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碎星冰凰未删减阅读 作者yz9kno 小说全本无弹窗

云游归来，师傅已变成一具没有灵脉的空壳。天尊凌霄为了替他的凡**子铸仙体，

硬生生抽走了师傅全身经脉。满门弟子无一人留下，全跟着飞升去了天界。师娘让我别冲动。

我说好。转头挖出了埋在桂花树下十年的碎星，一个人上了九重天。大师兄守在天门口，

劝我识时务。我一刀捅穿了他。天尊终于现身，说我装神弄鬼，让我自行了断。

我看着他那张三千年没变过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夫君，你已经让我死过一次了。你猜，

还会有第二次吗？”……第1章回到落霞宗的时候，院子里的桂花正开着。

香气浓得发腻。可桂花树底下躺着的那个人，已经闻不到了。师傅平躺在石板上，

身上的道袍干干净净，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笑。但他的四肢软塌塌地铺在地面，

像一件被抽掉骨架的衣裳。不是像。就是。师娘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佝偻着背，

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嘴唇翕动，不知在念什么。见我推门进来，她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点光。”九歌，你回来了。”我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师傅的胳膊。软的。

从肩膀到指尖，没有一根骨头，没有一条经脉。整个人就是一层皮裹着一团肉。”谁干的？

“师娘的念珠停了。”天尊凌霄。””他要给他那个凡**子铸仙体，选中了你师傅的灵脉。

“”说是整个修真界，只有你师傅的经脉跟那女人最契合。”我把手从师傅胳膊上收回来，

在衣摆上擦了擦。”师傅答应了？”师娘的嘴抖了一下。”凌霄是天尊，三界共主，他开口，

谁敢说不？””不过他许了条件，说只要你师傅配合，落霞宗所有弟子都能飞升天界，

领个仙职。”我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灶房的门开着，里头没人。练功房的门也开着，

也没人。整个落霞宗，除了师娘和地上这具没有骨头的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他们都走了？”师娘没说话。我点了点头。”哦。”师娘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觉得我反应太平淡了。可她应该习惯的。我打小就不会哭，也不太会笑。

宗门里的人都说我冷血，背后管我叫石头。师傅倒从来不在意，反而总拿这事开我玩笑，

说石头好啊，石头结实，不容易碎。可现在碎掉的人是他。”九歌。”师娘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你师傅走之前跟我说了，让你们这些孩子好好活，

别跟天尊作对。””蚍蜉撼大树的事，他不让你们干。”我低头看着师傅的脸。

他死的时候应该不太疼。凌霄至少给了他一个体面的死法。”师娘，

师傅说的是别跟天尊作对。””他没说不能杀天尊。”师娘的手猛地收紧了。”九歌！

“”你师傅就是怕你犯浑才特意交代的！””凌霄活了几万年，你才多大？

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我没回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师娘承受不了。

第2章我转身往自己住的小院走。师娘跟在后面，一直在说话。说师傅生前多疼我，

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说他临死前嘴里念的名字就是我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我没打断她。走到桂花树下，我停住了。树根旁边的泥地上搁着一只粗瓷碗。

碗里是一块桂花糕。颜色已经暗了，边角也干硬了，但桂花的碎末还嵌在表面，

摆得整整齐齐。师娘的声音哑了。”你师傅……他知道你爱吃甜的。

“”那天凌霄派人来传话，他正给你做糕呢。””糖还没搁够，人就被带走了。

“”他让我把糕留着，说你回来饿了能垫垫肚子。”我蹲下来，端起碗。

桂花糕硬得像块石头。我咬了一口。又干又硬，糖确实没搁够，有点发苦。

可我还是一口一口地全吃完了。然后把碗里剩的渣倒在师傅的尸体旁。”老头子，

手艺退步了。””糖少了，桂花也放多了。””下回注意点。”师娘捂着嘴，蹲在地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没看她。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十一年前。

师傅在山脚的破庙里捡到我的时候，我只有三岁大小，瘦得像只野猫。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活了几万年了。只不过重塑肉身之后，

我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婴孩。师傅把我抱回宗门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厨房给我熬粥。他熬粥的手艺也很差，不是太稀就是太稠，还总忘记放盐。

