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二令 ”带着书名为《刺穗》的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中,主人公苏晚十六年林穗身边发生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绝对不容错过,概述为: 我穿着单薄的校服,浑身都是墨水和伤口,缩在门口的角落,冻得浑身发抖。我一遍遍地拍门,一遍遍地求她,嗓子都喊哑了,门始终没………
作者“八二令 ”带着书名为《刺穗》的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中,主人公苏晚十六年林穗身边发生的故事让人移不开目光,环环相扣的故事情节绝对不容错过,概述为: 我穿着单薄的校服,浑身都是墨水和伤口,缩在门口的角落,冻得浑身发抖。我一遍遍地拍门,一遍遍地求她,嗓子都喊哑了,门始终没……
第一章生日的判决书我十六岁生日这天,我妈把一份亲子鉴定甩在我脸上。
奶油还沾在我的嘴角。蜡烛刚吹灭,十六根烛芯冒着细细的青烟,
蛋糕上“阿穗平安喜乐”几个字,还完整地躺在暖黄的灯光里。纸页砸在我的脸颊上,
边缘锋利,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我下意识去捡,指尖刚碰到纸,就听见她的声音,
冷得像腊月里的冰,一字一句,砸在我的耳膜上。“林穗,你看看清楚。
你不是我捡来的孩子。”我抬起头,看见她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白酒瓶,
瓶身的标签被她捏得皱成一团。她是苏晚,我叫了十六年妈的人。是这个世界上,
我唯一的亲人。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指尖狠狠戳在我的脸上,
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你看你这张脸。眼睛,鼻子,连笑起来的梨涡,
都跟那个畜生分毫不差。”“你是当年**我的那个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种。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炸了。客厅里的暖光,蛋糕的甜香,
刚才她笑着给我唱生日歌的样子,瞬间碎成了齑粉。我跪在地上,
膝盖压在她刚才摔碎的玻璃杯渣上,尖锐的玻璃扎进皮肉里,血顺着裤管往下流,
我却感觉不到疼。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不可能……”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的落叶。“妈,你骗我的对不对?
今天是我生日,你跟我开玩笑的……”“开玩笑?”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笑得浑身发抖。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亲子鉴定,狠狠拍在我的眼前,指着上面的字,
逼着我看。“你自己看!亲缘关系匹配度99.99%!林穗,你是林建军的女儿!
是那个毁了我一辈子的**犯的亲生女儿!”林建军。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但是我记住了。从这一刻起,这个名字,就是刻在我骨血里的原罪。苏晚蹲下来,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恨,和浓得化不开的疼。“我养了你十六年。
”“十六年啊,林穗。每一天,我看着仇人的种在我眼前晃,看着你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对着我笑,对着我叫妈。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在受刑?”她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
带着冰凉的酒气,和止不住的颤抖。“我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可是我忍不住了。
我快装不下去了。”“你每长一岁,就越像他一分。我看着你,就像看见那个畜生,
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我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因为膝盖的疼,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是因为我终于懂了。懂了为什么她从来不肯跟我一起照镜子。
懂了为什么她每次看见我笑,都会突然失神,然后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很久都不出来。
懂了为什么每年我的生日,她都会喝醉,都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坐到天亮。原来我以为的,
十六年的母爱,全都是她咬着牙,忍着剜心的疼,演出来的戏。原来我的存在,
本身就是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插了十六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我是无辜的。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被生下来了。可是我的出生,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我活着,
就是替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背负着他犯下的滔天罪孽。这就是我的原罪。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刻进了我的骨血里,洗不掉,甩不开,逃不掉。苏晚站起身,
踢开脚边的玻璃渣,转身走进了卧室。门被她狠狠甩上,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抖。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跪在满地的狼藉里,手里攥着那份判决书一样的亲子鉴定,
膝盖的血,在地板上晕开了一小片红。蛋糕上的蜡烛,彻底灭了。我的十六岁,
和我赖以生存了十六年的家,一起塌了。我往后退,是万丈深渊。我往前看,
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我该去哪里?我该怎么活?第二章阳台的寒冬卧室的门,
整整三天,没有打开过。我跪在客厅的地板上,直到天亮,才敢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膝盖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一动就扯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把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把蛋糕扔进垃圾桶,把亲子鉴定折好,
