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空房来客梅雨季的风裹着潮气,缠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连空气都湿得能拧出水。
我叫林深,在这条叫文昌巷的老巷子里守着一间二手书摊,铺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一楼摆书,
二楼是闲置了十几年的老房间,积着厚厚的灰尘,门窗紧闭,连阳光都很少能照进去。
巷子里的老住户大多搬去了新楼盘,平日里来往的人极少,书摊生意冷清得很,
常常一整天都开不了张。连日的阴雨让书本都泛着霉味,我坐在铺子里,
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盘算着,不如把二楼的空房租出去,
多少能添点生活费。找了张红纸,提笔写了张简单的租房告示,没写太多要求,
只标了租金和联系方式,贴在铺子门口的木门上。我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这巷子偏僻,
房子又老旧,谁会愿意租这样的地方呢。夜里十点,雨势渐渐大了,雨点砸在屋檐上,
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关门,一阵极轻的敲门声,隔着雨声传了进来。笃,
笃,笃。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不像是路人随意的敲打,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我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来?起身拉开门,一股潮湿的冷风裹着雨丝扑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一件素色的棉布长裙,颜色是洗得发白的米白色,头发乌黑,
直直地垂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像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透着淡淡的粉白。她个子不高,
站在雨里,周身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和这喧闹的雨夜格格不入。“请问,
你这里是要租房吗?”她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纸面,温温柔柔的,却没什么情绪。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诧异,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她一个人怎么找到这偏僻的老巷子来的。
“是要租,二楼的房间,就是老旧了点,设施也不全。”“没关系。”她几乎没有犹豫,
目光轻轻扫过巷子深处,又落回我身上,“我租半年,租金现在就给你。”说着,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叠现金,整整齐齐的,递到我面前。我数了数,刚好是半年的租金,
一分不少,甚至多给了一个月,说是不用找了。我越发觉得奇怪,
租房总要问问房间情况、周边环境,哪怕看看房子也行,她倒好,什么都不问,
直接付了全款,还格外爽快。“你不看看房间吗?二楼很久没住人了,得收拾一下。
”我忍不住提醒。她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用,我信你。只是我有个要求,
没事的话,不要随意上楼打扰我,我喜欢安静。”她的要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过分省心,
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简单登记信息的时候,我让她留个姓名和身份证号,她握着笔,
指尖冰凉,顿了许久,只在姓名那一栏写下一个“苏”字,身份证号的位置,一片空白。
“身份证没带在身上,后续再补可以吗?”她抬眼看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我不好再多问,
便应了下来。她没有行李,只有一个陈旧的木盒子,盒子是深棕色的,表面磨得光滑,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我要帮她拿,
她却轻轻避开,说了句“不用麻烦”,便抱着盒子,一步步走上二楼的楼梯。
老楼梯是木质的,年久失修,平日里有人走上去,总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可她走上去,
竟没有一点声音,轻得像一阵烟。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的时候,明明没人出声,
却忽明忽暗地闪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推开二楼的房门,
走进去,轻轻关上,全程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凌晨时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二楼传来轻轻的翻书声,哗啦,哗啦,节奏很慢,
像是有人在细细翻阅一本厚重的书。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轻轻的哼唱声,调子很老,
是我小时候外婆常唱的民谣,温柔又悠远。我猛地坐起身,心里发毛。二楼的房间里,
除了几张旧家具,连一本书都没有,她哪里来的书?而且那调子,我已经十几年没听过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深夜的巷子里?我壮着胆子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二楼的房门紧闭,
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昏黄的光线在楼道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就在这时,
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我透过窗户,瞥见了窗帘上映出的影子。那影子,竟不是一个人,
而是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两个头,叠在一起,一动不动。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再也不敢多看,慌忙跑回房间,蒙住被子,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这突如其来的租客,像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这老旧的巷子里,
漾开了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涟漪。第二章诡异端倪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文昌巷始终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自从那个姓苏的租客入住后,铺子里的怪事,
就一件接着一件发生,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每天早上我起床,打开一楼的书摊门,
都会发现原本被我翻得乱七八糟的旧书,被整整齐齐地归类摆好,文学类、历史类、杂记类,
分毫不差,就连我随意丢在角落的几本破旧绘本,都被擦拭干净,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些绘本,是我童年最爱的书,已经尘封了十几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放在哪里,除了我,
没人知道这些书的位置。不止如此,我放在桌角的玻璃杯,每天都会盛着温温的白开水,
不烫嘴,也不凉,刚好能直接喝。我明明记得每晚都会把杯子收起来,可第二天,
它总会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温度刚刚好。出门的时候,我明明反复确认过锁好了门,
可回来的时候,门总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屋里却什么都没少,反倒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地面的灰尘都被擦去了。我开始害怕,也越发觉得这个苏姓租客不对劲。她从不出门,
每天都待在二楼的房间里,悄无声息,像不存在一样。我守在一楼书摊,偶尔抬头看向二楼,
房门始终紧闭,连窗户都很少打开,只有深夜的时候,才会透出昏黄的灯光,
传来断断续续的翻书声和哼唱声。巷子里的邻居,我随口问过,都说没见过二楼有租客,
甚至没人知道,我把房子租了出去。一个大活人,住在二楼,却像隐形了一样,
连朝夕相处的邻居都察觉不到,这怎么想都透着诡异。我翻出租房登记的本子,
看着那一个孤零零的“苏”字,还有空白的身份证号,心里越发发慌。我甚至开始怀疑,
她到底是不是人。那天下午,雨稍微小了一点,我壮着胆子,走上楼梯,站在二楼的房门前,
抬手敲门。笃,笃,笃。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过了许久,房门才被轻轻打开。
她站在门后,依旧是那件素色长裙,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旧书味,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闻起来很特别,却也让人心里发毛。“有事吗?”她轻声问,
眼神空洞地看着我,没有一丝情绪。“我就是想问一下,房间里缺什么东西吗?还有,
你的身份证信息,什么时候能补一下?”我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她轻轻摇头,目光越过我,看向楼下的书摊,语气平淡:“什么都不缺,
身份证很快就补过来。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忘了什么事?我愣了一下,
心里咯噔一下,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可她已经轻轻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一道冰冷的门缝,
和满屋子的沉寂。我站在门口,半天没缓过神,正准备下楼,脚边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质的长命锁,锁身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还有一个“深”字。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枚长命锁,
是我十岁那年,外婆给我打的,我戴了很多年,后来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颤抖着捡起长命锁,指尖冰凉,心里的恐惧和疑惑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淹没。这长命锁,只有我自己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而它现在,
出现在二楼的楼道里,和这个神秘的租客,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我慌忙跑下楼,
紧紧握着长命锁,手心全是冷汗。深夜,翻书声和哼唱声再次响起,比以往更加清晰,
像是就在耳边。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还有那枚失而复得的长命锁。我隐隐觉得,这个租客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她和我的过去,
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而我,似乎真的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第三章尘封往事那枚长命锁,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我尘封在心底十几年的记忆。
我握着长命锁,坐在书摊前,看着窗外的雨,童年的往事,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十岁那年,我也住在这文昌巷里,那时候巷子很热闹,
邻里之间都很熟络。我有一个邻家姐姐,叫苏晚,比我大两岁,性格温柔,总是护着我,
像亲姐姐一样。那时候我调皮,整天在巷子里跑闹,苏晚姐姐总会跟在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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