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听晚皱起眉头。
“医院?你们打错了吧。”
她正准备挂断,那边的声音加快了语速。
“您是季言澈先生的紧急联系人,对吗?”
听到我的名字,盛听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冷笑了一声。
“又是他搞的把戏?”
“麻烦你转告季言澈,这种装病骗人过去的套路,真的很没意思。”
“有什么事,等他自己回国再说。”
医生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盛女士,这不是开玩笑。”
“季言澈先生因为脑癌晚期,引起颅内大出血,抢救无效,已经于十分钟前宣布死亡。”
夜风吹过阳台,盛听晚拿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
“脑癌晚期?死亡?”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怒极反笑。
“季言澈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半夜陪他演这种晦气的戏?”
“脑癌?他上个月还在家里生龙活虎地跟我吵架!”
“让他亲自接电话!”
医生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盛女士,遗体目前停放在太平间。”
“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尽快来办理后事。”
“他的随身物品里只有您的联系方式。”
“通知已经带到,稍后会有相关的死亡证明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电话挂断了。
盛听晚呆立在阳台上,夜里的凉意顺着睡衣的缝隙钻进骨头。
“叮——”
手机屏幕亮起。
一张盖着刺眼红章的死亡通知书发了过来。
姓名:季言澈。
死因:脑部恶性肿瘤并发出血。
盛听晚死死盯着那个红章,瞳孔剧烈地震颤。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季言澈怎么会死?
他明明只是生气了,只是去云南散心,只是为了逼她妥协而故意拉黑她。
“听晚姐?”
顾星野披着外套走到阳台,伸手环住她的腰。
“怎么了?大半夜的谁打电话啊?”
盛听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他。
顾星野踉跄了一下,撞在玻璃门上,满脸错愕。
“听晚姐……”
盛听晚没有看他,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方寸大小的机器。
“他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颤音。
“季言澈死了。”
顾星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随即捂住嘴,装出震惊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言澈哥他……他出车祸了吗?”
盛听晚没有回答。
她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进衣帽间,胡乱地抓起几件衣服套在身上。
“我要去昆明。”
“立刻去昆明。”
她冲出家门,连鞋都穿反了。
与此同时,我正漂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的灵魂在心电图拉平的那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了身体。
然后,我就被强行拉回了这座我拼命想要逃离的房子。
我看着盛听晚连夜飙车赶往机场。
看着她在候机大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一遍遍拨打那个永远不会再接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盛听晚双手抱头,蹲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季言澈,你别骗我。”
“只要你接电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飘在她头顶,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没有痛觉,也没有悲伤。
原来人死后,心是真的会变空的。
三个小时后,第一班飞往昆明的航班起飞了。
盛听晚坐在头等舱里,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
到达医院时,天刚蒙蒙亮。
她撞开太平间的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医生揭开白布的那一瞬间。
盛听晚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水泥地上。
台子上躺着的那个人,骨瘦如柴,脸色青灰。
再也没有了往日看着她时,那种温柔而明亮的眼神。
“不可能……”
盛听晚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季言澈,你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把那个杯子打碎了?”
“我找人修,我一定给你修好。”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
“你别装睡了,我带你回家。”
医生站在一旁,递过一个塑料袋。
“这是死者的遗物。”
盛听晚木然地接过。
里面只有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张身份证。
还有一个上锁的旧铁盒。
她认得那个铁盒。
那是她创业第一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里面装过我给她做的手工饼干。
盛听晚用颤抖的手,找来护士借了把剪刀,强行撬开了铁盒的锁。
盖子翻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那一堆被念念打碎的马克杯瓷片。
瓷片的边缘,还沾着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遗书,没有交代。
我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
盛听晚捧着那个铁盒,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在空荡荡的太平间里,把头磕在停尸台上,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阿澈……对不起……”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升不出一丝波澜。
《季言澈盛听晚》by我死后,她的世界只剩遗憾 季言澈盛听晚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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