塞进了我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我不敢扔。我怕扔了它,就等于否定了苏晚十六年的养育,
就等于坐实了我“孽种”的身份,连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资格,都没有了。我像往常一样,
早上六点起床,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放在卧室门口。然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等着她开门,等着她骂我,等着她打我。只要她肯见我,只要她肯让我留下来,怎么样都好。
可是粥凉了,鸡蛋硬了,卧室的门,始终没有开。我听见里面传来她咳嗽的声音,
传来她翻东西的声音,传来她压抑的哭声。我不敢敲门,不敢出声。我像个罪人,站在门外,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知道,我没资格求她原谅。我没资格叫她妈。
我没资格待在这个房子里。可是我除了这里,哪里都去不了。我今年十六岁,高二,
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房子,我就只能死。第三天晚上,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苏晚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浑身都是酒气。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白酒,
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我下意识地走过去,想拦住她。“妈,你别喝了,
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这样伤身体……”我的话还没说完,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里的寒意,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别叫我妈。”她的声音很哑,
带着浓浓的酒气,“我不是你妈。我没你这种女儿。”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疼得厉害。我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对不起。
”我只能说这三个字。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对不起?”她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浓浓的嘲讽。“林穗,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这十六年的疼,都抹掉吗?
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让那个畜生没**过我吗?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重新活一遍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她手里的白酒瓶,抵在我的下巴上,冰凉的玻璃,硌得我生疼。“你欠我的,是你这辈子,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的。”我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知道。
”“那你就滚。”她猛地推开我,我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手心蹭在地板上,磨出了血。
“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看见一次,
我就恶心一次。”我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我面前,背对着客厅的灯光,
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像一尊被仇恨困住的雕像。我知道她是认真的。她真的要赶我走。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爬到她的脚边,抓住她的裤腿,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地磕头。
“我不滚。妈,求求你,别赶我走。”“我可以不吃你的饭,不花你的钱,我可以去打工,
我可以自己赚学费,我可以住在阳台,我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可以让你看不见我。
”“求求你,别赶我走。我除了这里,哪里都去不了。我要是走了,就真的死了。
”我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很快就磕出了血。血顺着我的额头,
流进我的眼睛里,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她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里有恨,有疼,
有挣扎,有厌恶。很久很久,她才抬脚,甩开了我的手,转身走进了卧室。门没有关死,
留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缝里飘出来,冷得像冰。“阳台。以后你就住阳台。不许进客厅,
不许进我的房间,不许在我面前晃。听见没有?”我的心,瞬间落了地。又瞬间,
被揪得生疼。我保住了一条命。代价是,我从她的女儿,变成了一个住在阳台的,
见不得光的影子。我连忙点头,哪怕她看不见。“听见了。我听见了。谢谢你。谢谢你妈。
”我不敢再叫她妈,可是除了这个称呼,我不知道我还能叫她什么。那天晚上,
我抱着一床薄被子,住进了阳台。南方的冬天,湿冷刺骨,没有暖气,阳台的窗户漏风,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阳台很小,只有两平米,堆着一些不用的杂物,
我只能缩在角落,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膝盖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我浑身发抖。
可是我不敢出声。我怕我一出声,就会惹她生气,就会被她赶出去。我缩在阳台的角落,
透过玻璃门,看着客厅里的灯光。那是我活了十六年的家。现在,我只能隔着一扇玻璃,
远远地看着。我像一只被主人捡回家的流浪狗,主人突然发现,
我是当年咬死她家人的仇人留下的崽,于是把我拴在了阳台,给我一口吃的,
却再也不肯给我一点温暖。可是我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活着,本身就是错的。