但他每次都端到我面前，笑呵呵地说：”九歌，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大。”后来我身体差，

总要喝药。那药苦得要命。我烦了，把药碗摔在地上，冲他说：”苦的酸的我都不吃。

“其实我只是不想喝药，跟酸甜苦辣没关系。但这老头当了真。从那以后，

他学做桂花糕、蜜饯、糖芋头，变着法子给我做甜食。每次还小心翼翼地问：”这个甜不甜？

不甜师傅再加糖。”我说甜了。他就笑得满脸褶子。一笑就是十一年。现在不笑了。

我把空碗放在树根下，站起身来。然后蹲下身，徒手刨开了桂花树根部的泥土。师娘冲过来。

“九歌，你要干什么？”泥土翻开，露出一截冷光。是一把半尺长的短刃。刃身漆黑，

像一截凝固的夜色。这是碎星。师娘认得这东西。我埋它的那天，师傅就站在旁边，

什么都没问。他只是拍了拍我的头，说：”埋了好，省得伤手。”师娘抢过碎星，

死死攥在手里。”九歌，你要去找凌霄？””嗯。””你疯了！””他是天尊，

三界没人打得过他！””你拿着这把破刀去送死，你师傅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我从师娘手里轻轻把碎星抽出来。老人的手劲不大，拦不住我。”师娘。

“”你帮我看好师傅的身体，别下葬。”师娘愣住了。”他一个人躺着太冷清。

“”我去给他找几个人来陪。”第3章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宗门的库房。门大敞着。

里面空了。师傅攒了一辈子的丹药，一颗都没剩。那些灵草、矿石、法器，

全被搬得干干净净。地上只有几个歪倒的空架子，和一张被踩过的纸。我捡起来。

是师傅的字迹。”九歌吾徒。””师傅大概要出一趟远门。””库房里的寒玉丹是给你留的，

每月初一服一颗，能压住体内寒气。””桂花糕在碗里，记得吃。””别跟人打架。

“”师傅很快回来。”寒玉丹。我翻了翻空荡荡的架子。一颗都没有。

是那帮好师兄师姐们搬走的，还是被当成飞升的见面礼送给了天尊，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师傅写这张纸条的时候，以为自己还能回来。他以为把灵脉交出去，

最多修为尽废，还能当个普通人回来陪我。可凌霄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没了灵脉的凡人之躯，

撑不过一个时辰。师傅应该是在回落霞宗的路上断气的。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尸体搬回来的。

也不知道那些弟子们路过的时候，有没有看他一眼。我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

走出库房的时候，撞见了一个人。是宗门里负责洒扫的杂役，小豆子。他大概十二三岁，

瘦小，胆子也小。看见我，吓得退了两步。”九，九歌师姐。””你怎么还在？

“小豆子低着头，搓着手。”我，我没资格飞升。””大师兄说我根骨太差，天界不收。

“”他让我留下来看门。”我看了他一眼。”师傅的尸体，是你搬回来的？

“小豆子点了点头。”大师兄他们走的时候，师傅就倒在山门口。””谁都没停。

“”我……我不敢拦他们，就只能把师傅背回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拼命忍着没哭。

“师傅对我最好了，我不想让他躺在外面。”我从库房的废堆里翻出一块还算完整的护身符，

丢给他。”去帮师娘。””看好师傅。”小豆子接住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

又小声问：”师姐，你要去哪儿？””出趟远门。””跟师傅一样？”我停顿了一下。

“不一样。””师傅出门是被人请走的。””我出门，是去请别人死。

“第4章九重天在凡间之上三万丈。普通修士要走天梯上去，少说半个月。我用了半天。

不是我走得快。是碎星醒了。自从沾了我的血，这把沉睡了十年的短刃就在我手里微微发烫。

像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肉味。越接近九重天，它抖得越厉害。它认得这条路。

几万年前，我提着它走过一次。那时候我叫冰凰，是大荒最后的魔神。碎星是我的佩刃，

饮过十三位上古神的血。后来大荒崩了，我跟凌霄逃出来，流落三界。

数千年里只剩我们两个真神。他对我好了三千年。好到我以为自己不再需要碎星了。

好到我亲手把它封在了刃鞘里，再也没**过。然后他娶了温如玉。温如玉是个凡人女子，

长得好看，性格也软。凌霄第一次把她带回九重天的时候，我还没在意。神嘛，

谁没个红颜知己。可后来我发现，凌霄看她的眼神，跟曾经看我的一模一样。再后来，

他就动手了。理由很冠冕堂皇。他告诉三界，说我是魔神余孽，留着是祸患。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镇魔钉封住了我的魔气，一根一根地抽走了我体内的冰凰精元。

