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小说顾清漪陆骁林雅琴 主角一只化蝴蝶 免费试读 顾清漪陆骁林雅琴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深夜，万籁俱寂。“顾清漪，你过来一下，有件事跟你说。”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停住，

顾清漪抬起头，办公室明亮的灯光让她觉得有些刺眼。陆骁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神色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眼睛却盯着她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那眼神飘忽，

根本没和她对视。“陆总，什么事？”他走进来，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太太雅琴，

她想来公司待一阵子。”陆骁的语气显得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来公司？

‘一阵子’是多久？”顾清漪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他。陆骁终于转过头，

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讨好和为难的笑。“也就……几个月吧？她自己的慈善项目场地要装修，

暂时赋闲在家，觉得无聊。”“所以就来我们公司‘体验生活’？”“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陆骁顿了顿，补充道：“她就是想找点事做，顺便……也学习。”顾清漪没接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陵城的夜景很美，可顾清漪现在觉得那光有点晃眼。

“陆总，我们合作前有言在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陆骁心里发毛。“你说过，

会给予我作为运营总监助理的全部职权，绝不允许外行或家属干涉部门运作。

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我记得，我记得！”陆骁立刻站直身体，朝顾清漪这边走了几步。

“但这次情况特殊，雅琴真的就是来散散心，等她的场地装修好就走。”“我保证，

她就是挂个‘特别顾问’的虚职，绝对不会插手任何具体业务。”“你想想，她来了，

还能帮你分担一些对外应酬，你也能轻松点，不是吗？”顾清漪看着他。陆骁还在继续说，

语气越来越急切。“而且雅琴说了，她特别欣赏你的能力，一直夸你做事干练。

”“这次来也是想跟你学习一下，增进一下了解，毕竟以后都是自己人嘛。”“清漪，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她要参与部门的核心会议吗？”顾清漪突然问。

陆骁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僵。“我……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说我们运营部是公司的核心。

”“她听了很高兴，说正好可以过来帮忙出谋划策，她经验丰富。

”“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她来出谋划策了？”顾清漪的声音还是很平，但陆骁听出了一丝凉意。

“我上个月才接手锦城分公司的项目，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觉得合适吗？”“不是现在，

是……是以后嘛。”陆骁有些讪讪的。“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不会真的干涉你。

”“而且有她在，以后真有什么需要和高层协调的，她也能帮你说话，对吧？

”顾清漪没说话。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着一种不舒服的冷意。办公室里只有电脑主机风扇的嗡嗡声，又沉又闷。“就几个月？

”顾清漪放下杯子，看着陆骁的眼睛。“就几个月！我发誓！”陆骁立刻举起右手，

做出保证的样子。“等她的场地一装修好，我亲自请她回去，绝不含糊。”“来了以后，

公司的规矩不能变。”顾清漪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的项目她不能干涉，我的团队成员她不能随意调动。”“部门的核心会议，她不能参加。

”“还有，我的工作安排，她不能插手。”“没问题！都听你的！

”陆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雅琴要是知道你这么支持，肯定高兴坏了。”他想过来拍拍顾清漪的肩膀，

被顾清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总什么时候来？”“后天。”陆骁说完，

看到顾清漪的眼神，又赶紧补充。“她自己安排好了，说不想耽误我们工作，就直接过来了。

”“我想着反正也就几个月，早点来早点适应嘛。”顾清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站起来，

朝门口走去。“清漪。”陆骁在身后叫她。“谢谢你。”顾清漪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跟锦城分公司开视频会。”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陆骁坐在沙发上，

长长舒了口气。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妻子林雅琴的微信聊天框。“雅琴，清漪答应了。

”“你就放心来吧，她都同意了。”“对了，你来了可别说是我请你来接管运营部的，

就说是短期帮忙，等场地装修好就走。”“嗯嗯，我知道，我懂。”“你老公办事，

你还不放心吗？”屏幕上很快跳出回复。是条语音，点开，林雅琴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还是我老公有手段！”“我就知道，那顾清漪再怎么厉害，也得听你的。”“你放心，

