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午又没吃饭吧？”
他把铝制饭盒递给她，语气熟稔：“我让炊事班留了些菜，趁热吃。”
陈清惠接过饭盒，没有拒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并肩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记录数据，笔尖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晚上，其他人陆续离开，我留下核对最后一组数据。
陈清惠进来检查门窗，看见我还在，脚步停了一下：“还没结束？”
我没敢抬头，只盯着数据表：“快了。”
陈清惠却一直没走。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许思成，五年前，你走的时候，就没想过给我留一句话？”
我笔尖一顿。
我走那时是深夜，军用卡车停在宿舍楼后面，上级只给了我半个小时收拾东西。
任务等级特殊，不许告别，不许通信，连去向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窗外风声呼啸，室内沉默蔓延。
我终于哑声开口：“我写过信给你，写过很多封。”
陈清惠的神情骤然冷下来。
“写过信？可我一封都没有收到。”
我抬头看她，她站在灯下，眼底压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她不肯回信，是因为我的不告而别。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寄出去的那些信，或许根本没有到过她的手里。
我攥紧笔：“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真的写了。”
她轻笑一声，带着冷意：“不知道为什么，真是好借口。”
“举报信刚出来，你就消失了，除了心虚，什么理由能让你五年不出现？”
我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那座绝密基地，也无法解释每封信都必须经过审查。
沉默中，陈清惠眼里的那点波动彻底消失：“算了，不重要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夜里，我回到招待所，前台又有一通来自西北的长途电话。
医生在电话里告诉我，最新检查结果已经出来。
“病灶扩散得很快，你不能继续留在那里。许同志，你必须马上回来接受治疗。”
我靠着墙，缓缓闭上眼：“还能撑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不治疗的话，最多一个月。”
我握紧听筒，指节一点点发白，轻声重复：“一个月。”
原来人的一生到了最后，只剩下这么短的三个字。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只看见一道军绿色的衣角从走廊尽头闪过。
试验进行到第三天，营区忽然刮起大风。
黄沙遮天蔽日，几根临时架设的线路被吹断，观察站和主控室之间的通信也出了问题。
我跟随检修人员赶到观察站时，陈清惠已经在那里。
她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拿出工具：“数据终端在这里，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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