那时候我怀着我们的孩子。我跪在地上求他。”凌霄，孩子是无辜的。”他低头看我，

那张我对视了三千年的脸上，只有淡漠。”正邪不两立。”然后他打碎了我的魂魄。

碎星也被他碾成了粉末。我以为我死了。可肚子里的孩子没让我死。

他燃尽了自己刚凝出的神魂，把我的三魂七魄锁在了一起。我没来得及感受他一天，

他就没了。重新睁眼的时候，我变成了一个婴儿。碎星的碎末不知怎的，也聚在了我身边，

凝成一把不起眼的短刃。我拎着刃，打算再杀回九重天。可一个婴儿能杀什么？

连路边的野狼都打不过。就在我快被一头妖狼咬死的时候，一双粗糙的大手把我捞了起来。

满脸皱纹的师傅心疼地看着我。”这么小的娃娃咋一个人在荒郊野外？””别怕，

老头子带你回家。”我本想挣脱。可他抱得太紧了。而且身上有一股桂花的味道。

第5章天梯的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刻着祥云和仙鹤，金光闪闪的，挺唬人。

我站在门前，碎星在手心里嗡嗡作响。这门我上辈子天天走，闭着眼都知道门闩在哪。

可今天不用找了。因为门口站了一排人。为首那个，穿着一身崭新的银色仙甲，腰佩长剑，

端的是仙风道骨。赵衡。我的大师兄。师傅最得意的弟子，从小被师傅当亲儿子养大的赵衡。

此刻正站在天界的门口，替凌霄看大门。他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头。”九歌？

你怎么上来的？””走上来的。””不是，我问你怎么能上来。天梯有禁制，

普通修士不可能……””大师兄，师傅的尸体你见了吗？”赵衡的话被我掐断了。

他沉默了一下。”师傅的事……我知道。””但这是天尊的旨意，

我们做弟子的……””你见了？””……见了。””那你为什么没停下来？

“赵衡的喉结动了一下。”九歌，你听我说。””师傅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天尊答应了，

落霞宗所有弟子都能飞升成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这种小宗门，

祖师爷修了八百年都没飞升。””师傅一个人换全宗的前途，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那库房里的寒玉丹呢？”赵衡的眼神闪了一下。”什么？””师傅给我留的寒玉丹。

“”你们是顺手拿走的，还是专门搜过一遍？”赵衡没答话。站在他旁边的林晚受不了了。

我二师姐，脾气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九歌，你到底想怎样？””师傅都死了，

你翻这些旧账有什么用？””再说了，寒玉丹那么珍贵，留在那个破宗门里就是浪费。

“”带到天界来还能派上用场。”她叉着腰，理直气壮。”你既然来了，

就老老实实跟着大师兄去报道。””天尊大度，说不定还能赏你个闲职。

“”别在这儿丢人了。”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赵衡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师傅的那张纸条，

抖开，举到赵衡面前。”认识这字吧？”赵衡的脸色变了。”师傅写的时候，

以为自己还能回来。””他连桂花糕都做好了，就搁在碗里等我。””你大师兄，

从小吃他做的饭长大，学他的功夫，喊他师傅，喊了二十年。””他死了，你连头都没回。

“赵衡的嘴唇紧抿着，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一下。”九歌，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可事已至此……””让凌霄出来。””就说故人来访。”赵衡瞪大了眼。”你疯了？

天尊是你能见的？”林晚更是气得直跳脚。”九歌，你以为你是谁？故人？你也配？

“我懒得跟她废话。”赵衡，我再说一遍。””让凌霄出来。””你通不通报，结果都一样。

“”区别是，通报了你还能站着。”第6章赵衡没有通报。他大概觉得我在吹牛。

一个小宗门出来的丫头，顶多修为高一点，不至于真敢在天界撒野。林晚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朝身后的天兵挥了挥手。”去，把她的武器收了，带下去关起来。等天尊有空了再处置。