我来了肯定不是给你添乱，是来好好‘指导’工作的。”“对了，

她现在负责的核心项目是哪个？客户情况怎么样？你先把资料发我一份……”陆骁飞快打字。

“资料都在她办公室，你来了直接看就行，我让她把办公室让给你。”“好嘞，

那我可等着大展拳脚了！”放下手机，陆骁重新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五彩斑斓，

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

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雅琴来了也好。公司里有人能镇得住场子，自己也能轻松点。

清漪工作太拼，经常加班，雅琴来了也能分担一些。而且雅琴说得对，女人嘛，

事业心不能太强，总得给家庭留点空间。以后有了孩子，自然就知道重心在哪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决定正确。甚至开始期待妻子到来的日子了。两天后，周一。

顾清漪早上八点就到了公司。她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心里空落落的。陆骁还没来。他昨晚很兴奋，说了很多林雅琴来了之后的“美好规划”。

比如可以拿下几个之前谈不下来的大客户。比如公司的管理能更加规范。比如以后有了孩子，

林雅琴也能帮忙照看，他们俩可以继续拼事业。顾清漪当时只是听着，没接话。“清漪，

你怎么不说话？”陆骁察觉到她的沉默，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在为这事不高兴？

”“没有。”顾清琴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是有点累。”“累了就早点休息。

”陆骁拍拍她的手。“等雅琴来了，你就轻松了。”顾清漪闭上眼，没再说话。现在，

新的一周开始了。她坐直身体，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屏幕上的数据和报表让她暂时忘记了烦恼。她用工作麻痹自己，强迫自己清醒。上午十点，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骚动。陆骁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去。“雅琴！你可算到了！

”“怎么还让爸陪你一起来了？不是说自己过来吗？”顾清漪跟在后面，看到门口的场景，

脚步停住了。林雅琴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站着公司的创始人，早已退休的顾振华。

林雅琴的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推着好几个箱子。“爸？您怎么也来了？”陆骁也愣了。

“你爸不放心我，非要送送我。”林雅琴笑着走进来，

仪态万方——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我想着来都来了，

就让他也来看看公司，看看你们。”顾振华有些严肃地站在门口，朝顾清漪点点头。“清漪，

打扰了。”“顾董，您说的哪里话，快请进。”顾清漪挤出职业的笑容，侧身让开。

林雅琴已经走到办公区中央，环顾四周。她的目光从前台移到会议室，

又从会议室移到员工工位，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公司的装修品味还行。”她评价道，

然后转头看向顾清漪。“就是这办公桌颜色太浅了，不耐脏。”“还有这绿植，太小气了，

一点没有大公司的气派。”顾清漪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林总，您先坐，喝口水。

”陆骁赶紧打圆场，示意行政去泡茶。林雅琴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振华，过来坐。”“陆骁，你别忙了，我不渴。”但她还是接过了行政递过来的茶杯，

轻轻吹了吹。“清漪啊。”林雅琴放下茶杯，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顾清漪。“别站那儿了，

过来坐，我跟你说说话。”顾清漪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陆骁跟我说了，

你很欢迎我来公司。”林雅琴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你放心，我来了肯定不是白拿薪水的，公司的事我都会上心，你们年轻人也能轻松点。

”“林总，您别这么说，您是老板娘，能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顾清漪客气道。

“这有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雅琴摆摆手。“对了，我的办公室在哪？

陆骁说给我准备好了？”陆骁脸上的笑容一滞。他看向顾清漪，眼神里带着求助。

顾清漪心里一沉。她看着林雅琴，缓缓开口。“林总，顾问室我们收拾出来了，

就在您右手边，您看合不合适。”“顾问室？”林雅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那间房朝北吧？

我颈椎不好，怕阴冷，需要一个阳光充足、视野开阔的环境才能工作。”“林总，

那间是……”陆骁想说什么，被林雅琴打断了。“我知道那间是清漪的办公室。

”林雅琴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委屈。“我也不是非要那间办公室，就是我这颈椎，

一到阴天就疼。”“在家里就是，疼得没法思考。”“陆骁他爸知道，是不是？

”顾振华连忙点头。“是是是，雅琴这颈椎是老毛病了。”林雅琴看向顾清漪，

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清漪，你不会介意吧？”“林总，您这说的哪里话。

”顾清漪手指微微收紧。“只是……”“只是什么？我就待几个月，

等我的项目场地装修好了就走。”林雅琴抢过话头，语气很自然。“你们年轻人身体好，

暂时委屈一下没关系。”“我这身子骨，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她说着，

还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表情痛苦。陆骁看不下去了。“雅琴，那你就用清漪的办公室吧。

