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集贤宫的女官便带着人进来了。
“皇后娘娘，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来替大皇子收拾行装。”
我将承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目光如冷刃般扫过去：“滚出去。”
女官笑得恭敬，却没有退下的意思。
“娘娘，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说我们婉贵妃娘娘所言极是，两个孩子养在一处，才能培养兄弟情分。您若阻拦，传出去倒像是有意离间皇子。”
她明目张胆地拿萧景渊来压我。
我没有发作，没有与一个奴才多费唇舌，只是将承安往怀里掩了掩，厉声吩咐小满半步都不许离开。
今日正逢大朝，百官尚未散尽。
史官正当众宣读新修的开国功录。
“太傅谢崇文匡扶社稷，贵妃谢氏协理六宫，皆为大梁肱骨。”
我站在殿门外，从头听到尾。
八年征战，十七座城池，沈家军死了两万多人，一字未提。
功录里只用一句“帝后昔日并肩之情”，将我的名字轻轻带过。
我站在殿门外，直接出声打断：“陛下既要夺走承安，现在连沈家军的名字也不肯留了？”
萧景渊抬起眼：“昭宁，进来。”
我走到阶前，死死盯着他：“他们已经死了，要是连功录上的名字都被抹除，这大梁还有谁记得他们？”
史官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谢婉仪轻声道：“姐姐，大皇子移居集贤宫是古制，功劳归于君王也是古制。”
“活人的荣华可以共享，死人的名字不能。”
我迎上萧景渊帝王独裁的威压，半步不退。
殿中几名旧臣悄悄抬头，又在萧景渊的目光下重新低了下去。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替那些死人再说一句。
萧景渊神色浮起一丝不耐，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防备：“昭宁，你非要在今日谈这些？”
“朕记得他们。”
“天下人看不见陛下心里记着什么。”
属于帝王的冰冷视线沉沉压迫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我挺直脊背，没有低头。
“朕给过你选择。你是大梁的皇后，是承安的生母，就绝不可能再兼掌三军之权。”
他看着我，眼底是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的决绝。
随后他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内侍下达了最后通牒：“取走皇后的军符。功录之事，不容置喙，若她再闹下去，承安今日就立刻搬出凤仪宫。”
他知道承安是我的命门。
我紧紧攥着拳头，眼睁睁看着内侍扯下我的军符。
谢婉仪低声劝道：“姐姐只是心急，陛下莫要怪她。”
好像受委屈的人成了她。
我转身离开，回到寝宫时，承安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一半。
他坐在空荡荡的床沿，手里捏着一张明日去集贤宫的请安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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