“两个天兵犹豫着走过来。他们不认识我，但碎星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不安。

走到距我三步远的时候，第一个天兵停住了。他盯着我手里的短刃，脸色忽然变了。”等等。

“他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天兵。那天兵也停住了，额头上沁出了冷汗。”怎么了？

“林晚不耐烦地催促。第一个天兵压低了声音。”林晚仙子，这把刃……不太对。

“”哪里不对？””它在抖。”林晚翻了个白眼。”破刃嘛，主人修为不够当然压不住。

“天兵摇了摇头。”不是压不住。是它……在认主。””它在吸这附近的仙气。

“林晚终于正眼看了看碎星。黑色的刃身上流淌着隐约的纹路，像结了一层薄冰。

那冰纹在缓慢地扩散，蔓延到我的手背上，又沿着我的胳膊向上攀爬。所过之处，

空气的温度急剧下降。天兵退了三步。”这种兵器……天界的典籍里只记载过一把。

“”什么？”林晚的声音有些发虚了。天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碎星。

“”传说中冰凰的佩刃。””据说它只认一个主人，饮过十三位上古神的血。

“”可那是不可能的……冰凰已经死了几万年了，

碎星也早就被天尊亲手毁了……”赵衡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终于反应过来，

一把拽住林晚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九歌。””你那把刀，到底从哪来的？

“我用拇指摩挲着碎星的刃脊。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撒娇。”想知道？

“”让凌霄亲自来问。”第7章赵衡还是没去通报。但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来不及了。

碎星的动静太大了。方圆百里的仙气都在朝我这边涌，天门外的祥云被冻成了冰晶，

簌簌地往下掉。天界的巡防营出动了，三百天兵围成一个扇形，把我堵在天梯口。

林晚躲在赵衡身后，嘴硬归嘴硬，腿肚子已经在抖了。”赵衡，她一个小宗门的弟子，

怎么可能有这种邪物？””肯定是仿造的。””对，肯定是仿造的。”赵衡没接话。

他在看我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正在变色。从棕色变成了极浅的蓝，像冰层底下透出的光。

这双眼睛他没见过。但他听师傅讲古的时候，听过一个描述。”大荒冰凰，目若寒潭。

“赵衡的喉咙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没能成字。我懒得再跟他磨。”赵衡，林晚。

“”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两人同时看向我。”现在下山，回落霞宗。

“”给师傅守灵，陪着师娘。””以后把落霞宗撑起来，就当还了师傅的养育之恩。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林晚第一个炸了。”九歌，你搞清楚状况！””你在跟谁说话？

你一个小师妹，凭什么命令我们？””回去守那个破山头？做梦！

我们好不容易飞升了……””师姐。”我打断她。”我在救你。”林晚冷笑了一声。

“你救我？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还救我？”我看向赵衡。”大师兄呢？”赵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都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最后，他开口了。”九歌，别闹了。

“”不管你那把刀是真是假，这里是天界。””凡人跟神斗，只有死路一条。

“”师傅不想你死。我也不想。””听话，跟师兄去领个仙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朝我伸出手。”把刀给我，我替你收着。”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白净，修长，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师傅给他取名赵衡，是希望他做人行事有分寸。师傅养了他二十年，

把最好的功法教给他，把宗主之位留给他。师傅死的那天，这只手连师傅的袖角都没碰过。

“大师兄。””你刚才说师傅不想我死。””可师傅也没想过自己会死。””他写了纸条，

做了桂花糕，说很快回来。””他以为你们会等他。”赵衡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信你。

“”比信我还信。””我这人冷血，他知道。可他总说没关系，大师兄稳重，能撑住场子。

“”你确实撑住了。””替凌霄撑的。”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然后碎星动了。

不是我动的。是它自己。那把半尺长的短刃从我掌心飞出，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赵衡的胸口。

赵衡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表情还停留在劝我听话的那个瞬间。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像一棵被砍断根的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碎星从他背后飞回我手里，