”他说完，看向顾清漪，眼神里带着恳求。“清漪，

你看林总她身体确实不太好……我们就体谅一下长辈，行吗？”顾清漪看着自己的老板。

看着他那张写满“为难”和“恳求”的脸。又看看林雅琴。老板娘正看着她，眼神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笃定。她知道自己会同意。就像陆骁知道她会同意一样。“好。

”顾清漪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林总，您用我的办公室吧。”“哎，这就对了！

”林雅琴立刻笑起来，刚才那点痛苦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是清漪懂事！”“陆骁，

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把东西搬进去啊！”陆骁连忙应声，去指挥助理搬箱子。顾清漪站起来。

“林总，我帮您收拾一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雅琴也站起来，

很自然地走在顾清漪前面。“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带了陵城的特产，可好吃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清漪被无形地推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还是她熟悉的样子。桌上摆着她和家人的合照。书架上是她常用的专业书籍和项目文件。

墙上挂着她最喜欢的一幅画。但很快，这一切都会改变。林雅琴已经在指挥助理开箱子了。

“陆骁，把那个蓝色的箱子打开，里面是我带来的茶具，骨瓷的，泡茶最香了。”“对了，

这些靠枕放哪？沙发上吗？”陆骁打开衣柜，有点为难。“雅琴，

这柜子里都是清漪的项目资料……”“那就腾点地方嘛。”林雅琴很自然地说，

然后看向顾清漪。“清漪，你的资料要不先搬到顾问室去？”“我的东西不多，

但也得有个地方放。”顾清漪站在门口，看着老板娘很自然地打开她的文件柜，

开始翻看里面的文件夹。“这个项目进度太慢了，需要抓紧。”“这个客户维护得不行，

要丢了。”“清漪啊，不是我说你，做事情要有大局观，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事，

格局要打开。”她一边说，一边把顾清漪的文件抽出来，随手搭在桌角。“林总，

我自己来吧。”顾清漪走过去，想拿回自己的文件。“不用，你歇着。”林雅琴避开她的手，

继续指挥。“陆骁，你还愣着干什么？帮你助理把东西搬到小办公室去啊！”陆骁赶紧过来，

接过林雅琴手里的文件，抱了满怀。他经过顾清漪身边时，压低声音说。“清漪，委屈你了。

”“就几个月，忍一忍，嗯？”顾清漪没说话。她看着陆骁抱着她的心血走出办公室。

看着林雅琴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件件摆上她的办公桌。

看着老板娘把她和家人的合照从桌上拿起来，随手放进了抽屉。“这照片放这儿，

影响工作心情。”林雅琴解释道，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和陆骁的合影，

两人在游艇上，笑得很灿烂。“这张放这儿，多好。”她左右比划着，很满意。

顾清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走到那间朝北的顾问室，关上门。房间很小，

窗外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下午就没什么光线了。陆骁已经把她的东西堆在地上，乱成一团。

顾清漪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个文件夹。是她跟了半年的锦城分公司项目，

里面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的方案。她抱着那个文件夹，在原地站了很久。中午，

林雅琴说为了庆祝她入职，要在公司的高管餐厅请大家吃饭。很快，餐厅经理亲自过来安排，

毕恭毕敬地听着林雅琴对菜式的各种吩咐。“陆骁，去通知一下张总监他们！”“陆骁，

让行政部把会议室的投影仪准备好，下午我要听汇报！”“陆骁，你过来看看这个菜单，

够不够丰盛？”陆骁像个被遥控的助理，在餐厅和办公室之间来回奔波。

顾清漪想去帮忙确认下午的会议安排，被林雅琴笑着拦下了。“不用你，你是大功臣，

今天就好好歇着。”“餐厅这边我来安排就行，人多了反而乱。

”顾清漪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公司的创始人顾振华也来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茶。

