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肚子里是个孽种疼。钻心的疼。我睁开眼,视线模糊,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耳边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我腿间按压,
有人在喊“用力”。我低头,看见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那一瞬间,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霍渊的手抵在我后背,用力一推。我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脊椎撞在台阶上,发出咔嚓的脆响。程锦绣站在二楼,端着红酒杯,嘴角挂着笑。
我听见她说:“姐姐,你的命,到头了。”然后是我的后脑勺撞在大理石地面上,
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温热的。霍渊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张我爱了十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说:“惊蛰,你太碍事了。”我死的时候,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而现在,我重生到了二十年前,成了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女人。“夫人,
再用点力!孩子要出来了!”医生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想笑。
这里面是我的仇人。上辈子推我下楼的丈夫,这辈子还没出生。
我能不能现在就把他掐死在肚子里?“夫人,您别愣着啊!”护士急了,
拿毛巾擦我额头的汗。我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用力。不是要生他出来。是要亲手毁了他。
一声啼哭。婴儿被拎出来,满身血污,皱巴巴的像只猴子。护士把他放在旁边的小床上擦洗,
他哭得撕心裂肺。我盯着他。就是这个小东西,上辈子害死我。
我差点伸手去抓旁边推车上的剃须刀。但我的手停住了。死太容易了。他要活着,
活成一个废物,永远翻不了身的废物。我要看着他,每天每夜,
让他这辈子连伤害我的资格都没有。“恭喜夫人,是个少爷!”护士抱着裹好的婴儿走过来,
要放在我怀里。我侧过头,没接。“夫人?”“抱走。”我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累了。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把婴儿放进了旁边的保温箱。我闭上眼。
前世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我嫁进顾家十年,从一个小职员爬到总裁夫人的位置。
我以为霍渊是爱我的,至少是信任我的。直到他把我推下楼梯的那一刻,我才知道,
他从来就没把我当过妻子。他眼里只有程锦绣。那个我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
她笑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无害的小白兔。可就是这只小白兔,
在霍渊耳边吹了十年的风,让他觉得我碍事,让他亲手把我推下楼。门被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进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扎着马尾,脸上带着乖巧的甜笑。程锦绣。她比前世更年轻。她走到保温箱前,
低头看着里面的婴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弟弟真可爱。”她的声音软软的,
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但我浑身发冷。因为她的语气,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第一次见到我儿子时,也是这个语气,也是这个表情。
后来那个孩子被她从二楼摔下去,摔成了植物人。她哭着说是意外,我信了。“姐姐,
你醒了?”她转头看我,眼里带着关切,“爸爸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辛苦了。”爸爸。
对了,这一世,她是霍霆琛的私生女,刚被接回霍家。也就是说,她现在是我的继女。
而霍霆琛,是我这辈子的丈夫。命运真会开玩笑。“你辛苦了。”我扯出一个笑,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你弟弟还小,别太靠近他,会传染细菌的。
”程锦绣的手顿了一下,乖乖缩回来。“姐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转身走到我床边,在我旁边坐下来,握着我的手,“姐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让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她的手很凉。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在打量我,
在评估我这个继母好不好对付。“没事,就是累了。”我抽回手,“你去看看你爸爸吧,
他应该在外面等着吧?”“嗯,我去跟爸爸说你醒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前世见过。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门关上。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速转动。前世,程锦绣在十六岁时被接回霍家,依靠那份假的DNA报告站稳脚跟。
她一步步蚕食霍家的产业,最后联合外人把霍霆琛逼到绝路。而我,作为霍霆琛的妻子,
成了她第一个要除掉的人。这一世,她已经开始布局了。她想接近我的儿子,
想在这个孩子身上动手脚,想重复前世的轨迹。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慢慢攥紧拳头。程锦绣,上辈子你赢了我,是因为我蠢。
这辈子的我,不蠢了。你那张乖巧的脸下面藏着什么,我一清二楚。三天后,我出院回家。
霍霆琛派人来接的车停在大门口,黑色迈巴赫,配了司机和保姆。霍霆琛本人没来,
他出差了,只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回来。我抱着婴儿上车,程锦绣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逗着孩子笑。“姐姐,弟弟叫什么名字啊?”她转头问我。“还没取。”我说,
“等你爸爸回来再说。”其实我早给他取好名字了。叫“废物”。
但我不会当着程锦绣的面说。“姐姐,不如叫‘浩然’吧?”程锦绣眨眨眼,一脸天真,
“浩然正气,多好。”好你妈。上辈子她儿子就叫这个名字。“这名字不好。”我说,
“太大了,压不住。”程锦绣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那姐姐觉得什么好?
