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完整版《清晨的敲门声》全文最新阅读

我觉得《清晨的敲门声》挺不错的,这种都市生活题材的小说特别多,这本是很讨人喜欢的。《清晨的敲门声》简介:”陈老头又问:“家里有媳妇吗?”“没有。”李默笑了笑,笑的时候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谈过一个,处了两年。后来她觉得我没………

我觉得《清晨的敲门声》挺不错的,这种都市生活题材的小说特别多,这本是很讨人喜欢的。《清晨的敲门声》简介:”陈老头又问:“家里有媳妇吗?”“没有。”李默笑了笑,笑的时候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谈过一个,处了两年。后来她觉得我没……

傍晚六点四十分,陈老头从沙发上醒过来。电视还开着,在放什么购物节目,

主持人用很大的声音喊着“今天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只要九九八,九九八”。

屏幕上一个中年女人举着一口锅在笑,牙齿很白。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

没看清楚那锅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拿起遥控器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坐在沙发上没动,听了一会儿那个呼吸声——均匀的,

有点重的,老年人的呼吸。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对面那栋楼的灯亮了大半,一格一格的,

像棋盘。有的灯是白的,有的灯是黄的。他数了一下亮灯的窗户——十七扇。

又数了一下暗的——十一扇。他不知道自己在数什么。但总要找点事做。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有点酸,他扶着沙发扶手顿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厨房。

冰箱门拉开,冷气扑面。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半盒牛奶,生产日期是五天前的,

他开封就没喝过第二杯。两根葱,已经蔫了,叶子发黄,软塌塌地靠在冰箱壁上。

一袋速冻水饺,三鲜馅的,上个月买的。他拿出水饺看了看背面的生产日期,

算了算——还在保质期内。能吃。烧水。他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他把锅放上去,又从水龙头接了一锅水。水烧开要好几分钟,他站在灶台前等着,

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锅里的水慢慢冒出细小的气泡,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整锅水翻滚起来。

热气扑到他脸上,有点烫。他没有躲开,就让那股热气扑在脸上。他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他想起以前老伴还在的时候,

这个点厨房里是最热闹的——炒菜的声音、油烟机的轰鸣、锅铲碰锅沿的叮当声。

老伴一边炒菜一边念叨他今天又忘了吃药,他站在旁边帮忙递个盘子递个盐,

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那些声音好像还在耳朵边上。但厨房里只有水烧开的声音。

他把水饺倒进锅里。冷冻的水饺入水的时候溅起一小片水花,他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拿起勺子沿着锅边推了一下,防止粘锅。盖上锅盖等着。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计时器——没用过,他不会调。他靠感觉等,

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掀开锅盖,用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熟了。他关了火,

把水饺捞出来装进碗里。餐桌在客厅靠窗的位置。一张六人座的实木餐桌,买了二十多年了,

桌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划痕,是这么多年用下来的痕迹。桌布是他老伴以前挑的,碎花的,

洗过太多次,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他把一碗水饺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从筷子筒里抽了一双筷子,放在对面那个位置上。对面那个位置没有人坐。

他老伴走了之后,那里就没坐过人了。但他每次吃饭还是会放一双筷子在那里。

不是忘记收回去了——是故意放的。他开始吃水饺。第一个咬开,三鲜馅的,有韭菜味。

韭菜有点老,嚼起来费劲。他把那个水饺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吃第二个,第三个。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他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一碗水饺有十五个,他吃了七个就吃不下了。

不是不好吃,是胃口就这么大。八十五岁的人的胃,装不下太多东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放一双筷子。可能就是习惯了。吃了几个他就吃不下了。不是不好吃,

是吃不动了。胃口就那么一点,吃几个就饱了。他把剩下的水饺倒进垃圾桶里。

倒的时候连汤带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拿抹布擦了擦,把碗拿进厨房洗了。水龙头拧开,

热水冲在碗上,他拿着洗碗布转了几圈,把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洗碗的时候他看着窗外。

对面那栋楼的厨房灯亮着,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在灶台前忙碌。他看了几秒钟,

把目光收回来,关了水龙头。他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水龙头关掉之后整间屋子又安静下来了,