他看到顾清漪，对她招了招手。“你林阿姨就是这个性子，喜欢热闹。”“一到这种场合，

就跟指挥千军万马一样。”顾清漪勉强笑了笑，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餐厅的壁挂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一个女企业家正在分享她如何平衡事业与家庭。

顾振华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电视。“这些访谈，都是提前写好稿子的。”他解释道，

神情有些不自在。顾清漪没有说话。午餐很快准备就绪。满满一桌子菜，丰盛得像年夜饭。

林雅琴解开丝巾，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主位上——那个位置，通常是陆骁或者顾振华坐的。

“来，都坐，都坐。”她热情地招呼着几位部门总监，

然后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只最大的鲍鱼放进陆骁的盘子里。“陆骁，你得多补补，

最近为了公司的事肯定累坏了。”接着又给顾振华夹了一筷子东星斑。“老顾，你也吃。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顾清漪身上。“清漪，你也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

就当在自己公司一样。”顾清漪握着餐具的手收紧了。就当在自己公司一样。这话听起来，

为什么这么刺耳。“林总，您太客气了，这里的菜确实不错。”一位总监吃了一口，

立刻奉承道。“比我们平时在外面应酬吃的还好。”“那是，我亲自盯着后厨做的，

用料能不好吗？”林雅琴很是受用，又给陆骁添了些汤。“以后我天天来公司，

保证把你的工作餐安排得明明白白。”“妈，您别把我当重点保护对象。”陆骁笑着说。

“对了，清漪。”林雅琴话锋一转，突然看向顾清漪。“我听陆骁提过，

你现在一个月薪水有一万八？”顾清漪正在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扣完五险一金，

差不多是这个数。”“哎哟，那可真是高薪啊。”林雅琴的眼睛里闪着光。“一个女孩子，

能挣这么多钱，真不简单。”“不过呢，钱是挣得多，也得懂得给公司节流。

”“就说你负责的那个锦城分公司项目，一个月的预算是多少？”“一万二。

”陆骁替她回答了。“一万二？！”林雅琴的声调瞬间高了八度。“就一个项目的前期预算，

这么高？你们俩这工资加起来，给项目垫资都不够吧？”“妈，您问这个做什么。

”陆骁的表情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关心公司嘛，随便问问。”林雅琴放下筷子，

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陆骁，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这些年轻人，花钱就是没概念。

”“项目预算定这么高，风险多大啊。”“清漪能力是强，但女孩子嘛，

事业心太强会很累的，身体最重要。”她转向顾清漪，笑容显得很温和。“清漪啊，

阿姨说句话你别不高兴。”“女人嘛，最重要的还是辅助好自己的领导，把内部的事情管好。

”“你看你和陆骁，年纪也不小了，事业稳定了，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趁着阿姨现在还有精力，还能帮你们参考。”顾清漪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

“林总，我们暂时没这个打算。”陆骁连忙出来解围。“清漪现在是项目关键期，

这事以后再说。”“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林雅琴一脸不赞同地摇着头。

“等你们成了大龄青年，好对象都被人挑走了。”“陆骁，你都三十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能上街打酱油了。”“妈，现在时代不同了。

”“时代再怎么不同，规律也是一样的！”林雅琴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们现在不抓紧，

等过几年，阿姨都退休了，想帮你们介绍都没人脉了。”“找婚介？那得花多少冤枉钱？

还不靠谱。”她重新拿起公筷，给顾清漪夹了一块她不爱吃的肥肉。“清漪，吃菜。

”“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有主见，但有些事，还是得听长辈的。”“阿姨是过来人，

看的比你们远。”顾清漪看着碗里那块油腻的肉。酱色的油汁浸染了米饭，晕开一小片。

“谢谢林总。”她低声说着，用自己的筷子把那块肉拨到餐盘的角落，没有碰。“对了，

清漪。”林雅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你们部门的预算，平时是谁批？”顾清漪抬起了头。

陆骁也愣了一下。“妈，您问这个干嘛？”“你看你这孩子，我就是了解一下业务流程。

”林雅琴笑着说。“我是觉得，你们年轻人都在一线拼，对成本控制可能没那么多精力。

”“阿姨虽然不懂你们的具体业务，但管了一辈子账，对数字敏感，有经验。”“要不这样，

以后你们部门的预算审批，多加一道流程，让阿姨帮你们把把关，

保证给公司省下不必要的开支。”“每个项目的花费，我帮你们审核，

剩下的钱还可以作为部门奖金，这样不是更好吗？”顾清漪放下了筷子。“林总，不必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公司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和审批流程，

