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秋日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若溪踮着脚尖,正将最后一本厚厚的外文专著推回书架顶层,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腰腹间窜起,让她不得不松开一只手紧紧按住侧腹。
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她咬住下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疼痛稍有缓解,但那种熟悉的、沉甸甸的胀痛感依然盘踞不去。
她知道,这是身体在向她发出警告。今天在图书馆的值班还没结束,她不能,
也绝不允许自己倒下。“若溪,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提前回去休息?”同事小赵关切地问。
林若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着凉。我把这些散书归位就好。
”她重新抱起一摞书,步伐比平时慢了些,却依然稳当。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她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这闷热天气带来的黏腻。下午五点半,
交接班时间到了。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下得更猛了。
林若溪站在图书馆大门内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仔细地将考研笔记和几本重要的参考书包裹好,
然后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外套。
她护着怀里的书,低着头朝公交站台的方向跑去。地面积水颇深,她一脚踩进一个水洼,
冰冷的雨水灌进早已磨损严重的帆布鞋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腰腹间的疼痛因为这番跑动和寒冷再次加剧,一阵眩晕袭来,她脚下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怀里的包裹着书的塑料袋脱手飞了出去,落在积水里。疼痛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眨掉眼睫上的水珠,第一反应是看向那几本泡在水里的书。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试了一次竟没能成功。就在这时,
一把黑色的雨伞突兀地出现在她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林若溪愕然抬头,
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
气质清冷矜贵,与这狼狈的雨夜、与她此刻的窘迫格格不入。他撑着伞,静静站在她面前,
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审视。“没事吧?”他的声音低沉,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林若溪的心脏莫名一紧,一种难堪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没…没事。”然后,她不顾膝盖的疼痛,强撑着站起身,
第一时间就去捡拾散落在积水里的书和笔记。那本最重要的考研笔记,
封面已经被雨水浸湿晕开,她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着,动作专注而倔强,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湿透的刘海黏在她光洁的额角,侧脸在雨幕中显得异常苍白,
线条却紧绷着,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江辰看着这个在雨中狼狈不堪却第一时间护着书本的女孩,
看着她擦拭笔记时那专注又心疼的眼神,
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精心打扮、追逐名牌的女人们完全不同。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不是去扶她,而是帮她捡起了另外两本散落的书。“谢谢。”林若溪的声音很轻,
带着雨水也冲刷不掉的疲惫。“要去哪里?我送你。”江辰开口,说完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这并不像他会做的事。林若溪连忙摇头,将书重新抱在怀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
让她冷得微微发抖:“不用了先生,谢谢您,我坐公交车就好。”“这个时间,这个天气,
公交车很难等。”江辰的目光扫过她湿透的、微微发颤的身体,
以及她按在侧腹那只不自然的手,“而且,你看上去需要立刻找个暖和的地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时,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停下。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林若溪看着那光洁如新的豪华轿车内部,再看看自己一身泥水,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要去的是医院,她不想把别人的车弄脏,更不想承受这种陌生而昂贵的善意。
“真的不用了,我……”“上车。”江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有种无形的压力。
林若溪抱着书,站在原地,嘴唇抿得发白。江辰不再多说,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
是一个引导的姿态,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她。林若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着,
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司机撑着伞,护着她来到车门前。车内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像是两个世界。林若溪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身体尽量只挨着一点点座椅边缘,生怕身上的泥水玷污了那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内饰。
江辰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去哪里?”他问。“……市人民医院。
”林若溪低声回答,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江辰对司机报了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林若溪紧绷着身体,
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街景,怀里的书被她抱得更紧。
