天轮,我说没钱,她说“姐姐你欠我一次,以后要还”。

我盯着照片,指尖开始发抖。不是哭,是丧尸化的前兆。我用力掐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一股荧光的血从伤口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里发出微弱的冷白色光芒。我盯着那道光,

盯了很久。然后把血擦在稻草上。“北棠。”我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姐来了。别怕。”棚户区外面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

还有谁家在煮东西的香味。我闻不到香味,丧尸的嗅觉只对两样东西敏感——腐肉和血。

别的味道,到我鼻子里都是同一种:苦。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玻璃仓。周三晚上,

我在地下实验室看到的画面。北棠泡在营养液里,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头发像水草一样漂着。

她睁着眼睛,黑色的眼睛,看不见我,但嘴唇在动。姐姐。还有五天。不,现在只剩四天了。

那个研究员说,裴指挥官下了命令,下周如果还没有突破,就进行活体解剖。活体解剖,

就是把活人切开,一块一块地研究,不给你打麻药,因为麻药会影响数据。

我不可能让那一天到来。死也不可能。—第二章:第一次救人来基地第二天,

警报就响了。“尸潮!东面外围发现尸潮!所有能动的都去东墙!”喇叭里的声音像杀猪,

在棚户区上空来回弹,震得铁皮屋顶嗡嗡响。我正蹲在门口啃一块发硬的面饼,

听到警报条件反射地把饼塞进嘴里,站起来就往东边跑。不是因为我勇敢,

是因为D区离东墙最近,跑慢了容易被踩死。踩死的人是基地不管埋的,

直接扔到墙外喂丧尸。东墙外面是一片开阔地,铁丝网后面已经站了两排士兵,

端着步枪朝外扫射。子弹打在丧尸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锤烂西瓜的声音。

有些丧尸脑袋炸开,灰白色的脑浆溅到铁丝网上,往下淌。我闻到那股味道了。

腐肉、铁锈、还有丧尸身上特有的甜腥味。我的鼻腔猛地收缩,那种“饿”的感觉又上来了,

像有一只手从胃里伸出来,攥住了我的喉咙,使劲往里拽。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用疼痛把那感觉压下去。“搬运弹药!都过来!”一个士官朝我们这群棚户区的幸存者吼。

他指了指墙根堆着的几箱子弹,又指了指前线。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像破风箱。

我跑过去,抱起一箱弹药就往射击点送。箱子很沉,压得右臂的假皮下面一阵刺痛。

我跑了三趟,第四趟的时候注意到一个问题——丧尸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尸潮。表面上看,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D级丧尸,行动迟缓,脑袋都烂了一半,很容易对付。

但我在搬运途中瞥了一眼更远的地方——有个东西,在尸群后面,贴着地面爬。

它的颜色和泥地一模一样,动作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每当前面的丧尸被射倒一批,

它就往前挪几米。我见过这东西,在废城。B级,潜伏者。它能拟态周围环境,

像一个隐形的爬行动物,会绕过正面火力,从侧翼摸到人类防线后面。

我在废城见过一只潜伏者,一夜之间屠了一个十二人的小队。那是我变成丧尸后第一个月,

还不能完全控制饥饿和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天亮的时候我去数尸体,十二个人,

全是喉咙被咬断,眼睛还睁着。那天晚上我蹲在废墟里,第一次认真考虑要不要咬自己一口。

我抬头看了一眼防线。裴砚在最前面。他站在铁丝网后面,左右手各一把手枪,弹无虚发。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丧尸的眉心上,不浪费一颗子弹。他换弹匣的速度快得看不清,

左手一甩,空弹匣落地,新的已经卡进去了。弹壳从他脚边堆了一小堆,在阳光下反着光。

难怪叫“灭尸英雄”。但他没注意到那只潜伏者。它已经从侧翼绕过去了,

正贴着一辆废弃卡车的底盘,一点一点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距离不到三十米。

一只D级丧尸倒下,它又往前挪了三米。我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想北棠在玻璃仓里无声地哭,想那封遗书上周晚棠临死前的眼神,

想三天前在废城加油站看到的那个被解剖的半丧尸化女孩——她被开膛破肚,

内脏装在玻璃罐里,旁边还贴着她的照片,生前笑得那么好看。然后我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我抱起一箱弹药,没有往射击点跑,而是朝着裴砚的方向跑——不是直接跑向他,