我们按照流程来就好。”“你们那套流程能管好什么？”林雅琴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

“一个项目预算就要一万二，你们一个月能给公司创造多少利润？”“清漪，

阿姨不是想夺你的权，我是真心为公司好。”“你们年轻人，花钱没节制，今天请客吃饭，

明天搞个团建，钱不知不觉就没了。”“我帮你们管着，是帮公司守住家底。”“妈，

真的不用了。”陆骁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们有自己的规划，您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林雅琴也撂下筷子，声音陡然拔高。“我是陆骁的母亲！

我不为他的公司着想谁为他着想？”“你看看你，都三十岁的人了，公司规模还这么点大，

开个二十万的车。”“你再看看陵城你王叔叔家的儿子，人家比你还小两岁，

公司都快上市了！”“我这是替你着急啊！”“妈，您别说了。”陆骁的脸色很难看。

“我为什么不能说？”林雅琴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送他出国留学，现在他事业有成了，我说两句都不行了？”“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他要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林雅琴开始抹眼睛。“我大老远从陵城过来，

是来享清福的，还是来看你们脸色的？”“这才第一天，你们就合起伙来给我添堵？

”“老顾，你评评理，这就是咱们养的好儿子！”顾振华连忙放下筷子。“好了，

都少说两句。”“孩子们有自己的工作方式，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我怎么是瞎掺和？

我说的哪句不是为了公司好？”林雅琴的声音更大了，吸引了餐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我一片好心，被你们当成驴肝肺！”“行，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明天就买机票回陵城，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她说着就作势要站起来。

陆骁赶紧起身按住她。“妈，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您别走，您这才刚来，

走了我们心里多过意不去。”他转头看向顾清漪，眼神里满是哀求。“清漪，

你快跟林总说句软话。”顾清漪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

林雅琴眼圈通红，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得意的光。陆骁满脸焦急，是真的慌了神。

顾振华唉声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而她，像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犯人。“林总，

您别生气。”顾清漪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预算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们可以再商量。”“您先吃饭，菜都快凉了。”林雅琴盯着她，审视了好几秒。然后，

她才慢慢地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这才是个懂事的下属。”她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也不是非要管你们部门的事，我是怕你们年轻人经验不足，乱花钱。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我这话有没有道理。”“有道理，有道理，林总说得对。

”陆骁连忙点头附和。“吃饭吧。”林雅琴重新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安静得诡异。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刻意放轻的咀嚼声。

顾清漪只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餐具。“我吃好了，各位慢用。”她站起身。

“就吃这么一点？”林雅琴看着她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和那块被拨到一边的肥肉。

“怪不得这么瘦，要多吃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我中午一向吃得不多。”顾清漪说，

转身准备离开餐厅。“我去把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一下。”“不用你，让助理去做。

”林雅琴也站了起来。“你去休息室歇会儿吧，看你脸色不好，

下午的会要是不重要就别参加了。”“没关系，我来准备。”顾清漪坚持道。“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听劝。”林雅琴跟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让你休息就去休息，去吧，

陪你顾叔叔聊聊天。”顾清漪看着她那副不容置喙的样子，和陆骁脸上恳求的表情。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餐厅里其他人的声音。她站了一会儿，

最终转身走向了那间朝北的顾问室。关上门，落锁。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地毯的凉意似乎能穿透薄薄的职业装。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又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清漪抬起头，摸出手机。

是闺蜜萧晚晴发来的微信。“清漪，干嘛呢？晚上出来吃新开的那家川菜不？我请客！

”顾清漪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很久。她很想回一句，好，我马上就到。

她想说，晚晴，我好想见你。她想说，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最终，她只敲下了几个字。

“不去了，公司有事。”萧晚晴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我们老板娘空降了。”“啊？老板娘？就是陆骁他妈？”“嗯，

来公司任职了。”“任什么职？她懂你们公司业务吗？”“挂名顾问，说要待几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萧晚晴压着火气的声音。顾清漪点开，

