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护她？”
“她是你的杀兄仇人！”
裴玄靖没有回答，只用力将短剑夺了下来。
陆清漪被他带得踉跄后退，手中的剑也随之落地。
下人这才回过神，慌忙围了上来。
“侯爷！”
“夫人受伤了，快请府医！”
一片混乱中，沈婉音低头看着胸前渗出的血迹。
那血染透了衣料，像一朵开在冬日里的花。
她抬眼看向裴玄靖。
他掌心还在流血，却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快，短暂得像是错觉。
随后，裴玄靖转过脸，对下人道：“送她回院。”
沈婉音被丫鬟扶回房中，府医很快赶来，为她处理胸口的伤。
好在剑尖刺入不深，没有伤及心脉，只是伤口靠近胸骨，稍有动作便牵扯得生疼。
另一边，裴玄靖的手也被包扎起来。
府医离开后，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沈婉音苍白的脸上。
“你在这里养伤，哪儿也别去。”
沈婉音看了一眼他缠满白布的手。
“我已是下堂妇，应该离开侯府，不需要侯爷的庇护。”
她声音虚弱，却很清醒。
裴玄靖眉眼微沉。
“你想多了。”
他语气冷淡，仿佛方才挡下那一剑的人不是自己。
“陆清漪看到你，便会情绪激动，容易失控，我只是不想让她不高兴。”
沈婉音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了。”
裴玄靖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他转身离开，将房门合上。
春竹红着眼走来，她看了看沈婉音的伤，又看向门外，忍不住道。
“夫人，侯爷心里肯定是有您的，若不是在意您，他怎么会替您挡刀？”
沈婉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窗外的雪。
“他只是……不想让陆姑娘背上杀人的名声。”
这些年，裴玄靖逢年过节都会去丞相府，给陆清漪送礼，陪她出门散心。
春天去狩猎，夏天去赏荷，冬天去看雪。
所有人都说，陆清漪为亡兄守孝，裴玄靖照顾未过门的嫂嫂，是重情重义。
只有沈婉音知道——
陆清漪，是他心中永远不能触碰的白月光。
若不是裴长渊和陆清漪先有了婚约，裴玄靖想娶的人便是她。
沈婉音正晃神，门外传来陆清漪带着怒意的质问。
“玄靖，你为何要护她？她是沈家人，本就该偿命。”
隔着一扇门，沈婉音清楚听见裴玄靖的声音。
“圣上当年没有降罪于她，你现在杀了她，受累的是丞相府和你自己。”
陆清漪似乎更加激动。
“沈家害死裴长渊，沈婉音也该死！她不死，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她凭什么好端端的活着！”
沈婉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服药而泛着苍白，指尖没有半点血色。
她哪里算得上好端端地活着？不过是一口气还没有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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