凌晨的时候,我听见卧室的门开了。我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睡着了。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停在了玻璃门前。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开。然后,我听见她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声叹息。
带着化不开的疼,和无尽的恨。脚步声走远了。卧室的门,又关上了。我睁开眼,
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怀里的薄被子。我知道,她心里还有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那一点点里,全都是恨和疼。可是只要有这一点点,我就能活下去。
哪怕住在阳台,哪怕活在阴影里,哪怕背负着原罪,我也能活下去。只是我没想到,
这只是我绝境的开始。我以为的谷底,下面还有更深的深渊。
第三章学校里的审判周一早上,我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苏晚没有给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也没有给我交学费。我口袋里,只有我之前攒下来的,
二十三块五毛钱。是我平时帮同学写作业,攒下来的零花钱。本来是想攒着,
给苏晚买生日礼物的。现在,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我低着头,走进学校,
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让别人看见我。可是刚走进教学楼,就被班主任李老师拦住了。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不满。“林穗,这个学期的学费,
你怎么还没交?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了。你妈妈怎么说?”我攥着衣角,指尖冰凉,低着头,
不敢看她。“我……我妈妈最近很忙,她忘了。我会催她的,李老师。”我只能撒谎。
我不敢告诉她,我妈知道了我是**犯的女儿,不肯再给我交学费,不肯再认我。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一旦说出来,我连最后一点藏在人群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老师叹了口气,没再逼我。“那你尽快。周五之前,必须交上来。不然的话,
你就只能先停课了。”我点点头,连忙说了声谢谢,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跑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周五之前,交学费。学费是一千二百块。
我口袋里,只有二十三块五。四天时间,我去哪里凑这一千二百块?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整整一上午,都没听进去一个字。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同学在下面小声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桌子上,暖融融的。可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脚下的石头,正在一点点往下掉。中午放学,
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我坐在座位上,没动。我没钱吃饭。口袋里的二十三块五,
我要留着,凑学费。我只能饿着。就在我趴在桌子上,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疼的时候,
几个女生走了过来,围在了我的桌子边。为首的是我们班的班长,张雅。她家里有钱,
长得漂亮,是班里的焦点,平时从来不会跟我这种不起眼的人说话。她把一摞作业本,
扔在我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穗,听说你帮人写作业,一份五块钱?
”我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那这些,你都帮我们写了。下午放学之前,写完。
一共十份,给你五十块。”她的语气,带着施舍一样的傲慢。放在以前,我不会接。我知道,
她们是看不起我,是把我当佣人使唤。可是现在,我看着那五十块钱,眼睛都红了。五十块。
够我买很多个馒头,够我撑很多天。离一千二百块的学费,又近了一步。我连忙点头,
把作业本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的稻草。“好。我写。我下午放学之前,一定写完。
”张雅笑了笑,带着嘲讽,转身带着女生们走了。我听见她们走远了,还在小声议论。
“你看她那个样子,跟个乞丐一样。”“就是,不就是没妈要了吗?至于这么贱?”我的手,
猛地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疼得厉害。可是我没说话。我把脸埋在作业本里,
不敢让别人看见我红了的眼眶。尊严算什么?活下去,才最重要。那天下午,我上课写,
下课写,连厕所都没去。手写得酸了,麻了,握不住笔了,就甩一甩,继续写。终于,
在放学之前,把十本作业,全都写完了。我抱着作业本,去找张雅。她接过作业本,翻了翻,
扔给了旁边的女生。然后,她看着我,笑了笑。“写得还行。不过,钱,我不能给你。
”我的脸,瞬间白了。“为什么?我们说好的……”“说好的?”张雅往前走了一步,
凑到我的耳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林穗,你真以为,
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的浑身,瞬间僵住了。血液好像一下子,全都冻住了。
“你是**犯的女儿,对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炸开了。
周围的同学,全都围了过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厌恶,和鄙夷。张雅后退了一步,
指着我的脸,对着周围的同学,大声喊。“大家都看看!这个林穗!她妈当年被人**了,
生下了她!她是**犯的种!是个孽种!”轰的一声。我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又炸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把我淹没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他们的?是苏晚吗?不可能。她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别人的。
可是我已经来不及想了。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我的身上,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看着张雅,看着周围的同学,看着他们眼里的厌恶和鄙夷,我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住了。
“孽种!滚出我们班!”“**犯的女儿,跟她爹一样,都是畜生!