闺蜜压低了的声音传出来。“清漪，你没事吧？我怎么听你声音这么不对劲？

”“那个老女人……是不是为难你了？”“陆骁呢？他又当缩头乌龟了？”“你要是不开心，

随时来我这儿，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别一个人硬扛！”顾清漪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复。“没事，就是有点累。”“嗯，我知道，

谢谢你晚晴。”“真没事，我能处理好。”萧晚晴又发来一条语音。“行，

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记住了，姐妹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顾清漪回了个微笑的表情。然后锁上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她靠着门，又坐了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下午茶推车的轱辘声，和林雅琴爽朗的笑声。陆骁不知道在说什么，

逗得林雅琴笑得前仰后合。那种毫无顾忌的笑声，是顾清漪很少听到的。和她在一起时，

陆骁也会笑，但笑容里总带着一丝克制和疲惫。顾清漪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

她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玻璃上倒映出她模糊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清漪，在里面吗？”是陆骁的声音。顾清漪没有动。“清漪？

”陆骁又敲了两下。“妈让行政买了下午茶，出来吃点东西吧。”“我不饿，你们吃吧。

”顾清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门外安静了片刻。“那……那你好好休息。

”陆骁的声音低了下去。“晚上我让餐厅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顾清漪没有再回应。

脚步声慢慢走远了。她重新望向窗外。天色更暗了，远处似乎有闷雷滚过。快要下雨了。

临近下班时，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像是有人在急切地叩门。林雅琴又召集了几个部门的核心成员，说要开个晚间的碰头会。

会议室里，她端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清漪，开会了！

”她让助理去喊顾清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顾清漪走进会议室。

她只是补了个妆，换了件外套，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哟，这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

”林雅琴上下打量着她，眉头微微蹙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了下午让你好好休息的。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顾清漪拉开椅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低血糖就更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林雅琴说着，从她的名牌包里拿出几张纸，

拍在桌上。“尝尝我让行政买的进口点心，这可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福利。

”陆骁已经坐在旁边，看着那些文件，脸色有些僵硬。“嗯嗯，谢谢妈，您费心了。

”顾振华也坐在那里，表情严肃。“雅琴，你下午都在忙这个？”“爸，您也尝尝。

”顾清漪低声说，并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件。她已经猜到了那是什么。

糖醋里脊的甜腻气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很香。但她现在只觉得反胃。“对了，清漪。

”林雅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下午闲着没事，

让财务把你们部门上个季度的账单拿给我看了看。”顾清漪放在桌下的手停住了。

“什么账单？”“就这个。”林雅琴把那几张纸推到会议桌中央，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

是锦城分公司项目的开销明细，还有几次团队活动的报销单。“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哎呀，我这不是新来的顾问嘛，

总要熟悉一下业务和开支情况。”林雅琴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就是好奇，

想看看你们一线部门现在是怎么花钱的。”她拿起一张报销单，眯着眼睛念道。“哟，

上个月给客户买了几瓶酒，就花了两千八？比陆骁的工资都高了！”她又拿起另一张单子，

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这怎么还有这么多开销？”“团队聚餐，

人均消费三百八？还有这个……给客户的伴手礼，一套茶具一千五？”林雅琴抬起头，

目光锐利地射向顾清漪，眼神里满是质问。“清漪，不是我说你，

你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吧！”“一个月光是招待费和礼品费就花了好几万？

这还不算人员成本！”“陆骁的公司挣钱也不容易，你这一下就花掉他大半个月的利润！

”“妈！”陆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急切。“您别说了，这些开销都是有原因的，

都是为了项目。”“为了项目就可以乱花钱了？”林雅琴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一个团队！公司的钱还分你该花我该花？”“陆骁，你是不是疯了？她这么乱来，