刃身上的冰纹变成了暗红色。它在饮血。三百天兵同时拔刀。

第8章林晚的叫声比天兵拔刀还快。”你杀了赵衡！””你杀了大师兄！””九歌，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她抖得站不稳，扶着旁边天兵的胳膊才没摔倒。我蹲下身，看着赵衡的尸体。

他还睁着眼。我伸手把他的眼皮合上了。”大师兄，别怪我。””我给过你机会了。

“然后我站起来，用碎星挑开赵衡胸口的仙甲，取出了他心口一颗米粒大的仙丹。

那是飞升之后，天界赐给新仙的定仙丹。里面凝着一缕凌霄的神力。碎星碰到它的一瞬间，

整颗仙丹化成了飞灰。碎星的嗡鸣声更响了。它吃饱了。围着我的天兵们看清了这一幕，

有人手里的刀开始抖。

“那把刃……它确实在吸仙族的血和灵力……””只有一种兵器有这个特性……””不可能，

天尊说过冰凰已经死了……””可碎星就在她手里……””闭嘴！”林晚冲他们吼了一声。

可她的声音已经尖得变了调。”别听她装神弄鬼！””她就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了把邪物，

假扮冰凰来唬人！””你们是天尊的兵，怕她一个凡间修士？”天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朝我举起了刀，但手在抖。我没管他们。我只是看着林晚，说了一句话。”师姐，

伤过我的人，除了我丈夫，还没有能活着的。”林晚的脸扭成了一团。”你又来了！

“”你哪来的丈夫？你连亲都没成过！””九歌，你脑子出问题了吧？”我没回答。

碎星轻轻一震。林晚的双腿同时折了。不是被砍断的。是从内部折断的。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天门口格外清楚。林晚惨叫着倒在地上，

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我的腿！我的腿！””九歌，你用了什么邪术？

“”赶紧放了我！当着天界这么多人弑仙，你不想活了？”我低头看着她。

“你不是说我的刃是仿造的吗？””仿造的刃，能隔空碎骨？”林晚的脸惨白，

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有个年纪大些的天兵忽然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我不打了。

“”碎星认主，隔空碎骨，跟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这不是仿造的。

“”她……她可能真的是……””不许说！”一个声音从虚空中炸开。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门上方的云层裂开了一条缝，一道金光从中落下。金光散去，一个男人站在了我面前。

白衣金冠，面如冠玉，一双眼睛里是三界之主才有的威压。凌霄。我的前夫。

三千年的枕边人。第9章他比我记忆里更好看了。大概是吞了我的冰凰精元之后，

连相貌都沾了光。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身材纤细，面容温婉，

一双鹿一样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温如玉。取代了我位置的那个凡人。她穿着天后的华服，

头上戴着我曾经戴过的凤翎步摇，脸色红润，气色极好。当然好了。

她身体里流着我师傅的灵脉，撑着她的仙体。凌霄看了一眼地上赵衡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瘫倒的林晚，最后把目光落到我身上。他皱起了眉。”你就是闹事的那个小修士？

“我盯着他的脸，一个字都没说。他不认识我。也对。重塑肉身之后，我变了一张脸。

眉眼跟从前完全不同。他认不出来很正常。凌霄把我的沉默当成了惧怕。他轻轻抬了抬下巴。

“本君听说你自称故人。””有意思。””本君活了几万年，故人不少。””哪位？

“”凌霄，把我师傅的灵脉还回来。”他挑了一下眉。”哦，云霞宗的……不对，

叫什么来着？”温如玉在他身后小声提醒：”落霞宗。””对，落霞宗。

“凌霄恍然大悟的样子。”本君记起来了。那个老道士的徒弟。”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摆了摆手。”小姑娘，你师傅的事本君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他的灵脉已经用了，

还不回来。””这样吧。看在你有这份孝心的份上，今天的事本君不计较。””你那把刃，

不管是真是假，都交出来。””然后去云河殿领个仙职，安分过日子。””你师傅在天之灵，

也不想看你胡闹。”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低头看了看碎星。

又抬头看了看他。”你真不认识我？”凌霄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本君见过的脸太多了。你若曾在天界任过职，报个名号就是。

“他甚至朝我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那个笑容我太熟了。三千年前，他也是这样笑着，