”“难怪她平时阴沉沉的,原来骨子里就带着坏水!”“离她远点,别被她传染了!
”谩骂声,一句接一句,砸在我的脸上,砸在我的心上。我抱着头,蹲在地上,
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想堵住耳朵,想躲开这些目光,这些声音。可是我躲不开。
我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犯人,站在法庭上,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我没有犯罪。
可是我却要替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接受所有人的唾骂和惩罚。张雅走过来,
一脚踢翻了我的桌子。我的书本,文具,散落了一地。她踩着我的作业本,看着我,
笑得一脸得意。“林穗,你这种孽种,就不配待在这个学校里。你滚吧。”我趴在地上,
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看着被踩烂的作业本,看着周围人嘲讽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
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终于懂了。原罪是会跟着人一辈子的。
哪怕我什么都没做错,哪怕我小心翼翼地活着,哪怕我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要我身上流着林建军的血,我就永远都洗不掉这个罪名。我走到哪里,
都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孽种,**犯的女儿。那天,我是被同学赶出教室的。
他们往我身上扔垃圾,泼墨水,推搡我,骂我。我抱着书包,一路跑,跑出了学校,
跑回了家。我浑身都是墨水,衣服被扯烂了,脸上还有被人抓出来的口子,
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我跑到家门口,拍着门,一遍遍地喊。“妈,开门。妈,求求你,
开开门。”我太疼了。我太害怕了。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哪怕那个地方,
只有一个冰冷的阳台。门开了。苏晚站在门里,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浓浓的厌恶。“你还有脸回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的事,
真的是她告诉别人的。是她,把我最大的秘密,公之于众。是她,
亲手把我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让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看着她,
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看着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什么?林穗,我受了十六年的苦,被人指指点点了十六年,
凭什么你就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安安稳稳地上学?”“你爹造的孽,你就该跟着受着。
你就该跟我一样,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活在地狱里。”她猛地把门甩上。
我被关在了门外。冰冷的防盗门,隔开了我和最后一点能躲雨的地方。我坐在门口的地板上,
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原来,她不仅要我活着替她还债。她还要我,跟她一起,
活在地狱里。第四章底线的崩塌我在门口坐了整整一夜。冬天的晚上,冷得刺骨。
我穿着单薄的校服,浑身都是墨水和伤口,缩在门口的角落,冻得浑身发抖。
我一遍遍地拍门,一遍遍地求她,嗓子都喊哑了,门始终没有再开。天亮的时候,
对门的阿姨出门买菜,看见我坐在门口,吓了一跳。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
递给我一个热包子。“孩子,你怎么坐在这里?跟你妈妈吵架了?”我接过包子,
手冻得连拿都拿不住,眼泪掉在热包子上,烫出一个个小坑。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我不敢说。我怕我说了,连邻居阿姨,都会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我。阿姨叹了口气,没再问,
转身走了。我啃着那个热包子,一口一口,咽下去的,全都是眼泪和委屈。这是我三天来,
吃的第一口东西。胃里暖了一点,可是心,却更冷了。就在这时,门开了。苏晚站在门里,
看着我,眼神冰冷。“滚进来。别在门口丢人现眼。”我连忙站起来,踉跄着跑进了屋里。
像一条被主人抛弃了一夜,终于被捡回家的流浪狗。我以为,她肯让我进来,是心软了。
可是我错了。从那天起,她彻底断了我的口粮。冰箱上了锁,厨房里的米和面,
都被她锁进了卧室里。她每天自己做饭,吃完了,剩下的,要么倒进垃圾桶,
要么喂楼下的流浪猫。一口都不肯留给我。我住在阳台,每天只能等她出门了,或者睡着了,