湿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腰腹间的隐痛持续不断,但她尽力维持着端正的坐姿,
减少自己与车厢的接触面积。江辰能清晰地闻到身旁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皂角清香,
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味。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从未与一个如此……“落魄”却又如此倔强的人靠得这么近。这种感觉很陌生。
车子很快到达市人民医院门口。“谢谢您。”林若溪再次低声道谢,
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逃也似地下了车,再次冲进雨里,
头也不回地跑向医院大门。江辰看着她单薄而匆忙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目光微沉。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准备驶离。就在这时,江辰的眼角余光瞥见后座另一侧的地毯上,
躺着一个浅蓝色、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变形的硬壳本子。应该是那个女孩匆忙下车时遗落的。
他俯身将它捡起。封面上,“病历本”三个字清晰可见。几乎没有犹豫,他翻开了第一页。
姓名:林若溪。年龄:23岁。他的目光迅速下移,
最终定格在医生手写的诊断结论上——慢性肾炎(CKD3期)。
那四个字像带着棱角的冰碴,瞬间刺入他的眼底。江辰握着病历本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平整的纸页被捏出褶皱。他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行诊断,久久没有移开。车窗外,
雨还在下,模糊了整个世界。而车厢内,只有他逐渐变得深沉的呼吸声。
这个仅仅一面之缘、倔强得有些过分的女孩,她的世界里,原来下着一场更大、更冰冷的雨。
2林若溪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滚烫的感觉惊醒的。她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不清,只感觉额头上覆盖着一片冰凉。“醒了?
”苏雨晴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块新的湿毛巾替换掉了已经变温的那块,
“林若溪,你长本事了啊!高烧三十九度五,还敢瞒着我去图书馆**?
你是不是非要等晕倒在外面才肯说实话?”林若溪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雨晴端来一杯温水,扶着她小心地喂了几口,动作虽然带着气,却依旧轻柔。“医生说了,
你这次发烧就是肾炎急性发作引起的!劳累、受凉,一样不落!
你知不知道慢性肾炎最怕的就是感染和劳累?再这样下去,肾功能恶化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你把我当外人是不是?”“对不起,雨晴……”林若溪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只是……不想总麻烦你。”她看着好友焦急又心疼的脸,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苏雨晴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课业繁重,还要打工,自己这个病,已经拖累她太多了。“麻烦?
你跟我谈麻烦?”苏雨晴气得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却放得极轻,“当初我家里出事,
是谁把奖学金分我一半?是谁陪我熬过最难的那段日子?林若溪,朋友是干什么用的?
”林若溪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知道雨晴是为她好,
可她骨子里的倔强和不愿拖累人的性格,让她习惯了独自承受。与此同时,
江辰坐在他那间宽敞明亮、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总裁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份浅蓝色的病历本此刻就安静地躺在他的抽屉里,“慢性肾炎(CKD3期)”那几个字,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向来冷静自持,很少为什么事分心,
但那个在雨中倔强擦拭笔记的苍白侧脸,以及病历本上触目惊心的诊断,却莫名地萦绕不去。
鬼使神差地,他根据病历本上登记的、字迹有些模糊的住址信息,让助理去查了一下。
反馈回来的结果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傍晚,他推掉了一个应酬,
独自驱车前往。狭窄的巷道勉强容得下一辆车通过,两旁是密密麻麻、违章搭建的出租屋,
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般悬挂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江辰将车停在巷口,
步行按照门牌号寻找。最终,他在一栋显得格外破旧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二楼靠西的一个房间,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线。他站在楼下阴影处,抬头望去。
透过那扇没有窗帘的窗户,他看到了林若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坐在一张旧书桌前,
旁边是一个正冒着热气的小药罐,浓郁的中药味隐隐约约飘散下来。她一边看着火,
一边低头在书本上写着什么,嘴里还无声地默念着。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而柔和的侧影,
与那日雨中的倔强判若两人,却同样带着一种触动人心的坚韧。江辰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看到林若溪端起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喝了下去,然后继续埋首于书本。
那盏昏暗的灯,那个单薄的身影,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却仿佛逆着所有困苦,
散发着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暖光。他沉默地转身离开,心中已有了决断。几天后,
林若溪的身体稍微好转,硬撑着回到医院进行例行检查和咨询后续治疗费用。当护士告诉她,
有一位匿名好心人为她预存了足以覆盖未来三年透析治疗的费用时,她彻底愣住了,
以为自己高烧还没退,出现了幻听。“是真的,林**,费用已经到账了。”护士确认道,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和好奇。林若溪拿着那张缴费通知单,手指微微颤抖。
三年透析费……那对她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压在她和家庭身上最沉重的一座大山。此刻,