以后公司还怎么发展？拿什么去拓展新市场？”“雅琴，清漪能力强，

多花点预算也是为了业绩……”“业绩好就能随便烧钱？”林雅琴打断陆骁，

把那份打印出来的报表摔在桌上。“你给我看看这上面，都批的什么款项？

渠道推广、KOL合作、物料**，这些都是一次性的投入！”“有这些钱，

留着做储备金不好吗？投点稳健的理财不好吗？理财还能有收益！”她把目光转向顾清漪，

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清漪，我知道你年轻，有冲劲，

但公司不是这么运营的。”“你们现在项目看着不错，感觉不到危机，等市场一变，

那资金链可就紧张了。”“竞品打压、平台政策、用户流失……哪一样不需要钱去填？

”“你现在这么花，以后怎么办？让陆骁一个人扛着所有风险？

”顾清漪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林总，我花的每一笔钱，都是为了创造更高的回报。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有严格的预算控制，该投的钱会投，

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会浪费。”“渠道推广是为了获客，KOL合作是为了品牌声量，

这些都是运营的必要开支。”“我每个月除了完成既定KPI，

还能超额带来至少五万的利润增长，这个数字，我认为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林雅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月多创造五万利润，一年才六十万！

”“公司今年的融资目标还有两千万的缺口吧？光是银行贷款利息一年就多少？

”“就你这点增长速度，想达到目标你得到猴年马月？”“再说，你现在是业绩好，

可你终究是个外人，万一哪天你跳槽了，带走了资源，公司怎么办？

”“到时候你拿着高薪去了对家，留下的烂摊子让陆骁一个人收拾？”“雅琴！

”陆骁的脸色极其难看。“清漪是公司的核心骨干，公司离不开她，您别乱猜。”“我乱猜？

”林雅琴双眼一瞪。“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商场上这种事我见得还少吗？

”“多少公司，核心员工一走，整个业务线都垮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重新拿起那份财务报表，指着上面的总额。“清漪，我是为了公司好，也是为了你好。

”“这样，从下个月开始，你部门所有超过一万的支出，都必须由我来签字审批。

”“林总每个月给你批固定的二十万预算，剩下的钱存进公司备用金账户，绝对不动。

”“等公司需要开拓新业务，这笔钱就能派上大用场。”顾清漪注视着林雅琴。

注视着那张写满了“为你好”的脸。注视着那双眼睛里毫不遮掩的贪婪和控制欲。

她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林总，我们公司的财务制度，我自己能遵守。”她一字一句，

说得清清楚楚。“不需要您来操心。”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空调的送风声显得格外刺耳。陆骁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顾清漪，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振华低头喝着茶，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林雅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她放下报表，双手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形成一种压迫的姿态。“清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一片好心，

你当我是想夺你的权？”“我要是想夺权，直接让陆骁把你的职权划给我就行了，

还用得着跟你商量？”“我是看你们年轻人做事没章法，怕你们把公司的底子都败光了！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顾清漪站起身，面前的餐盘里食物还剩大半。

“但我作为运营总监，能对我的部门和业绩负责。”“我的预算怎么花，怎么规划，

我有我的专业判断。”“不劳您费心。”她端起餐盘，走向了茶水间。“我吃好了，

各位慢用。”林雅琴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陆骁！

”她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你看看！你看看你招的好总监！

”“我好心好意为公司打算，她就是这个态度？”“我这个老板娘还没坐稳呢，

她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以后公司发展壮大了，她还不得把我这个董事长夫人赶出去？！

”“雅琴，您别生气，清漪不是那个意思……”陆骁连忙站起来安抚她。

“她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林雅琴的眼圈又红了，这次是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大老远从陵城过来，是来受气的吗？”“我辛辛苦苦帮你们盯着公司，

她吃两口饭就撂筷子！”“我说她两句，她就给我甩脸子！

”“这个公司还有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了？我还不如现在就买机票回陵城！”“雅琴，您别走，

您走了我怎么办……”陆骁急得满头是汗，他望向茶水间的方向，猛地提高了音量。

“顾清漪！你过来跟林总道歉！”顾清漪正在水槽前冲洗餐盘。水龙头开得很大，

哗哗的水声冲击着不锈钢水槽。她能听见外面会议室里的争吵，听见林雅琴的哭闹，

听见陆骁的哀求。但她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个已经光洁如新的盘子。“顾清漪！”陆骁怒气冲冲地闯进茶水间，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叫你你没听见吗？”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被压抑的怒火。

顾清漪关掉水龙头，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听见了。”“听见了你还不过去？

林总都快被你气哭了！”“所以呢？”顾清漪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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