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人世易分》是作者“侠名”的作品,文章杂而不乱,内容生动具体,不失为一篇佳作。第 2 章“她要是不喝,我来替她喝吧。”楚芷突然开口。她伸手去拿那瓶酒,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忍。陆时安按住她的手腕。“你身体不好,别碰这些。”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
第 2 章
“她要是不喝,我来替她喝吧。”
楚芷突然开口。
她伸手去拿那瓶酒,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忍。
陆时安按住她的手腕。
“你身体不好,别碰这些。”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责备的宠溺。
我看着他们交叠的手。
胃里的痛觉似乎蔓延到了心脏。
原来他还会关心别人身体不好。
“韩潞,不喝就滚。”
裴昭在旁边起哄。
“时安能给你这个机会,都是念在旧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盯着那瓶酒。
五万三千块。
能买我爸一个月的安稳,也能买我一个月的续命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握住酒瓶。
冰凉的玻璃刺痛了我的掌心。
陆时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大概以为我会拒绝,会求饶。
我拔下瓶塞,没有倒进杯子,直接仰起头对准瓶口。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剧痛瞬间炸开。
我浑身都在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停。
停下来,我爸就会被赶出康复中心。
我死死抓着瓶身,任凭烈酒灌进喉咙。
一半喝了下去,一半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弄脏了我的内搭。
“够了。”
陆时安突然出声。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停下来,放下酒瓶。
胃里翻江倒海,疼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血吐出来。
“签字吧。”
我强撑着站在他面前,把补助基金的申请表推过去。
陆时安没有看那张表。
他死死盯着我苍白的脸,下颌线紧绷着。
“你就这么缺钱?”
“是。”
我没有一丝犹豫。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我。
“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陆总当年不也是因为没钱,才会被人看不起吗。”
我故意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当年他创业失败,背了一身债,连他父母都骂他是个废物。
是我打着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赚来的钱全填进他的无底洞。
后来他成功了。
我却确诊了胃癌。
我不能让他知道真相。
不能让他觉得他欠我一条命。
陆时安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化为彻骨的冷意。
“好。”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申请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把表甩在我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拿着你的钱,滚。”
我蹲下身,捡起那张表。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把表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大衣口袋。
“谢谢陆总。”
我转过身,一步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胃里就像有成千上万根针在扎。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楚芷的声音。
“时安,她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要不要叫个人去看看?”
“管她去死。”
陆时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顺着走廊走了没几步,我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弯下腰。
一口黑血直接呕了出来。
溅在君悦酒店昂贵的地毯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
保洁阿姨正好推着车过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没事。”
我哑着嗓子回答。
“对不起,弄脏了地毯,我会赔的。”
“哎哟,赔什么赔,你这脸白得跟纸一样,快去医院吧。”
我摇摇头。
我不能去医院。
去医院又要花钱。
我扶着墙,慢慢挪进电梯。
出了酒店,冷风一吹,我冻得直打哆嗦。
打车太贵了。
我走到公交站牌下,坐在长椅上等末班车。
雨夹雪慢慢飘了下来。
我把大衣裹紧,把那张申请表捂在胸口。
有了这张表,我爸下个月就安全了。
至于我。
医生说,就算坚持吃药,最多也就剩三个月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口等红灯。
车窗降下一半,陆时安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
楚芷坐在副驾驶,正侧着头跟他说些什么。
我把头埋得更低,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绿灯亮起。
迈巴赫绝尘而去。
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小腿上,冰凉刺骨。
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申请表去康复中心财务处。
财务科长看了一眼表上的签名,又看了一眼系统。
“韩小姐,这份申请表作废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陆总今早刚下的通知。”
财务科长把表退还给我。
“中心所有的慈善补助项目全部暂停整顿。”
“这上面有他的签字。”
我指着陆时安的名字,手指发颤。
“签名是真的,但规定也是真的。”
科长语气冷淡。
“韩小姐,如果今天下午之前还不补齐欠款,我们只能请你父亲出院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骗了我。
他只是想看我像个小丑一样,为了钱连尊严和命都不要。
看完笑话,再毫不留情地把我的希望踩碎。
我转身冲出财务处,拨通了陆时安的电话。
这次他接得很快。
“陆时安,你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发抖。
“字是你签的,你凭什么反悔?”
电话里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声音。
“我反悔了吗?”
他说。
“我只答应签字,没答应一定会发钱。”
“韩潞,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两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子?”
“陆时安!”
我咬着牙,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算我求你,我爸真的不能离开康复中心。”
“求我?”
他冷笑。
“电话里求可没诚意。”
“我现在在长恒大厦一楼大厅。”
“你要是能从大门一路跪到我专用电梯前。”
“我就把那五万块钱施舍给你。”
“你疯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是,我是疯了。”
陆时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残忍的痛快。
“从你为了钱跟别人上床那天起,我就疯了。”
“给你半个小时,过期不候。”
电话被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我爸正坐在轮椅上,痴痴地看着窗外的一只麻雀。
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每天把食堂发的苹果留给我。
我擦干眼泪,走出康复中心。
长恒大厦。
本市最繁华的商务中心。
正值午休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
我走到旋转门外。
保安走过来拦我。
“小姐,请出示通行证。”
我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慢慢弯下膝盖。
扑通一声。
我跪在了地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刃一样射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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