”“回头问你爸爸。”我不再接话,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霍家别墅在山顶,
三层的欧式建筑,前面有个大花园。我前世来过这里几次,
但都是以顾家总裁夫人的身份来作客。这一世,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车停下,保姆先下车,
接过我手里的婴儿。我踩着红砖地走进大门,看着客厅里的一切——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这一切都和前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程锦绣跟在我身后,
忽然开口:“姐姐,我可以帮带弟弟吗?我以前在孤儿院带过小孩,会换尿布会喂奶,真的。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她站在玄关的光影里,脸上挂着笑,眼里闪着光。
那种“快相信我”的光。“好啊。”我笑起来,“那你以后就负责帮我看弟弟吧。
”程锦绣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转身,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她想接近这个孩子?让她接近。
反正这个孩子,我本来就是要毁掉的。她越是靠近,越容易背锅。走进二楼的婴儿房,
保姆已经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程锦绣抢先一步,从保姆手里接过奶瓶,坐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喂奶。**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的动作确实很熟练。前世她带过三个孩子,
每一个都带得好好的——直到他们“意外”出事。“姐姐,弟弟喝得好乖啊。”她抬头看我,
脸上是真心实意的笑。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那个小东西抱着奶瓶咕咕地喝着。
他闭着眼睛,小手攥着拳头,像个无害的小动物。但我看见的是那张推我下楼的脸。
“你对他真好。”我轻声说。“当然啦,他是我弟弟嘛。”程锦绣笑得甜甜的。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前世她在法庭上对着法官哭——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无辜,
连我都差点相信她是被人陷害的。“姐姐?”“没事。”我站起身,“你好好看着他,
我去歇一会儿。”我走出婴儿房,走进主卧,关上门。站在镜子前面,
我看着镜子里这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刚嫁给霍霆琛,刚生下霍家的儿子。
这张脸上没有前世的痕迹,没有血,没有泪。但我知道,
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死了十年的灵魂。手机响了。是霍霆琛打来的。“到家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感情,“晚上我回去吃饭。”“嗯。”我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
程锦绣在婴儿房里陪着我儿子。霍霆琛晚上会回来。这个家,表面上风平浪静,
底下全是暗流。我走到婴儿房门口,没进去,只是站在门缝里看。程锦绣把孩子抱在怀里,
哼着歌。那首歌我听过。是前世她哄自己儿子睡觉时唱的。我心里一跳。她唱歌的时候,
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不正常。像是看着自己的东西。我盯着她,看见她低头,
在婴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四目相对。
她冲我笑了一下,笑得天真无邪。“姐姐,他睡着了。”“嗯。”我推开门,
“你也该去做作业了,明天还要上学吧?”“嗯,那我先去写作业了。”她把婴儿放进小床,
乖乖地走了。我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婴儿。他睡着了的样子,和前世霍渊一模一样。
眉头微皱,嘴角轻轻翘着,手指蜷缩在枕头边。我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
软得不可思议。像是轻轻一碰就能碎掉。我慢慢缩回手。在心里,我说:儿子,
妈妈要让你变成废物。你要怪,就怪你上辈子太不是人了。
###第2章[]水温调高了三度回到霍家一个星期,我把这个家的底摸得差不多了。
霍霆琛是个工作狂,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偶尔出差好几天不沾家。
家里的事全丢给保姆和管家,对儿子基本不怎么过问——他更关心公司报表和股价波动。
程锦绣却很活跃。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婴儿房看孩子。喂奶换尿布拍嗝,
她全包了,保姆反倒闲得没事干。她对霍霆琛说:“姐姐刚生完身体不好,我能帮就多帮点。
”霍霆琛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赞赏。我冷眼看着,不动声色。她打的什么算盘,
我一清二楚。前世她是靠“贤惠懂事”的人设一步步把所有人收买的。这一世,
她想用同样的招数。但我不一样了。我知道她每一张牌长什么样。那天下午,
霍霆琛难得提前回家,西装都没换就来婴儿房看孩子。程锦绣正抱着婴儿喂奶,
看见霍霆琛进门,立刻露出一个甜笑:“爸爸,弟弟今天吃得好多,像小猪一样。
”霍霆琛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婴儿,嗯了一声。“爸爸,你要不要抱一下?