是跑向他侧后方的那辆卡车。快到卡车旁边的时候,我“不小心”绊了一下。箱子脱手,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弹药撒了一地,哗啦啦像下冰雹。我自己也摔倒在地,

整个人砸在卡车旁边的碎石堆上,膝盖磕在石头上,荧光的血渗出来。那个位置,

正好挡在潜伏者和裴砚之间。潜伏者动了。它从卡车底盘下窜出来,速度比我想的快得多。

灰白色的身体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张开嘴,里面全是倒刺一样的牙齿,

黄色的涎水从嘴角滴下来。我趴在地上,和它四目相对。它的瞳孔是浑浊的黄色,

里面倒映出我的脸——假皮已经摔裂了一条缝,露出一小块龟裂的、荧光色的皮肤。

潜伏者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它认出我是同类,是因为那股气味——S级丧尸的气味,

像猛兽释放的威压。我还没来得及释放威压,它就已经退了。不是慢慢后退,

是像被火烧了一样,惨叫一声,扭头就跑。它的身体在碎石上拖出一条痕迹,

灰白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但那声惨叫暴露了它的位置。裴砚猛地转身。两枪。

潜伏者的脑袋炸开,灰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溅到旁边的弹壳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放下枪,看向趴在地上的我。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片一样刮过我的全身,

从脸上的疤到发抖的手,再到膝盖上荧光的血。“你叫什么?”“0531……不,纪南枝。

”我爬起来,右脸裂开的假皮被头发遮住了大半。我的手在抖,压不住,只能藏到背后。

“你救了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你的命比我的值钱。”我说。这句话是真话,

我需要他活着,方便我接近实验室的权限区域。他没说话,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扫过我脸上的“疤”,扫过我沾满泥土的衣服,最后停在我的手上。我这才发现,

我的右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丧尸化的前兆,怎么也压不住,

指甲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荧光血迹。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我蹲下来,假装收拾散落的弹药。心跳还没平复。

不是因为差点被潜伏者咬死,是因为他看我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嫌恶,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东西:怀疑。像一条蛇盯上了青蛙,不急着咬,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跑。

当天晚上,我的棚户房门口多了一双军靴,码数不小,鞋底有磨损,

是穿过的旧鞋但擦得很干净。旁边还有一罐肉罐头,铁皮上印着“军队**”四个字。

我看着那罐罐头,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把它踢到床底。他记住我了。这不是好事。

—第三章:地下的哭声第三天晚上,我决定去B区看一眼。不是劫狱,是看一眼。

我必须先确认北棠还活着。白天的搬运工作让我摸清了B区的位置——基地东北角,

一栋灰色混凝土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铁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

他们的袖章上绣着红色的“实验室”字样,站姿比外面那些散兵硬得多,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硬闯是不可能的。但人有三急。晚上九点,换班时间。

我提前蹲在B区围墙外一百米的下水道入口。

这地方是我白天发现的——雨水井盖被杂草盖住了,掀开之后能闻到刺鼻的腐臭味。

基地的排污管道通到B区下面。我从井口钻进去。管道很窄,我只能趴着往前爬。

膝盖下面是冰凉的污水,粘稠得像鼻涕,一股屎尿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我屏住呼吸,不是怕臭,是怕气味太杂压不住我身上的丧尸味。

一只老鼠从管道另一头窜过来,碰到我的手,吱吱叫着跑了。爬了大概五分钟,管道分岔了。

左边那条窄一些,往上走,透出微弱的白光。我往左边爬,头顶传来脚步声,咚咚咚,

很有节奏,是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推开头顶的格栅,钻出来——一间储藏室。四周堆着纸箱和金属罐,

标签上写着“抑制剂”“营养液”“生物危害”。墙上贴着张纸,

上面印着一行字:“B2层实验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有一扇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门外是一条走廊,灯管坏了一半,只剩那种惨白的日光灯一闪一闪的,

像快要断气的病人。我把格栅轻轻放回去,侧身挤出门缝。走廊尽头有一道防火门,没锁。

我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停尸房的冷,

带着消毒水和另一种味道——福尔马林,和血。新鲜的、已经氧化的、混合在一起的血腥味。

我的脚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地上有液体,淡黄色的,

不知道是洒的营养液还是别的什么。走廊拐了个弯。然后我看到了。玻璃仓。一整排玻璃仓,

像超市里的冷柜,沿着墙壁排列。每个仓里都泡着一具半透明的身体——人的身体。

有的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像一团被泡发的馒头,四肢和躯干融在一起。有的还保留着轮廓,