偷偷跑到垃圾桶里,捡她吃剩的东西吃。半个发霉的馒头,一口没喝完的粥,
一块啃剩的骨头。不管是什么,我都像宝贝一样,捡起来,躲在阳台,偷偷吃掉。
我不敢让她看见。我怕她看见了,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不肯留给我。有一次,
我在垃圾桶里捡到了半个面包,刚咬了一口,她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面包掉在了地上。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嘲讽。“林穗,你现在跟条狗一样,捡垃圾吃。
你跟你那个畜生爹,真是一模一样,天生的贱命。”我低着头,不敢说话,蹲在地上,
把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继续往嘴里塞。哪怕上面沾了灰尘,
沾了垃圾桶里的脏东西,我也不能扔。扔了它,我今天就没东西吃了。尊严?在活下去面前,
尊严一文不值。周五很快就到了。学费还是没有着落。李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
如果今天再交不上学费,就只能先停课了。我走出办公室,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看着楼下的操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千二百块。
我去哪里凑这一千二百块?我去了学校附近的餐馆,问老板要不要招人洗碗。老板看着我,
摇了摇头。“你才多大?未成年,我不敢用。再说了,我这里不缺人。”我一家一家地问,
餐馆,便利店,奶茶店。所有的老板,都拒绝了我。要么是嫌我未成年,要么是不缺人。
没有人肯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天快黑的时候,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饿得头晕眼花,
浑身无力。路过一个工地的时候,几个搬砖的工人,看着我,吹着口哨,眼神不怀好意。
我吓得赶紧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跑。跑到家门口,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苏晚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客厅里,苏晚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戴着金链子,一脸横肉。是张哥,苏晚之前谈的男朋友。
之前他来过几次,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浑身不舒服。看见我进来,苏晚脸上的笑,
瞬间消失了。她看着我,皱着眉,一脸厌恶。“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学校待着吗?
”我攥着衣角,低着头,小声说:“老师说,再不交学费,就要停课了。”“学费?
”苏晚笑了,笑得一脸嘲讽。“你自己的学费,自己想办法。我没钱给你。你爹造的孽,
凭什么我给你擦**?”张哥看着我,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笑得一脸油腻。“晚晚,
这就是你那个女儿?长得挺标致的啊,都长这么大了。”他的目光,像黏在我身上一样,
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苏晚看见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林穗,你躲什么?”她咬着牙,
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怎么?张哥看你一眼,你还委屈了?跟你那个畜生爹一样,
天生的**,骨子里就会勾男人!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捂着脸,看着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害怕。可是她不信。在她眼里,
我流着林建军的血,就天生带着肮脏的基因,天生就会勾男人,天生就是个**。
张哥站起身,走过来,拉住了苏晚。“晚晚,别生气,跟个孩子置什么气。
”他嘴上劝着苏晚,手却故意碰了碰我的胳膊,指尖划过我的皮肤,油腻又恶心。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后退。苏晚看见了,眼神更冷了。她甩开张哥的手,
转身走进了卧室,对着我喊:“滚去阳台!别在这里碍眼!再让我看见你勾三搭四,
我就打断你的腿!”我咬着嘴唇,转身跑进了阳台。关上玻璃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
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脸疼,心疼,浑身都疼。我才十六岁。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上学。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所有的错,都要怪在我的头上?