这座山仿佛被人凭空搬走了。她看着单据上那个冰冷的数字,眼眶突然一热,视线变得模糊,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湿痕。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
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和巨大的茫然。是谁?谁会为她做这样的事?她不知道,
就在她恍惚落泪的时候,医院财务室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
悄悄用手机拍下了电脑屏幕上匿名转账的记录和她的相关信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辰,
正用一种更“合理”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他通过校方,
以“辰集团校企合作·优秀学子助学计划”的名义,
向包括林若溪在内的几位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学生发出了资助邀请和见面约谈。
深秋的校园,银杏大道上一片灿烂的金黄。落叶如同蝴蝶般纷飞旋转,
铺就了一条柔软的金色地毯。林若溪按照通知的时间地点来到这里,
远远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一株巨大的银杏树下。是江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卓然,与周围青春洋溢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金色的美景。他看到她,迈步走了过来。“林若溪同学?”他开口,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和。“江……先生?”林若溪有些愕然,
没想到所谓的校企合作负责人会是他。“嗯,这个助学项目由我负责跟进。
”江辰面不改色地解释,目光落在她单薄的毛衣上,“关于资助的具体细节,
我们可以边走边谈。”秋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林若溪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江辰停下脚步,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
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厚重而温暖的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和一丝清冽好闻的气息,
瞬间将冷风隔绝在外。林若溪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就想挣脱:“不用的,
江先生,我……”“穿着。”江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有些慌乱的眼睛上,顿了顿,
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劝慰的意味:“林同学,接受帮助并不可耻。
”林若溪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银杏叶在他身后盘旋飞舞,他逆光站着,面容有些模糊,
唯独那双眼睛,沉静而笃定。肩头外套的重量和温暖如此真实,那一瞬间,
她一直紧绷着、习惯于抗拒和防备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泛起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那件带着江辰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
仿佛一个无形的结界,将林若溪包裹了好几天。她小心地将外套洗净晾干,折叠得整整齐齐,
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归还。一方面是她下意识地躲避着与江辰的再次接触,
那份突如其来的、过于厚重的“帮助”让她无所适从;另一方面,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又似乎残留着一丝被那温暖包裹过的贪恋。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江辰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平稳的,却少了几分上次见面时的公事公办,
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和。“林同学,外套还在你那里吧?”他开门见山,
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询问一件寻常物品。林若溪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低声应道:“在的,
江先生。我正想找机会还给您……”“正好,”江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
“周末科技馆有个新开的星空主题展,听说不错。我顺路去接你,你把外套带上就好。
”他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敲定了时间地点,便结束了通话。
林若溪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心跳有些失序。这算……约会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不可能的,他是高高在上的辰集团继承人,
而她只是一个身患重病、挣扎求存的穷学生。
那句“接受帮助不可耻”或许只是他出于教养的怜悯,自己不该有半分逾矩的妄想。
周末傍晚,江辰的车准时停在了城中村外的路口。
林若溪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米白色连衣裙,虽然洗得有些发旧,但整洁干净。
她抱着叠好的外套,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江先生,您的外套。
”她将衣服递过去,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江辰接过,随手放在后座,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适合你。”他启动车子,
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车内流淌的气氛,却比上次在银杏大道时,
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与张力。3科技馆的星空展果然名不虚传。
整个展厅被设计成浩瀚宇宙的模样,脚下是模拟的星云,四周是环绕的巨型屏幕,
播放着星辰诞生、演化、毁灭的壮丽景象。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如同碎钻洒落在天鹅绒上。林若溪几乎一瞬间就被迷住了。她仰着头,
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流转的星河,忘记了身边的男人,忘记了病痛,忘记了现实的沉重,