但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脱落了一半,眼球突出,像死鱼的眼睛。他们的嘴都张着,

像是在喊什么。我的胃翻了一下。不是恶心,是饿。我的指尖开始发抖。我咬住嘴唇,

把那股欲望往下咽。不能饿,不能饿,**的不是丧尸。嘴唇被咬破了,

荧光的血流进嘴里,苦的。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哭声。很轻,像小猫叫,

从走廊最深处传来。我走过去。最后一个玻璃仓,编号“3号”。里面泡着一个女孩。

她很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没长好的刀疤。皮肤是灰白色的,头发漂浮在营养液里,

像水草一样散着。她的手臂上全是针眼,密密麻麻,有些已经发黑了。

但她睁着眼睛——黑色的眼睛。不是丧尸那种浑浊的黄色或灰色,是干净的黑,

像一颗被水洗过的石头,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我认得那双眼睛。北棠。她的嘴在动,

不是在说话,是在无声地哭。营养液灌满了她的鼻腔和口腔,她哭不出声音,

只有气泡从嘴角冒出来,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的眼泪溶在营养液里,

看不出痕迹。我的眼泪流出来了。不,不是眼泪——是从我丧尸化的泪腺里渗出的透明凝胶,

黏糊糊地挂在脸上,没有温度。滑到嘴角,我舔了一下,苦的。我伸手,

手指隔着玻璃描摹她的脸廓。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茫然地朝我的方向看过来。她看不到我,营养液泡坏了她的眼角膜,

她的眼前应该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只有颜色和亮度。但我看到她嘴唇动了一下。

那口型我读出来了——“姐姐”。她叫的是我。我的手猛地攥紧,

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细痕。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隔着防火门,越来越近。我蹲下去,

缩在玻璃仓的阴影里,屏住呼吸。“3号存活体纪北棠,是目前唯一成功的杂交战士原型。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学术讨论的平静,像在讲一个实验数据,“她的意识还保留,

但每天需要注射抑制剂,否则会完全丧尸化。”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更冷,

像在汇报工作:“裴指挥官说,如果下周还没突破,就进行活体解剖,提取脊髓液。

”“可惜了,才十九岁。”脚步声远了。防火门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我蹲在玻璃仓下面,

浑身发抖。不是丧尸化,是愤怒。那种愤怒从心脏往外涌,烧得我胸口疼。

我把指甲嵌进掌心,荧光的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像一颗颗碎掉的星星。北棠。我无声地说。两天。再给姐两天。我站起来,转身,

从来时的路爬回去。下水道里很黑,我缩在管道中间,终于没忍住,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酸水烧着喉咙。我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但我必须吃。我要活着。不,我要像人一样活着。至少在她面前。

—第四章:试探与晚餐第四天下午,有人敲门——不,不是敲门,是踢门。

木板门被踹得晃了两下,灰尘簌簌往下掉。“纪南枝。”我睁开眼,从稻草上坐起来。

门外站着个士兵,不是之前那些巡逻的,袖章上绣着银色的边,这是裴砚的直属卫队。

他的腰带上别着对讲机,靴子擦得能照见人影。“指挥官请你过去。”我没问为什么,

问也没用。简单把假皮按了按,跟着他走。穿过D区的棚户区时,那个断腿老头坐在门口,

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手里的本子翻开了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我假装没看到。经过主干道,绕过那面贴着裴砚海报的墙,

最后停在了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前。楼前站着两个卫兵,看到我面无表情地让开。

这栋楼在基地里很显眼,外墙刷的白漆还是新的,不像其他地方灰扑扑的。

里面比我想的要简单。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白瓷盘,

盘里是牛排和红酒。桌布是白色的,洗得发黄但熨得很平。裴砚坐在桌子对面,已经在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那道伤疤在左眼下方,

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是旧伤,边缘已经泛白,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坐。”我坐下。

椅子很硬,和我棚户房的稻草差不多,但木头是实木的,坐上去不会晃。“那天你救了我,

我还没正式道谢。”他拿起红酒瓶,往我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点,“所以请你吃顿饭。