”程锦绣站起来,要把婴儿递给他。霍霆琛犹豫了一下,接过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
婴儿被他抱得不舒服,皱了皱眉,开始哭。霍霆琛手忙脚乱地拍了两下,婴儿哭得更凶了。
“我来吧。”我走过去,从霍霆琛手里接过孩子,把他竖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拍他的背。
哭声慢慢小了。霍霆琛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你带孩子还蛮有一套。”他说。
“女人天生就会。”我笑了笑,“妈妈说的。”霍霆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门关上后,
程锦绣凑过来,小声说:“姐姐,我好羡慕你啊。”“羡慕什么?”“你能做妈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也想要一个孩子,但是我现在还太小了。”她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渴望。我知道她为什么想要孩子。前世她说过,
孩子是女人最安全的筹码。只要有了孩子,她就有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的资本。
“你好好学习,将来会有的。”我说。“嗯!”她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那光让我后背发凉。晚饭后,我让保姆帮婴儿洗澡。程锦绣又跑过来说要帮忙。
保姆看她热心,就让她负责试水温。我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倒沐浴露,调水温,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次。“姐姐,水温可以了。”她抬头对我笑。“让我试试。
”我走进去,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正好。但我没有松手,而是背对着程锦绣,
悄悄把旋钮又拧了一点。热水管里的水流变得更热。婴儿被放进去的时候,突然大哭起来,
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回事?”程锦绣慌了,赶紧把孩子捞出来。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皮肤上红了一片。“水温太高了!”保姆冲过来,一摸水,脸色大变,“这水怎么这么烫?
我刚才试过的!”“我试过了的!”程锦绣急得快哭了,“我刚才摸的时候正好!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确定你试过了?”程锦绣一愣,转头看我,
“我试了的,姐姐,我真——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调的水温。”我不疾不徐地说,
“我在门口看见你调了好几次。”“我是在——”“你是不是没注意水温变了?”我看着她,
“小孩子皮肤嫩,差两三度都会受不了的。”程锦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婴儿还在哭,
保姆抱着他,心疼得直抹眼泪。“我去拿烫伤膏。”保姆抱着孩子出去了。
浴室里只剩下我和程锦绣。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对不起,姐姐,我——”“没关系。
”我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注意点就行。”我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她不是委屈。她在生气。气自己被我抓到把柄。我勾起嘴角,走进婴儿房。
保姆正在给孩子涂药,霍霆琛也来了,皱着眉头站在旁边。“怎么回事?”他问。
“水温太高了,程**调的。”保姆小心翼翼地回答。霍霆琛看了我一眼。“不是我。
”我说,“程锦绣调的。”“她怎么会——”“她故意的。”我平静地说,
“她在嫉妒这个孩子。”保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霍霆琛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嫉妒你丈夫对这个孩子的关注。”我说,“她从小没被好好对待过,
看到这个孩子得到的比她多,心里不平衡。”“你是不是想多了?”“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我说,“看她会说什么。”霍霆琛沉默了几秒,转身去了程锦绣的房间。我坐下来,
从保姆手里接过婴儿。他哭累了,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低头看他,
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乖。”我轻声说,“妈妈在。”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小拳头松开了。我抱着他,感觉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软软的,暖烘烘的,
像一团刚出壳的小鸡。我闭了闭眼。然后把他放在床上,起身离开。门外,
我听见霍霆琛和程锦绣的对话。“是不是你故意的?”“爸爸,我没有!我明明试过水温的!
”“她说是你调的。”“她胡说!她就是想陷害我!”**在墙上,嘴角慢慢勾起来。
真意外。霍霆琛居然信了她的话。还是说,他更愿意相信是他妻子在说谎?门开了,
霍霆琛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偷听?”“不是偷听。”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听听你们怎么说的。”“她说你没试水温。”霍霆琛说,“是你调的。
”“你信她?”“她只是个小孩。”“她十六岁了。”霍霆琛沉默。我往前一步,
看着他的眼睛:“霍霆琛,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她被你放在外面十几年,
刚接回来,心里有怨。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她恨他。”“你——”“你不信,
可以继续让她带孩子。”我说,“但下一次,出事的就不只是烫伤了。”霍霆琛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我转身走了。回到婴儿房,保姆已经安顿好孩子,正要出门。“夫人,
