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后,客厅里静了很久。沈听澜看着周怀瑾。她认识这个男人十一年,结婚七年。
她见过他在投决会上说服投资人,见过他在酒局上把尖锐的问题轻轻带过,
也见过他在她熬夜准备庭审材料时,端着咖啡站在书房门口,说一句早点睡。
她一直知道周怀瑾会说话。但她第一次意识到,他最擅长的不是表达爱。是把自己的错误,
讲成别人的不合格。“你说完了吗?”沈听澜问。周怀瑾看着她,目光微沉。
“如果你愿意好好谈,我们可以继续。”“好好谈的意思,是我按你准备好的条款签字?
”“听澜,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许曼站在沙发旁,手指绞着裙摆,像终于鼓起勇气。“听澜姐,怀瑾不是想逼你。
他只是觉得,你们继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沈听澜转头看她。许曼眼泪还没干,
灯光一照,眼尾红得恰到好处。她从前做情感视频时,最擅长这种眼神。不是咄咄逼人。
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她一定有不得已。“我们?”沈听澜咬字很轻。许曼脸色一白,
像被这两个字刺到。“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说。”她低下头,
“可我看着怀瑾这几年真的很累。他每次从公司回来,一个人在车里坐很久才上楼。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不想打扰你工作。”周怀瑾皱眉。“曼曼。”“我知道我不该说。
”许曼吸了吸鼻子,“可是听澜姐,你是他妻子,你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这一刀递得很软。软到像一声关心。可刀尖准确扎在“妻子”两个字上。
沈听澜想起自己无数次凌晨回家,客厅灯已经关了。周怀瑾睡眠浅,她怕吵醒他,
常常在玄关开一盏小灯,换鞋、洗漱、进书房。她以为那叫体谅。在许曼嘴里,
变成了她没有发现丈夫孤独。“所以你发现了。”沈听澜说。许曼肩膀轻轻一颤。
“我只是……我只是刚好在他身边。”“刚好?”“一开始真的只是朋友。”许曼急着解释,
“他关注我的账号,是因为有时候想了解怎么和伴侣沟通。我也劝过他,让他多跟你说话。
可你太忙了,你总是在开庭、见客户、写材料。他给你打电话,你有时候都不接。
”沈听澜看着她。许曼的逻辑很完整。完整到每一句都像经过排练。先承认自己没有资格。
再证明她更懂周怀瑾。最后把背叛的起点,推回沈听澜的忙碌。“许曼。”沈听澜说,
“你是情感博主,不是婚姻仲裁员。”许曼眼泪又掉下来。“我从来没想仲裁你们。
我也不想伤害你。你是我最佩服的人,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什么案子都能赢,
谁欺负女人你都能帮她们讨回来。”她抬起眼。“可是听澜姐,婚姻不是只有输赢。
”周怀瑾没有打断她。这一次,他沉默地站在旁边。像默认,也像纵容。
沈听澜忽然觉得荒谬。下午在法庭上,男方律师说婚姻不能算账。晚上在家里,
许曼说婚姻不是输赢。当女人要权利的时候,他们说别谈钱。当女人要真相的时候,
他们说别分输赢。可该签协议时,钱一项项算得比谁都清楚。该把责任推出去时,
输赢又早就分好了。周怀瑾赢体面。许曼赢家庭。她输婚姻。“既然不是输赢,
”沈听澜拿起茶几上的协议,“为什么协议里每一条都在让我输?”许曼哑住。
周怀瑾开口:“这是两回事。”“当然是两回事。”沈听澜看着他,“情感归情感,
财产归财产。你们要我在情感上承担失败,在财产上承担后果,还要我保持体面。
”周怀瑾脸色微沉。“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把它说准确。
”许曼忽然捂住小腹,脸色白了白。周怀瑾立刻看向她:“怎么了?”“没事。”许曼摇头,
声音细弱,“可能站太久了。”周怀瑾扶她坐下。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他们已经这样相处过很多次。沈听澜站在原地,看着周怀瑾弯腰替许曼拿靠枕,
看着许曼小声说谢谢,看着那两个人在她的客厅里组成一幅温情画面。
这间屋子里的沙发、灯、地毯、餐桌,都是她和周怀瑾一起挑的。
他们曾经为了餐桌选圆的还是长的争了半小时。周怀瑾说圆桌有家的感觉。
沈听澜说长桌方便办公,也方便请朋友吃饭。最后他们买了长桌。后来周怀瑾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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