把镇魔钉一根一根敲进我的身体。温如玉走上前一步，柔声说：”这位妹妹，

天尊已经开恩了，你就别再执拗了。”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让开了她的手。

然后扣住了她的手腕。”你脸色不错。””我师傅的灵脉养得你挺滋润。

“温如玉吓得脸白了，回头看凌霄。凌霄的笑容淡了。”放手。””灵脉，

你是自己抽出来还给我。””还是要我帮你？”林晚在地上尖叫：”九歌，你不知好歹！

天尊饶你一命，你还蹬鼻子上脸！””赶紧放开天后，给天尊磕头认错！

“”否则我第一个不放过你！”我冷冷地看了林晚一眼。”你四肢的骨头都碎了，

你拿什么不放过我？””爬过来咬我吗？”林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凌霄的耐心到头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团金色的光。那是天尊之力。灭杀一切的力量。几万年前，

他用这道光打碎了我的魂魄。”小姑娘。”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温和了。

“你身形不动便能碎人骨骼，修为确实不俗。””但无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不是冰凰。

“”冰凰已经死了。””碎星也被本君亲手毁了。””本君给你两个选择。””放手，交刃，

领罚。””或者，魂飞魄散。”第10章掌心的金光映在我脸上。暖的。

就像三千年前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我来照顾你”时的温度。那时候我信了。我不该信的。

我松开了温如玉的手腕。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凌霄身后，惊魂未定。天兵们把刀举得更高了。

林晚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整个天门口安静得只剩碎星的嗡鸣。我退后一步。

凌霄以为我怂了，掌心的金光稍稍收敛。”算你识……””凌霄。”我打断他。

“三千年前你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他皱眉。”本君跟你没有三千年前。

“”你跟我说，’以后你不需要碎星了，有我护着你。'”凌霄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出来了。因为我对这张脸太熟了。每一道纹路，

每一个微表情，我花了三千年去记忆。”然后你把碎星封了。””我那时候信了你，

所以没反抗。””后来你说正邪不两立，让人用镇魔钉锁住了我。””也是这双手。

“我看着他凝着金光的掌心。”抽走了我全部的冰凰精元。”凌霄的金光猛地一颤。

温如玉的脸更白了。四周的天兵已经不敢呼吸了。”你、你在胡说。

“凌霄的声音头一次不那么稳了。”冰凰已经死了。本君亲手……””亲手打散了她的魂魄？

“我接过他的话。”是啊。””你打散了。””可你忘了一件事。

“碎星上的冰纹蔓延到了我的全身。蓝色的光从我的眼睛、皮肤、发丝里溢出来。

温度在急速下降。天门上的祥云冻成了冰碴，天兵手中的刀结了一层白霜。林晚停止了骂声。

她第一次认真地看着我的脸，眼瞳急剧收缩。因为我的面容正在变化。不是变成别人。

是变回自己。那些凡俗的伪装像冰层消融一样褪去，

露出了三千年前凌霄亲手描过眉的那张脸。温如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凌霄的金光灭了。

他的瞳孔里映出了我的影子。那是他最熟悉的影子。一张他看了三千年的脸。

一双他亲口说过”此生只看这一双”的眼睛。”不可能。”他嘴唇翕动。”不可能。

“”你死了。””你应该死了。”我向前走了一步。

天门口的冰霜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夫君。”凌霄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

一动不动。”你已经让我死过一次了。”温如玉瘫坐在地上。林晚忘记了断腿的疼痛，

嘴巴张成了一个圆。三百天兵的刀刃同时龟裂。碎星在我手中唱了起来。

像是一首很古老的歌。几万年前，大荒还没有崩塌的时候，我也是听着这首歌入睡的。

我迎着凌霄的目光，一字一顿。”你猜，还会有第二次吗？”第11章凌霄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三界共主有史以来第一次后退。周围没人敢吭声。温如玉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

像是怕发出任何声音会招来杀身之祸。”你……”凌霄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镇魔钉封了你的三魂七魄，精元也被我全部抽走了。

“”就算你没死，没有精元，你不可能恢复魔力。”我晃了晃碎星。”你说得对。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确实活不了。”凌霄的眼神一凝。”那是谁……””你的孩子。