脸上流露出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惊叹与痴迷。江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她的侧脸上。在这样极致浪漫与浩瀚的背景下,
她身上那种脆弱与坚韧交织的气质,被放大得格外动人。展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球形投影,
模拟着银河系的漩涡。林若溪驻足其前,看着那绚烂迷离的光带,下意识地双手合十,
闭上了眼睛。她许了什么愿?或许是关于健康,关于学业,
关于……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对温暖的渴望。就在这时,一具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近,
带着她熟悉的、属于江辰的清冽气息。他的手臂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圈进了他的怀抱里。林若溪浑身猛地一僵,眼睛倏地睁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和他手臂的力量。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亲密,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周围是冰冷的、模拟的宇宙星辰,而她的后背,却紧贴着一个真实而炽热的胸膛。
冰与火的极致反差,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了什么愿?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搔刮着她的神经。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啧,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打破了这旖旎又紧张的氛围。林若溪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从江辰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绯红。
江辰的手臂落空,他蹙眉转身,看向来人。沈浩然斜倚在不远处的星云灯柱旁,双手抱胸,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目光在江辰和林若溪之间来回逡巡,
最终定格在林若溪苍白又泛着红晕的脸上。“江总好雅兴,放着上亿的并购案不管,
跑来科技馆陪瓷娃娃玩恋爱游戏?”他刻意加重了“瓷娃娃”三个字,
眼神轻蔑地扫过林若溪单薄的身体,“只是不知道,这么易碎的美人,
江总能捧在手心里玩多久?可别不小心……碰碎了。”江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冷冽如冰:“沈浩然,注意你的言辞。”“我的言辞怎么了?不过是好心提醒江总而已。
”沈浩然摊摊手,笑容愈发恶劣,“毕竟,有些游戏,可不是什么人都玩得起的,
尤其是……需要高昂‘维护费用’的那种。”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林若溪一眼,
那眼神仿佛已经将她从内到外看了个透彻。林若溪的脸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沈浩然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最敏感、最自卑的神经。她低下头,
紧紧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江辰上前一步,将林若溪挡在身后,
隔绝了沈浩然不怀好意的目光。“我的事,不劳沈少费心。”他语气平静,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果沈少对星空展有兴趣,请自便。我们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不再看沈浩然一眼,拉起林若溪冰凉的手,径直离开了展厅。他的手心温热干燥,
包裹住她微颤的手指,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江辰的脸色不大好看,显然因为沈浩然的出现和那些话动了怒。
而林若溪则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一片冰凉混乱。
断在她脑海里回响——“瓷娃娃”、“恋爱游戏”、“维护费用”……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
将她刚刚因为那个拥抱而生出的、一丝微弱的奢望,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将她送到出租屋楼下,看着她上了楼,才驱车离开。回到冰冷狭小的房间,
林若溪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还未等她理清纷乱的思绪,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彩信。她点开,一张设计精美、透着奢华气息的电子请柬图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醒目的标题刺得她眼睛生疼——“江辰先生&赵氏千金订婚宴”。时间就在下周,
地点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请柬上,江辰的名字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显得那么般配,那么理所当然。林若溪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冷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来……原来沈浩然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订婚了。那今晚的星空展,那个拥抱,又算什么?临别前的……怜悯?戏弄?
巨大的绝望和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颤抖着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
拨通了江辰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似乎是在一个热闹的宴会上。她听到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辰儿!
还在磨蹭什么?该切蛋糕了!”是陈美琳的声音。林若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母亲的照片,
听过她的采访,对这个声音有印象。江辰的声音随即传来,压得很低,
带着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若溪?我现在不方便……”“辰儿!
”陈美琳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等我解释!
《林若溪江辰》by肾病患者的豪门虐恋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酒醉的小鬼 )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