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内很安静。
顾倾涵坐在我对面，我捏着口袋里的存折，有太多话想问。
想问这本存折是什么时候放进我包里的。
想问十八万八到底是怎么来的。
想问她既然都准备好了，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逼着自己将存折掏出口袋：“这个十八万八……”
还没说完，敲门声忽然响起。
刚才跟在顾倾涵身边的助理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顾总，给傅先生的一百八十八万订婚礼金已经转过去了，礼单也拟好了，您看一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吗？”
顾倾涵接过助理递来的礼单。
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行。
“再加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腕表吧，他喜欢这类成色的腕表，去拍卖行找找，不要怕花钱。”
她的声音温和却笃定，透着十足的纵容。
“好的顾总，我这就去准备。”
助理恭敬地应下，转身退出了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会客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顾倾涵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份一掷千金的温柔只是我的错觉。
她看着我，语调客气而疏离：“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将那本存折重新往口袋深处推了推。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
“只是想说……你要结婚了，恭喜你。”
顾倾涵抬起眼眸，漆黑的瞳仁盯着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觉得，一百八十八万的订婚礼金，够吗？”
我呼吸猛地一颤，一百八十八万。
五年前，我妈指着她的鼻子骂她穷酸，要她拿出十八万八的结婚诚意金，否则就别想跟我结婚。
那时候的她，可以连吃一个星期的泡面，只为了多省下几块钱。
而现在，她随手给出的礼金，是当年的十倍。
见我脸色惨白不说话，顾倾涵垂下眼，自顾自地开了口：“他是个很好的人。”
“在我最难、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不离不弃陪着我走出来的。”
“所以我想尽我所能，把最好的都给他。”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罕见的自嘲：“就是不知道，我现在能给的，到底够不够多。”
愧疚、难堪，还有五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我提分手时她泛红的眼眶……
所有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挺好的……他肯定会很开心的，祝你们幸福。”
说完，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抓起外套，像个逃兵一样仓皇逃离了会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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