“两个字砸在天门口，比任何雷劫都响。凌霄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我……什么？

“”我说，你的孩子。””我被你打散魂魄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他燃掉了自己刚成的神魂，把我的三魂七魄锁住了。””所以我没死。””但他没了。

“天门口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凌霄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他的手在抖。我能感觉到，

那双曾经拥抱过我三千年的手，此刻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但我对他的颤抖没有任何感觉。

三千年前我求他的时候，他的手可稳得很。一根一根镇魔钉敲进来，手都不带抖的。

“九歌……不对，冰凰。”凌霄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尊口吻，多了一丝慌乱。

“本君当时不知道你……””你当然不知道。”我打断他。”你不知道我有孩子，

就像你不知道我师傅有多疼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什么都敢做。””天尊嘛，

三界共主，说一不二。””谁的命都不重要，你高兴就好。”温如玉在地上突然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灵脉和仙体是踩了多少人的尸骨换来的。

我没理她。”灵脉的事我不急。””先把我师傅的命算清楚。”我在凌霄面前停住。面对面。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结的冰霜。”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尊也不例外。

“凌霄在我面前足足站了十息的时间，一动不动。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意料之中的事。他退了。

不是认输。而是找台阶。”今日之事，容本君思量。””三日后，

本君在通天殿给你一个答复。””在此期间，你不可伤害天界任何人。

“他说完就带着温如玉的手消失在了金光之中。跑得挺快。几万年前，

他追我的时候也跑这么快。我站在空荡荡的天门口，收了碎星的寒气。冰霜慢慢化了。

林晚在地上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真的是冰凰？

“”你真的是天尊的……”我低头看她。”前妻。””你可以叫我前嫂子。

“林晚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第12章凌霄给了三天期限。三天。够干很多事了。

天界的消息传得比凡间快。不到半天，”冰凰没死”这四个字就炸遍了整个天界。

我被安排住在天界东边一座冷清的偏殿里。名义上是”候客殿”，实际上就是软禁。

门口站了二十个天兵。他们不敢拦我，但也不敢让我乱走。每次我往外迈一步，

他们就集体抖一下。挺好玩的。第二天，来了一个人。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走路颤颤巍巍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是那种见过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亮。”冰凰殿下。”他朝我行了一个很古老的礼。

我打量了他一下。”你认识我？””老朽太衡。””几万年前，大荒还在的时候，

老朽在北海修行。冰凰殿下路过，赏了老朽一颗避寒丹。””那颗丹，老朽至今还留着。

“我想了想。”北海那个钓鱼的小老头？”太衡笑了。”殿下好记性。

“”你这几万年就没挪过窝？””挪了，从北海挪到了天界。””在这儿当了个闲差，

管管仙册档案，没人在意。”他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壶酒，给我倒了一碗。”殿下，

实话跟你说。””凌霄要的三天不是为了想办法还你灵脉。””是为了调兵。

“我喝了一口酒。”我知道。”太衡点了点头。”他现在很慌。你活着这件事，

比你想报仇这件事更让他害怕。””为什么？””因为你是冰凰。你活着，

就代表他当年除魔的功绩是假的。””三界尊他为天尊，

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他杀了冰凰、平了魔患。””你站在这儿，他的根基就在摇。

“我又喝了一口酒。”那他打算怎么办？”太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

他会在通天殿上否认你的身份。说你是冒充的。”又伸出一根。”第二，

温如玉的身体经不起灵脉被抽回去。他会用这个做人情，说灵脉还回去温如玉就会死，

博三界的同情。”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会找人来对付你。””谁？

“太衡的表情严肃了。”九天玄女，明镜仙君，还有掌管天刑的执法真人。

“”这三个人加起来，虽然打不过全盛时期的你，但现在你精元未复……””打得过。

“太衡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咳咳咳，殿下你说什么？””我说打得过。

“我把空碗放在桌上。”你以为我十年不动碎星，是在等什么？”太衡的眼睛亮了。

“你这十年，一直在暗中恢复精元？””不是。””我师傅每个月给我熬寒玉丹，

说是治我的寒症。””其实寒玉丹的药材里有一味叫冰灵草，是上古遗种。

“”师傅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对冰凰来说，就像修士的灵石。””他喂了我十一年。