安静到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遥控器就在手边,

他拿起来又放下了。他不想看电视,电视太吵了。但他也不想安静,

安静了就只剩他一个人了。最后他还是把电视打开了。随便放了一个台,

声音调到刚好填满房间的程度。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慢慢变黑的天,

想——明天还是点个外卖吧。一个人做饭没意思。做多了吃不完,倒掉可惜。

做少了就那么一小碟,端上桌更显得空荡荡。他走到茶几前拿起老花镜戴上,

翻出手机里的外卖App。屏幕上的字他已经看不太清了,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楚。

他点了一份粥,加了一个鸡蛋。付款的时候看到配送费是五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付了。

下单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响了——外卖到了。他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的时候,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袋子。看起来三十出头,

跑得满头是汗。“您好,您的外卖。不好意思啊,小区门口那条路在修,绕了一圈。

”陈老头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外卖小哥笑了一下,转身准备走。

陈老头站在门口看着他往楼下走了两步,忽然叫了一声:“小伙子。

”外卖小哥转过头来:“怎么了?”陈老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犹豫了一下,

说:“没事。辛苦了。”外卖小哥又笑了一下,转身下楼了。陈老头关上门,把粥放在桌上。

他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白粥,配了一个水煮蛋和一小包榨菜。

他坐在桌前慢慢喝了一碗粥,剥了鸡蛋,吃了榨菜。吃完的时候六点五十五分。

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站起来把包装盒收到垃圾袋里,拿到门口放着,明天带下去扔。

然后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开着,他没看。他只是需要一个声音。

屋子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他没什么事。每天都没什么事。他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才七八岁,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跑进厨房,喊一声”爸我饿了”。

他那时候还在上班,下班回来比她晚,每次到家她已经吃上了,端着碗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

嘴角还沾着饭粒。她一转眼就长大了。考上大学,去了京城。然后出国,去了米国。

走的那天他在机场送她。她拖着行李箱过了安检,回头冲他摆了摆手,说爸我走了,

你照顾好自己。他说好。那扇安检门关上之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后来他才意识到——那就是他们父女之间真正的告别。

后来她也回来过,两三次吧。每次待一个星期就走了。再后来就不回来了。电话倒是打,

逢年过节打一个,说爸你身体好吗,他说好。说爸钱够花吗,他说够。说爸我这边工作忙,

他说那你忙。每次都一样。话不超过五分钟。他不怪她。他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有她自己要面对的一切。他不能因为自己老了,

就把她绑回来。但他偶尔会想——如果她当年没有去那么远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他就赶紧压下去。不能这么想。这么想对谁都不公平。他关了灯,走回卧室。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第二天早上七点,陈老头醒了。他没有马上起床,在躺了一会儿,

听着窗外的声音——楼下有汽车经过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鸟叫。他听了一会儿,

慢慢坐起来。洗漱之后他换上衣服,准备下楼走一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看了看门上的日历——周三。又是一个周三。他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一圈。花坛里的桂花开了,

香味很浓。他站在花坛旁边闻了一会儿,想起以前他女儿小时候特别喜欢桂花,

每年秋天都要摘一枝放在房间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女儿今年应该五十了。

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晒了晒太阳。小区里没什么人,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上学的去上学了。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在另一边聊天,他没有走过去。

他不认识他们,也不想认识——他搬来这个小区五年了,跟邻居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冷,就上楼了。

中午他又点了一份外卖。这次是一份盖浇饭,土豆牛肉的。送来的时候又是昨天那个小哥。

“又是您啊。”小哥笑着说,“您住五楼对吧?”陈老头点了点头。“那我记住了,

以后您的单我尽量抢。”陈老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吃饭了吗?