那天晚上,我缩在阳台的角落,一夜没睡。客厅里,苏晚和张哥的笑声,说话声,喝酒声,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我不敢睡,我怕张哥会趁苏晚睡着了,过来找我。我只能睁着眼睛,
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根捡来的铁棍子,浑身发抖,一直等到天亮。天亮了,张哥走了。
苏晚喝醉了,还在卧室里睡着。我偷偷溜出了家,又去了那条街上的餐馆,一家一家地问。
终于,有一家小餐馆的老板,肯收留我了。他说,让我每天放学过来,晚上六点到十二点,
洗盘子,一个小时五块钱,一天三十块,月结。三十块钱一天。四十天,就能凑够学费了。
我看着老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遍遍地给他鞠躬,说谢谢。我终于有机会,
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了。从那天起,我每天放学,就直奔餐馆,洗六个小时的盘子,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冬天的水,冰得刺骨。我的手,
每天泡在冰水里,冻得通红,长满了裂口,一碰到水,就钻心地疼。裂口流脓了,发炎了,
我就用纸巾包一下,继续洗。我不敢停。停下来,我就凑不够学费,就会被停课,
就活不下去了。每天凌晨回到家,我都累得连站都站不住,缩在阳台的薄被子里,
浑身疼得睡不着。可是我看着枕头底下,每天老板预支给我的十块二十块,
一点点攒起来的钱,我就觉得,有盼头了。只要我攒够了学费,我就能继续上学。
只要我能继续上学,我就能考大学,就能离开这里,就能摆脱我的原罪,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可是我没想到,就连这一点点的盼头,都会被轻易碾碎。那天晚上,我在餐馆洗盘子,
洗到一半,张哥突然来了。他走进后厨,看着我,笑得一脸油腻。“林穗,果然在这里。
你妈让我来叫你回家。”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我不回去。
我还要干活。”“干活?”张哥笑了,往前走了一步,把我逼到了墙角,手放在我的腰上,
捏了捏。“洗盘子一个小时才五块钱,多累啊。跟哥走,哥给你一百块,怎么样?”他的手,
油腻又恶心,顺着我的腰,往上摸。我吓得浑身发抖,使劲推开他,尖叫着喊:“你滚开!
别碰我!”我的喊声,引来了老板。老板走进后厨,看着张哥,皱着眉:“你干什么?
这是我的店!”张哥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我,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之前,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威胁。我浑身发抖,靠在墙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老板看着我,叹了口气。
“林穗,你还是走吧。这个人我惹不起,我这小店,经不起折腾。”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老板,求求你,别赶我走。我需要这份工作,
我要凑学费……”“对不起。”老板摇了摇头,递给我今天的三十块钱,“你还是走吧。
我不敢再用你了。”我接过那三十块钱,走出了餐馆。外面的天,很黑,很冷,刮着大风。
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手里攥着那三十块钱,哭得撕心裂肺。我好不容易抓住的,
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就这么没了。我又回到了原点。不,是比原点,更深的深渊。
我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我。她看着我,眼神冰冷。
“回来了?跟张哥玩得开心吗?”我愣住了。原来,张哥去找我,是她默许的。原来,
她明明知道张哥对我不怀好意,还是让他去找我了。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
可以随便被男人欺负的,**。我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妈,他碰我。他想欺负我。
”“欺负你?”苏晚笑了,笑得一脸嘲讽。“林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为什么不找别人,
偏偏找你?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贱,自己勾他?”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一巴掌又甩在了我的脸上。这一巴掌,比上次更重。我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她蹲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恨意。“我告诉你,林穗。你别给我惹事。
张哥是我男朋友,你要是敢勾他,我就撕烂你的嘴。”“还有,你别以为你出去洗盘子,
就能摆脱我。你这辈子,都欠我的。你走到哪里,都洗不掉你是**犯女儿的身份。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终于懂了。在她眼里,我根本就不是人。我只是一个承载着她的恨意的,活着的容器。
我不配被保护,不配被心疼,不配拥有尊严,甚至不配好好活下去。我的存在,
就是为了替那个男人,偿还他犯下的罪孽。那天晚上,我又被她赶去了阳台。我缩在角落,
看着自己满是裂口的手,看着枕头底下,攒了半个月的,三百二十七块钱。离一千二百块,
还差很远。我的希望,没了。我的底线,也一点点,崩塌了。为了活下去,我还能放下什么?