我先下班了。”“嗯。”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婴儿床边。婴儿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睫毛又黑又密,嘴唇**嫩的。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掐死他,现在就掐死他。没了他,你的复仇就完成了。
”另一个说:“他是你生的,是你身体里掉下来的肉。”我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脖子上方。
只要轻轻用力——婴儿突然动了动,小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食指。我整个人僵住。
他的小手暖暖的,紧紧的,像是怕我跑掉。我看着他,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好像在笑。
前世霍渊求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那天的阳光很好,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说:“惊蛰,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我信了。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他回报我的,
是亲手把我推下楼梯。我慢慢收回手。婴儿的手滑落,他皱了皱眉,又睡过去了。我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山影黑漆漆的,像一只张着嘴的巨兽。我知道,复仇的路还长。
程锦绣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找机会扳回一局。而霍霆琛,他表面上信了我的话,
但心里肯定在怀疑我。至于这个孩子——他会是我复仇的工具。我转身,看着小床上的婴儿。
他的脸在月光下白了,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我走过去,把他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好好睡。”我说,“妈妈明天再教你点新东西。”他当然听不懂。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被我“教”。###第3章[]毁掉你,从婴儿开始婴儿饿了。
他闭着眼睛,小嘴拱来拱去,发出细碎的哼哼声。月嫂刘姐刚要抱起来喂奶,我伸手拦住她。
“再等五分钟。”刘姐愣住:“夫人,孩子饿了就该喂,不然会哭坏的。”我知道会哭。
我就是想让他哭。上辈子的霍渊,含着金汤匙出生,霍家上下把他捧在手心里。他饿了,
奶娘三秒内就到;他哭了,全家人都围着转。
他被宠成了一个怪物——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觉得我付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辈子,
我得让他知道,某些东西不是哭就能得到的。婴儿的哼唧变成了嚎哭,小脸涨得通红,
四肢乱蹬。刘姐急得团团转,站在旁边搓手:“夫人,
这都哭了快三分钟了……”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六分钟。够了。“抱过来吧。
”刘姐赶紧把婴儿递到我怀里。小家伙饿疯了,含住**就拼命吸,小拳头攥得死紧,
吃得满头大汗。我低头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前世的霍渊,
从不会在我面前露出这种模样。他永远是优雅的、从容的,连推我下楼的时候都斯条慢理。
而眼前这个软趴趴的小东西,为了口奶水急成这副德行,简直像只发疯的小兽。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当然知道这句话说给谁听。
是跟前世的那个他说的。可惜,那个他不在了。眼前这个,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
喂完奶,我把他放回小床上。他吃饱喝足,小嘴张了张,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婴儿时期是最好下手的。
肺炎、呛奶、猝死——随便哪个由头都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只要他死了,
所有的仇恨一笔勾销。我不会成为他的母亲,他也不会成为我的仇人。我伸手,
轻轻盖住他的口鼻。婴儿的小脸皱了皱,呼吸急促起来,小手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霍渊站在天台上,风吹起他的头发,
他看着我说:“妈,你能不能别管我了?让我自己活着不行吗?
”我不知道这个画面从哪来的。前世没有发生这种事。可它偏偏就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
我猛地缩回手。婴儿喘了几口气,又安然睡去。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房间。
死太容易了。我要让他活着,活得比死还难受。—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
听见婴儿房里传来程锦绣的声音。“弟弟乖,姐姐给你换尿布哦。”我走到门口,
看见程锦绣弯着腰给婴儿换尿布,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手。她嘴里哼着歌,小调轻快,
和前世她在我家沙发上哼的一模一样。我站在那里,觉得胃里翻涌。前世,
她也这样对我好过。我刚嫁进霍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是程锦绣手把手教我怎么做豪门太太。她带我去做美容,给我挑选礼服,
教我怎么应付那些难缠的亲戚。我真心把她当闺蜜,什么秘密都跟她说。
结果她转身就上了我丈夫的床。“姐姐,我替你试试他行不行。”事后她躺在我面前,
笑得纯真无邪,“事实证明,他挺行的。”我把那杯红酒泼在她脸上,她擦了擦脸,
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对他的肉体没兴趣。我对他家的钱有兴趣。”那时我才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霍家的财产来的。而我,只是她进门的垫脚石。现在我重生了,
她成了我丈夫霍霆琛的私生女。命运真是讽刺。上辈子她抢我男人,这辈子她叫我妈。
“继母,您起来了?”程锦绣转头看见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看弟弟醒了,
就帮他换尿布。您身体还没恢复,多休息。”“不用你帮忙。”我走过去,
从她手里接过婴儿。程锦绣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继母,您对我有意见吗?