”小哥愣了一下,笑着说:“吃了吃了,刚才在路边扒拉了两口。”陈老头没再说什么。

他接过外卖关上了门。晚上他又点了外卖。这次是面条。送来的还是那个小哥。

“您一天点几顿啊?”小哥问。不是嫌弃的语气,就是随口一问。“三顿。”陈老头说。

“那您一天点三次,我一天抢三次,咱俩就天天见面了。”陈老头笑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笑过了。连着送了几天之后,小哥和老人慢慢熟了。

先是陈老头记住了他的名字。那天中午送完外卖,

陈老头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李默。沉默的默。”“李默。

”陈老头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李默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好不好,

我爹给起的。说做人要少说话多做事。”“你爹说得对。”然后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聊了几句。

从那天开始,只要李默送餐过来,两个人都会在门口说几分钟话。李默今年三十二,

老家豫省周县。来魔都四年了,之前在一家电子厂做质检,后来工厂搬到苏市去了,

他没跟着去,就开始跑外卖。租的房子在郊区一个隔断间里,一个月八百块,没有窗户,

白天也要开灯。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去。单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一万出头,

单少的时候七八千。没有社保,没有医保,摔了自己爬起来,病了自己扛,

不过现在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是特别缺钱用。陈老头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妈都在老家。我爸身体还行,我妈腿不好,走路多了就疼。家里种了几亩地,

我爸一个人种。”“有兄弟姐妹吗?”“有一个姐,嫁到隔壁村了。

”陈老头又问:“家里有媳妇吗?”“没有。”李默笑了笑,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谈过一个,处了两年。后来她觉得我没出息,嫌我穷,

分了。”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讲别人的事。但陈老头活到八十五岁了,

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无所谓,他是看得出来的。“你还年轻。”陈老头说,“不着急。”“叔,

您呢?家里就您一个人?”陈老头点了点头:“就我一个。老伴走了十年了。”“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在米国。”李默点了点头。

他感觉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复杂的平静。

他没有再追问了。有一天晚上,李默送完最后一单,看了一下手机——九点四十七分。

他今天的最后一单送完了,可以下班了。他骑电动车往回走,

路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杯甘蔗汁。

等老板榨汁的时候他无意中看到旁边有一筐橘子,黄澄澄的,看起来很好。

他问老板:“这橘子甜不甜?”“甜!刚到的,你尝尝。”老板掰了一个递给他。

他吃了一口,确实很甜,水分很足,软软的,不用怎么嚼。他一下子想到了陈老头。

老人牙齿不好,硬的东西嚼不动,这个橘子正好。“给我称一袋。”“要多少?

”李默想了想:“够一个人吃一个星期的就行。”老板称了一袋,五斤。李默付了钱,

把那袋橘子挂在车把手上,调头往陈老头住的方向骑。他到那栋楼下停了车,

拎着那袋橘子爬上了五楼。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门开了。

陈老头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旧毛衣,看到李默愣了一下——李默没穿工作服,也没拎外卖。

“你怎么来了?”李默把橘子递过去:“路上看到的,挺新鲜。想着您可能吃不了硬的东西,

这个软,适合您。”陈老头低头看着地上那袋橘子,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专门送过来的?”“正好路过。”李默说完就转身往下走了。陈老头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穿黄色冲锋衣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他低头把橘子拎起来,还挺沉的。他关上门,

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看着那袋橘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涩。后来李默再送外卖过来的时候,

陈老头会在门口多说几句话。不是聊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问问今天跑了多少单、路上堵不堵、吃饭了没有。李默也不急着走,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陪老人聊几句。有一天晚上下大雨。那雨大得不像话,从天上的倒下来一样。

李默穿着雨衣也没用,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裤腿全湿透了,鞋子里灌满了水,

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他把外卖送到陈老头手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往下滴水。

塑料袋上全是水珠,里面的餐盒还好,用保鲜膜裹了两层,没湿。陈老头接过外卖,

看了他一眼。李默的头发贴在前额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冻得有点发紫。

“你进来擦擦吧。”陈老头说,“别感冒了。”李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不用了叔,身上都是水,弄脏您地了。”“地脏了可以擦。

人病了要吃药。”李默最后还是进去了。陈老头拿了一条干毛巾给他,又倒了一杯热水。

李默站在客厅里擦头发,看了看老人家里的摆设——客厅很干净,家具都是老式的,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应该是老人年轻时候的女儿。

茶几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读者》。“叔,您平时在家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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