”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灯光透过酒液在桌面上投下一个摇晃的影子,像血。

我盯着那杯酒。丧尸闻到酒精的味道会引发呕吐反射,这是常识。他在测试我。“我不喝酒。

”我说。“为什么?”“过敏。”“对什么过敏?”“酒精。”他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那你吃牛排。”他把盘子推过来,牛排切得很整齐,

肉芯还是粉红色的,带着血水。肉上撒着黑胡椒,香气应该很浓,但我闻不到。熟肉。

丧尸无法消化熟肉。吃下去会吐,吐出来的是黑色的黏液,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

我盯着那块牛排,然后抬起头看他。“我吃素三年了。”“三年?”“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心里数了一下。从三年前那个游乐园,从北棠失踪的那天。

从那之后我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偷的、捡的、抢的,没有一样是热的。“从丧尸爆发的时候。

”我说。他没再问了。自己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

节奏很稳,像节拍器。我坐在对面,面前的沙拉一口没动。沙拉里有西红柿和生菜,

我勉强能吃几口生的东西,但不能吃多,丧尸的肠胃已经不太会消化植物纤维了。

“你脸上的疤,”他忽然开口,没抬头,“怎么弄的?”“火烧的。”“什么火?

”“丧尸爆发的时候,我家着火了。”“家人呢?”“都死了。”“就剩你一个?

”“就剩我一个。”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很黑,像两个没开灯的窗户,看不到底。

“巧了,”他说,“我的父母和初恋也死了。”他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有半秒,

然后继续。他把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放下刀叉。“广林市,

你听说过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听说过。”“三年前,广林市游乐园有一件事。

”他拿起红酒,晃了晃,酒液挂杯很厚,“一个女孩被尸群包围,但尸群没有攻击她,

反而掉头走了。”他把酒杯放下,“那个女孩后来失踪了。你认识她吗?”我看着他。

他的手放在酒杯旁边,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右手食指上有老茧,是常年扣扳机磨出来的,

指甲修得很整齐。“不认识,”我说,“听起来像都市传说。”他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温暖的笑,是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像刀锋上反射的光。

“也是。”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我坐着没动。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伸手——拿走了我面前的沙拉碗。“不吃就别浪费。”我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纪南枝,

你走路没有声音。像猫,也像丧尸。”我顿了一下,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

背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扎着后背。一直走到棚户房门口,关上门,蹲下来,

右手在抖——不是丧尸化,是怕。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汗是凉的,混着丧尸的体液,

黏糊糊的。我拉出床底下的军靴,盯着那双鞋。他现在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但他已经开始查我了。断腿老头是他的眼线,监控探头是他的眼睛,那顿晚餐是他布的局。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北棠泡在玻璃仓里的画面。两天。我还有两天。必须提前动手。

不能再等了。—第五章:暗流第五天早上,我去B区送物资。

这是我能合法接近实验室的唯一方式——每天下午,

基地会组织棚户区的人往各个部门搬运补给,今天轮到B区。我扛着一箱罐头,

跟在队伍最后面。箱子里是午餐肉,很沉,压得我右臂的假皮下面一阵一阵刺痛。

门口那两个守卫换了人,但袖标是一样的——红色实验室徽章。

其中一个守卫胳膊上还多了一条黄色臂章,写着“执勤班长”。他拦住了我。“你,

脸怎么回事?”我低着头,让假皮上的“烧伤”对着他。“旧伤,丧尸爆发时烧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目光从我的脸移到箱子上,又移回来。“把手伸出来。”我伸出左手。

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是人受伤结痂留下的,不是丧尸的特征。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

我走进去。走廊和上次一样,但多了一道铁栅栏门,崭新的,焊点还没生锈,

需要刷卡才能通过。前面的搬运工一个个刷卡进去了,轮到我时,门禁响了——红灯。

“卡有问题。”守卫走过来,拿过我的身份卡翻了翻,在机器上又刷了一次,还是红灯。

“0531?棚户区的?谁让你来B区的?”“调度室分配的。”“分配个屁。

”他把卡摔在我胸口上,塑料卡片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滚回去,叫你们组长重新开单子。