我还能失去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哪怕像条狗一样,
哪怕被人踩在泥里,哪怕背负着原罪,活在地狱里,我也要活下去。
第五章学狗叫的女孩苏晚的酒,喝得越来越凶了。她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喝醉了,
就把我从阳台叫出来,让我跪在她面前,听她骂我,听她哭,听她讲当年的事。
讲她当年只有十九岁,刚考上大学,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讲那个下雨天,
林建军把她拖进了巷子里,毁了她的一辈子。讲她被家里人赶出来,被同学指指点点,
被所有人看不起。讲她怀孕了,想打掉,却被医生告知,打掉了,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讲她生下了我,看着我这张跟林建军一模一样的脸,每一天,都在受刑。我跪在她面前,
低着头,听着。不敢哭,不敢躲,不敢反驳。她说的都是对的。她的一辈子,
确实被林建军毁了。而我,是林建军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她所有的恨,所有的疼,
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对着我发泄。她喝醉了,有时候会打我。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拳头落在我的背上,脚踢在我的肚子上。我从来不躲。打吧。只要她能解气,
只要她能好受一点,只要她肯让我留下来,怎么样都好。打在我身上的疼,总比被她赶出去,
死在外面好。有时候,她喝醉了,会看着我,突然哭了。她会伸手,摸我的脸,
指尖带着冰凉的酒气,和止不住的颤抖。她会小声地叫我,阿穗,阿穗。像我小时候,
她抱着我,哄我睡觉的时候一样。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屏住呼吸,不敢动。我怕我一动,
这一点点的温柔,就会消失不见。我怕我一动,她就会回过神来,想起我是谁,
又会变回那个充满恨意的样子。可是这一点点的温柔,总是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会回过神来,
猛地甩开我的脸,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厌恶和恨意。她会骂我,孽种,畜生,滚。
我就会乖乖地爬起来,滚回阳台,缩在角落。像一条听话的狗。张哥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每次他来,都会给苏晚带很多酒,很多好吃的。苏晚很高兴,每次都会陪着他喝酒,
喝到很晚。而我,只能缩在阳台,不敢出来,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怕张哥看见我,怕他又对我动手动脚,怕苏晚又会骂我,打我。可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那天晚上,苏晚又喝醉了。张哥也喝了很多酒,眼神浑浊,看着阳台的方向,笑得一脸油腻。
他对着苏晚说:“晚晚,你这女儿,养了十六年,也算是大姑娘了。你看她,长得多像你,
水灵灵的。”苏晚靠在沙发上,醉眼朦胧,笑了笑。“像我?她像那个畜生。跟他一模一样,
骨子里就带着贱气。”“那也是你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啊。”张哥的手,放在苏晚的腿上,
来回摸着,“晚晚,你说,让她陪我一晚上,我给你一万块,怎么样?”我的浑身,
瞬间僵住了。血液好像一下子,全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冻住了。我缩在阳台的角落,
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铁棍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我听见苏晚的声音,带着醉意,
轻飘飘的,像一把刀子,扎进我的心脏里。“一万块?太少了。怎么也得两万。”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彻底塌了。我以为,她只是恨我,只是厌恶我,只是想让我替她还债。我没想到,
她竟然会为了两万块,把我卖给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我是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啊。
哪怕我是**犯的种,哪怕我是她的仇人留下的孩子,她也养了我十六年啊。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我听见张哥笑了,笑得很得意。“两万就两万。晚晚,你说了算。”然后,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朝着阳台走了过来。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我看着玻璃门,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影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我必须跑。再不跑,我就完了。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玻璃门的把手的时候,
我猛地拉开窗户,从阳台翻了出去。我们家在二楼。不算高。可是我跳下去的时候,
还是崴了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可是我不敢停。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脚,拼命地往前跑。
苏晚十六年林穗完整版《刺穗》全文最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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