”“没有。”我把婴儿抱在怀里,看着他茫然的小脸,“只是觉得,你一个十几岁的姑娘,
不该干这些事。”“我喜欢弟弟嘛。”程锦绣凑过来,伸手去摸婴儿的脸,“他好可爱。
”婴儿被她碰到脸颊,突然哭了起来。程锦绣缩回手,
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弄疼他了吗?”“没有。”我抱着婴儿轻轻拍着,“他认生。
”程锦绣笑笑,没再说什么。她站在旁边,看着我给婴儿喂奶,
那双眼睛里的光我不陌生——上辈子,她看霍渊的时候,也是这种光。那种光,叫算计。
“继母,”她又开口了,“我想跟爸爸说,以后由我来照顾弟弟。您身体不好,不能太劳累。
”我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在地上。“你爸爸答应了吗?”“我想他会答应的。
”程锦绣笑得胸有成竹,“他很疼我。”我心里一紧。霍霆琛确实很疼这个女儿。
他觉得自己亏欠了程锦绣,把她接回来之后,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好几次我在饭桌上提意见,他都说:“她还小,你别对她太严厉。”可我知道,她不是小。
她是毒蛇。而这条毒蛇,正在觊觎我的儿子。当然,我对这个儿子没什么感情。
可他是我的工具——是我复仇的工具,是我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的工具,
是我亲手毁掉前世的仇人的工具。谁都不能碰我的工具。“那你去跟你爸爸说。
”我把婴儿放在床上,转身看着程锦绣,“看他答不答应。”程锦绣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好。我明天就找爸爸说。”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笑。你去找霍霆琛,他当然会答应。但你以为,
他会让你一个人照顾吗?我会让他改变主意。—当天晚上,霍霆琛回来的时候,
程锦绣正在婴儿房里逗孩子。“爸爸,”她看见霍霆琛,立刻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想照顾弟弟,可以吗?”霍霆琛皱眉:“你还要上学。”“我放学回来可以照顾他。
”程锦绣撒娇,“我很喜欢弟弟,您让我试试嘛。”霍霆琛看了我一眼。我坐在沙发上,
没说话。“这事以后再说。”他拍了拍女儿的手,“你先去做作业。”程锦绣撅着嘴走了,
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她觉得自己赢了。可她不知道,我根本没打算让她赢。
我只是在等她出手。果然,第二天下午,程锦绣又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药,
说是老中医开的补药,给婴儿喝的。“继母,这是我特意找医生开的,对弟弟身体好。
”我看了一眼那碗药,没接。“什么成分?”“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中药。
”程锦绣把碗递到我面前,“您先放凉了再喂他。”我接过碗,闻了闻。有股杏仁味。
我知道那是什么。前世,程锦绣最喜欢的把戏——用苦杏仁汁让婴儿拉肚子,
然后栽赃给月嫂。当年她就是用这一招赶走了霍家的金牌月嫂。没想到,
这辈子的套路一点没变。“好。我让他喝。”程锦绣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你不看着他喝吗?”“我……我还有点事。”她脚步匆匆地走了。
我等她走远,把药倒进马桶里冲掉。然后倒了杯白水,喂给婴儿喝。小家伙喝得挺开心,
咂了咂嘴,还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天真,和前世霍渊初恋时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前世的他,笑起来带着算计;这个婴儿的笑容,纯粹的像白纸。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把他扔在床上,转身下楼。不出所料,晚上婴儿就开始拉肚子。拉得稀里哗啦,
尿不湿兜不住,衣服上都是黄水。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皱成一团,整栋别墅都听得见动静。
刘姐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洗,霍霆琛从书房冲出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不知道。
”我站在旁边,声音平静,“下午程锦绣来了一趟,说有老中医开的补药。我没敢给喝,
但后来刘姐说孩子拉了肚子。”霍霆琛转头看向楼梯口——程锦绣正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锦儿,你下午给孩子吃了什么?
”“我、我就是拿了一碗药……”程锦绣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好心,我看弟弟瘦,
想给他补补身体……”“他还没满月,喝什么补药?”霍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锦绣眼泪哗地流下来:“爸爸,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是为了弟弟好,
我……”“行了,你先回房。”程锦绣哭着跑上楼。霍霆琛看着我,
眼神复杂:“你怎么不拦着她?”“我怎么拦?”我直视他的眼睛,“她是你女儿,
我怕我说她一句不对,你就说我容不下她。”霍霆琛脸色更沉了。那晚的事,虽然没有明说,
但家里的佣人都看在眼里。第二天,程锦绣在我房间门口放了一束花,
卡片上写着:继母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我拿起那张卡片,笑了。上辈子,
她也喜欢这样——犯错之后道歉,道歉之后继续犯错。但我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因为我要主动出击。—一周后,婴儿又瘦了一圈。我故意减少他的奶量,
每次只喂七分饱。婴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刘姐急得直拍大腿:“夫人,孩子吃不饱会饿坏的!
”“婴儿不能喂太饱,容易积食。”我面不改色,“这是科学喂养。”刘姐不信,
程锦绣霍霆琛大结局免费阅读全文 梧桐树下的少年 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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