棚户区的人不许进B区,这是新规定。”我弯腰捡起卡,低头退出去。转身的时候,

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它在看我。不是监控,

是有人在另一端看着我,而且已经看了很久。回到棚户房,我把门从里面顶上,

从床底拿出那双军靴,翻过来。鞋底是胶的,我用刀片在夹层割了一个小口子,

里面藏着我的底牌——一小管荧光色的血液,我自己的血,丧尸王的血。

这东西如果注射到普通人体内,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把人变成丧尸。

如果注射到半丧尸化的人体内,比如北棠,也许能稳定她的状态,也许能加速她的死亡。

我不知道。我没试过,也没机会试。我用一块布把试管包好,塞进夹克内衬最深的口袋,

又用别针把口袋口别住。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脚步很重,

带着节奏,是军靴。我迅速站起来,把军靴踢回床底,顺手抓了一把稻草盖在上面。

敲门声——不,是捶门,拳头砸在木板上,砰砰砰。“纪南枝,开门。”裴砚的声音。

我拉开门。他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步枪斜挎在胸前,保险打开着。

“跟我走一趟。”“去哪?”“审讯室。”他的手按在枪套上,拇指扣着枪套的搭扣,

“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药品。”我心里一沉。谁举报的?那个断腿老头?还是B区的守卫?

还是监控那头的人?我没动。“如果我说不呢?”裴砚往前迈了一步。他一米八几的个子,

低头看着我,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白。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昨晚没睡好。“你可以试试。

”我盯着他的眼睛,三秒钟。他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然后我让开了。“走吧。

”路上经过主干道,墙上那张海报还在,裴砚的脸印在上面,冷得像铁。

海报下面的墙角有人在烧纸钱,灰烬飘起来,落在我肩膀上。我在想,如果我死在这里,

北棠怎么办。没有人会去救她。她的活体解剖会在下周一进行,距离今天还有三天。

审讯室在地下,没有窗户。一盏白炽灯泡吊在头顶,用一根电线拖着,晃来晃去,

把我的影子甩得满墙都是。灯罩上有虫子的尸体,干了,一碰就碎。裴砚坐在对面,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封面上写着我的编号:0531。“纪南枝,女,二十八岁,

广林市人。”他翻开第一页,“三年前丧尸爆发后失踪,登记为‘推定死亡’。

”他翻到第二页,“三天前出现在基地入城登记处,身份卡编号AT-3892,

经核查为伪造。”他抬起头,“这张卡是从哪来的?”“捡的。”“在哪捡的?”“废城。

”“废城哪个区域?”沉默。“回答。”“我不知道名字,就是一个加油站旁边。

加油站牌子倒了,看不清字。”他合上文件夹。“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说实话,

我可以在基地里给你安排一个合法身份,让你留在D区。第二,不说实话,

我把你交给实验室。”实验室。我听到这个词,右脸的纹路猛地一跳,

假皮下面像有虫子在钻,又痒又疼。“实验室做什么?”我问。“解剖。”他说,

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顺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研究你的身体结构,

看看为什么你能在丧尸堆里活下来。你的血液、骨骼、皮肤,全部切片分析。

”他是在试探我。他不知道我是丧尸,只是在诈我。如果他知道,他不会带两个兵来,

他会带一个连。我的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我选第一个。”我说。“那你告诉我,

你究竟是谁?”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让我不舒服的东西——认真。

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是出于职责,而是出于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我是纪南枝,

”我说,“广林市人,三年前在游乐园和妹妹走散,我一直找她,找到现在。

”“**妹叫什么?”“纪北棠。”他低头写了几笔,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在哪?

”“不知道。”这是谎话,但他看不出。我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三年的丧尸生涯教会了我什么时候该面无表情。“最后一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凑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硝烟、汗味,还有一点薄荷,可能是牙膏的味道。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头顶的白炽灯晃了一下。

我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针尖。正常人会缩成黑色,但我的瞳孔缩到最后,

露出来一圈暗红色的边缘,像猫的眼睛。很小,只有一圈细线,但在白色的灯光下,

看得很清楚。他看到了。他的手指僵住了,指腹贴着我的下巴,没有动。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丧尸的心跳很慢,一分钟只有三十下,

他也许也听到了。我慢慢把他的手推开。“因为我营养不良。问完了吗?

问完了我回去搬砖了。”他没拦我。我站起来,走出审讯室,穿过走廊。走廊里很暗,

只有墙角的安全指示灯发出绿光。我走了大概二十步,没有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

走出地下,走到阳光下。右腿有点软,不是怕,是饿。那种发自骨髓的饿,

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我的胃,从里面往外咬。我走进棚户区后面的小巷,确认没有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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