“太衡放下酒壶，手有些颤。”你的意思是……””我的精元已经恢复了七成。

“”碎星认主之后会帮我恢复剩下的三成。””三天够了。”太衡看着我，半晌，忽然笑了。

“那老朽就放心了。”他站起身，把酒壶留在桌上。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话。”殿下，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当年凌霄抽你精元的时候，不是所有人都赞成。””至少，

老朽不赞成。”他走了。我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酒壶，

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老头子。”我对着空气说。”你没骗我去的冰灵草花了多少钱？

“”你一个穷宗主，是不是把棺材本都搭上了？”没人回答。桌上的酒晃了晃，

映出殿顶投下的月光。凉的。第13章第三天。通天殿。这地方我以前常来。三千年前，

我是以天后的身份坐在最高处的那把椅子旁边。现在那把椅子旁边坐着温如玉。

而我站在殿中央，像个被审的犯人。通天殿里挤满了天界的大小仙官。少说有三四百号人。

消息传得太快，谁都想来看看这个”自称冰凰”的女人到底是真是假。凌霄坐在最高处，

脸上重新挂上了三界共主该有的威严。三天时间，足够他做好准备了。

“既然你声称自己是冰凰。”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处理一桩公务。

“那就由通天殿上的众仙来辨认。””若你确实是冰凰，本君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若你是冒充的，按天律当斩。”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了殿上一圈。

那些仙官们纷纷点头。觉得天尊公正合理。可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殿门两侧，站着三个人。

一个女仙，穿着战甲，腰配双剑，气势凌厉。一个男仙，白衣儒冠，手里拿着一面铜镜，

目光如水。还有一个，披着黑色法袍，面无表情，手里提着一条锁链。九天玄女。明镜仙君。

执法真人。太衡说得一点都没错。凌霄早就布好了局。所谓”辨认”，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我活着走出通天殿。”怎么辨认？”我问。

凌霄抬手一指明镜仙君。”明镜仙君的照心镜可以照见万物本相。你若是冰凰，

镜中自然会显出真身。””若不是，镜中会照出你的原形。”明镜仙君走上前来，举起铜镜，

对准了我。镜面亮了。我在镜中看到了自己。不是九歌的模样，是冰凰的。蓝发垂地，

凤目含霜，眉心一点冰蓝色的凤印，清晰到连殿上最后一排的仙官都能看清。殿内哗然。

“真的是冰凰！””冰凰没死！””她怎么可能没死？天尊不是亲手……”凌霄的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了。他朝明镜仙君使了个眼色。明镜仙君心领神会，收了镜子，

面朝众仙道：”诸位稍安。照心镜只能照出外相，不能辨别真伪。

“”世间有不少幻术可以模拟他人面貌。””此女手中有一件不知来历的邪器，

极有可能借助邪力伪造冰凰的幻象。”殿内的窃窃私语变了个方向。”有道理……””确实，

冰凰都死了几万年了，怎么可能……””说不定真是冒充的。

“我在心里给明镜仙君的演技打了个六分。台词太假了，扣四分。”既然照心镜不作数。

“我开口，殿内安静了下来。”那就用别的方式。”我举起碎星。”冰凰的碎星，

认主之后会与主人共享精元。碎星在，冰凰就在。””各位仙官可以逐一上前验证。

碎星只认冰凰，任何人触碰都会被反噬。””如果我是冒充的，碎星不可能认我。

“我把碎星横在掌心，刃尖朝外。”谁来试试？”全场没人动。

那个扔掉刀的老天兵在殿角缩了缩脖子。他大概还记得碎星隔空碎骨的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九天玄女走上前来。”我来。”她伸手去握碎星。指尖刚碰到刃身，一声脆响。

九天玄女的右手食指上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冒出来的瞬间就被碎星吸走了。她猛地收回手，

脸色变了。碎星嗡嗡直响，像是在嫌弃这口血不好喝。殿内又炸了。”碎星认主了！

她真的是冰凰！””碎星只认冰凰一个人，这可做不了假！”凌霄的手攥紧了扶手。

温如玉在旁边抓住了他的袖子，整个人在发抖。我收回碎星，看向凌霄。”天尊。

“”还要继续辨认吗？””还是说，你想亲自试试？””毕竟碎星最熟悉的血，除了我的，

就是你的。””三千年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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