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夫妻终成妄,一纸病故断余生》是墨白所编写的,第1章讲的是:从那一天起,我成了端王妃,也成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姐夫从战场归来,只看了我一眼便认出了我是假的。我以为他会将我交给宗人府。可他只是走到摇篮旁,低声道:“孩子不能没……
从那一天起,我成了端王妃,也成了那个孩子的母亲。
姐夫从战场归来,只看了我一眼便认出了我是假的。
我以为他会将我交给宗人府。
可他只是走到摇篮旁,低声道:
“孩子不能没有母亲。”
“既然你肯留下,以后便好好照顾他。”
这一照顾,就是七年。
孩子第一次开口叫娘,是我抱着他。
他生病时,是我守了三天三夜。
姐夫也渐渐不再叫我长姐的名字,而是会在无人时唤我的小字。
我以为即使最初是假的,这七年的夫妻和母子之情,总有几分是真的。
直到长姐带着一身病回来。
她说当年自己遭人胁迫,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丈夫和孩子。
姐夫沉默一夜,最终将一份病故文书放到我面前。
“孩子不能同时有两个母亲。”
“你病故后,我会送你去江南。往后不要再见他,也不要告诉他真相。”
就连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也把那枚我为他求来的平安扣还给我。
他红着眼问:
“姨母,亲娘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回自己的家了?”
可我回到姜家,才发现自己的院子早已被改成库房。
祠堂角落放着一块无人供奉的牌位。
七年前,父亲为了让我顶替长姐,便对外宣称我感染时疫,暴病身亡。
我没有家,也不再是孩子的母亲。
恰逢城南疫病暴发,朝廷悬赏医者入城,却无人敢去。
我烧掉姐夫替我准备的新户籍,重新穿上出嫁前的医女衣裳,独自进了疫城。
半个月后,城中疫病平息,我却染上恶疾,死在最后一间病棚里。
姐夫赶来时,还以为这只是我安排好的另一场假死,甚至带来了送我离京的马车。
可医官掀开白布,跪在他面前道:
“王爷,王妃心脉已断绝。”
……
裴承璟离开后,那份病故文书仍摊在桌上。
纸上的名字不是我,而是长姐姜明珠。
七年来,我借她的名字活着。
如今她回来,我还要顶着她的名字再死一次。
侍女青黛立在门边,眼睛红得厉害。
“王妃,王爷真要您走?”
我把掌家印从袖中取出,放进面前的紫檀匣子。
“去把王府这七年的账册都搬来。”
青黛没有动。
“您替王府填过多少亏空,守过多少个除夕,他怎么能说收回便收回?”
我望向窗外。
庭中的石榴树是裴承璟亲手种的。
那年砚儿满周岁,他说石榴多子,栽在主院里吉利。
后来他出征,我一手抱着发热的孩子,一手给树培土。
如今树已经亭亭如盖。
孩子也不再需要我了。
“东西本就不是我的。”
“趁我还在,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吧。”
青黛咬着唇去取账册。
不到半个时辰,长姐便带着人进了院子。
她病后消瘦,披着雪白狐裘,走几步便要扶住侍女的手。
“妹妹,我听说你在清点中馈。”
她在我对面坐下,语气温柔得像从前在闺中教我绣花。
“我离京多年,不懂王府的规矩,往后恐怕还要你多教教我。”
我把库房钥匙推到她面前。
“账册中都写着,你慢慢看便是。”
长姐翻开第一页,忽然轻轻叹气。
“你把王府照料得这样好,倒显得我这个真正的王妃无用了。”
我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门外。
砚儿正站在廊下。
他大约听见了我们的话,攥着胸前的平安扣,迟迟不敢进来。
那块暖玉,是他三岁那年险些夭折时,我在护国寺跪了三百级石阶求来的。
绳结磨断过五次,每一次都是我亲手重新编好。
长姐朝他招手。
“砚儿,到娘这里来。”
孩子的脚步停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
长姐摸着那枚平安扣,忽然红了眼。
“这块玉瞧着眼熟,像是我出嫁前丢失的那块暖玉。”
“妹妹,这也是你替我收着的吗?”
我指尖微蜷。
“这不是你的。”
“这是我给砚儿求来的护身之物。”
她慌忙收回手。
“是我认错了。”
“你养了砚儿七年,自然知道什么该留给他。”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裴承璟走进来,先看了长姐一眼。
“太医让你静养,怎么出来了?”
“我只是想学着照料王府。”
长姐低声道:
“方才又惹妹妹不快了。”
裴承璟的视线落在平安扣上。
他大约记起那玉确实出自姜家嫁妆,眉心微微蹙起。
“既有争议,便别留了。”
他看向砚儿。
“你自己决定给谁。”
砚儿的小脸一下白了。
他看看长姐,又看看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唤娘时,也是这样怯生生地望着我。
那时裴承璟在一旁笑,说他先学会叫娘,将来必定与你最亲。
原来最亲的人,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砚儿终于解下平安扣,放进我的掌心。
“姨母,对不起。”
那两个字像细针扎进心口。
我握紧暖玉,仍替他擦掉了眼泪。
“不要哭。”
“以后夜里咳嗽,记得让人把窗缝堵严。”
他抽噎着点头,却退回长姐身边。
裴承璟看我收下玉,神色缓和了一些。
“你回姜家住一日也好。”
“等病故的消息传开,我便送你去江南。”
我抬眼问他:
“那里算我的家吗?”
他沉默片刻。
“至少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我明白了。
他要给我的,从来不是家。
只是一处足够远的藏身之地。
傍晚,我带着青黛回到姜府。
守门人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脸色发白。
“夫人可是来祭奠二小姐的?”
我站在旧日家门前,轻声问:
“为何要祭奠她?”
他朝门内那座祠堂指了指。
“姜家二小姐七年前便染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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