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欠了三十万赌债,我妈让我嫁给一个五十岁的瘸子还钱。她说:“你是姐姐,
就该帮弟弟一把。”我爸坐在旁边抽烟,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你读那么多书也没用,
女人迟早要嫁人。”我看着他们递来的彩礼单,突然笑了。上一页写着我的名字。
下一页写着我弟的新房首付。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我妈刚松口气,我就把纸推给了门口的警察。“警官,就是这份,他们买卖婚姻,
逼迫我结婚。”我妈脸上的笑当场裂开。我爸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烫出一个黑洞。
我弟许耀祖从屋里冲出来,裤腿还沾着泥,眼珠子红得吓人。“许知南,你疯了?
”我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拿出来。里面正好放到我妈那句:“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温家钱都给了,今晚就把你送过去。”警察看向她。我妈立刻扑过来抢录音笔。我往后一退。
她扑空,膝盖磕在茶几上,疼得脸都扭了,还不忘指着我骂:“你这个白眼狼!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害你弟?”我看着她。屋里灯泡坏了一半,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许耀祖偷拿家里钱买玩具,她说男孩手松一点正常。我考上重点高中,
她说女孩子读太多没用,让我去县城饭馆端盘子。**奖学金读完大学,第一份工资发下来,
她拿走一半,说弟弟以后娶媳妇要花钱。现在弟弟欠赌债,她终于把我的人也算进去了。
我说:“你养我,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我妈愣了下,眼睛一下红了。不是伤心,是气的。
她一巴掌甩过来。我没躲。啪的一声。客厅安静了两秒。警察拦住她:“别动手。
”我舌尖抵了抵被打疼的脸,笑了一下:“这一巴掌,也算证据。”许耀祖急了:“姐,
我真没办法了,他们说今晚不还钱就剁我手。”我看向他:“那你报警啊。”他脸色一白。
“我……我不能报警。”“为什么?”他不说话了。我盯着他:“因为你不只是赌,
你还替人收过钱,帮人拉过人,对吗?”许耀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他自己说出来了。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捂他的嘴:“你闭嘴!
”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拿出本子:“具体情况跟我们回所里说。
”我妈彻底慌了。她扯住我的衣服,眼泪说来就来:“南南,妈就是吓唬你,
哪能真让你嫁过去?你弟还小,他不懂事,你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啊。”许耀祖二十六了。
比我高一头。在村里人嘴里,他永远还小。我轻轻掰开她的手:“妈,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录音笔里又传来我爸的声音:“温家说了,先给二十万,
领证再补十万。你弟这次能不能活,就看你点不点头。”我爸的脸像被人抽干了血。
他低声说:“许知南,你非要把这个家毁了吗?”我看着他脚边的烟灰。“家?
”我把那份彩礼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女方收款后,
不得以任何理由返回原家庭,若女方逃跑,女方父母需赔偿双倍。”我把纸举起来。“爸,
这不是家,这是卖身契。”我妈哭得更厉害。邻居听见动静,都挤在门口看。
村里最不缺的就是热闹。有人小声说:“闺女太狠了吧,弟弟欠债,当姐的帮一下怎么了?
”“就是,三十万呢,要不是被逼急了,父母能这样?”“温屠户虽然瘸,好歹有钱,
嫁过去吃穿不愁。”我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隔壁刘婶。她女儿十七岁就被她嫁到外地,
三年没回来。我问她:“这么好,你怎么不嫁?”她脸一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
”我说:“我就这么说话。谁觉得好,谁去嫁。别站在旁边拿我的命装好人。
”门口瞬间没人敢接话。我妈坐在地上拍大腿:“我造了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个讨债鬼!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我儿子快被人逼死了,我这个当妈的能怎么办?
”年轻警察看了她一眼:“你可以报警,不能卖女儿。”我妈哭声卡住。这句话像一把刀,
直接把她那层“我也是没办法”的皮划开。许耀祖突然跪到我面前。他抓住我的裤脚,
眼泪鼻涕一把:“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保证以后给你养老,我给你磕头。”他说完真要磕。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头磕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我没扶。小时候他摔一下,我妈能骂我半小时,
说我这个姐姐没看好弟弟。可我自己摔破膝盖,她只会说:“走路不长眼,活该。
”人心不是一天冷的。是一次次捂热,又一次次被人拿去垫脚,最后才变成了石头。
我说:“许耀祖,你跪错人了。”他抬头,眼里闪过一点希望。
我指了指门外警车:“你该跪法律。”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妈尖叫:“许知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村里人一下伸长脖子。车门打开,
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下车。他很高,肩背挺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灯光从院子里照出去,他抬眼看过来,眉眼冷得像夜里的水。我愣了一下。苏时衍。三年前,
我在县城图书馆做**时认识的人。那时他每周三下午来借书,借的都是刑侦纪实和地方志。
他话少,借书证却总夹着一张便签。第一次,他写:“窗边漏雨,别坐那边。”第二次,
他写:“你午饭只吃面包,会胃疼。”第三次,他写:“许知南,别总替别人省钱。
”我那时只觉得他奇怪。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镇派出所调来协助整理旧案资料的民警。
再后来,他突然离开。没告别。只给我留了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纸。“别回头走烂路。
”可我还是回了这个家。因为我妈说我爸摔了,家里没人照顾。我请假回来,
才发现等着我的不是病床,是彩礼单。苏时衍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我脸上。
被我妈打过的地方**辣的。他没有问疼不疼。
他把牛皮纸袋递给带队警察:“温家那边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还有今晚他们准备接人的车牌,我都带来了。”我妈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你是谁?
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苏时衍看向她:“我是报警人之一。”我怔住。他报警的?
我明明是在被逼签字前,偷偷给110发了短信。苏时衍怎么会知道?他像是看懂我的疑问,
转过头,语气平静:“你上午给我发的空消息,我看到了。”我心口猛地一撞。
上午我被我妈关在屋里,手机快被她抢走时,我下意识点开最近联系人。
那是三年前的聊天框。我没来得及打字,只发出去一个空白表情。我以为他不会看。
我以为那个号码早就不用了。许耀祖忽然笑了,笑得又狠又急:“姐,怪不得你不肯嫁,
原来在外面有人了。”我看向他。他继续嚷:“爸妈你们看见没?她早就跟野男人勾搭上了,
还装什么受害者!她就是不想管我!”我妈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扑过来:“好啊许知南,
你在外面有人还不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害死你弟,好跟这个男人跑?
”村里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么硬气。”“有男人撑腰就是不一样。
”苏时衍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面前。他没有吵。只从纸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
“这是许耀祖两个月内的转账流水。”他把纸展示出来。“你父母名下收到过三笔钱,
一共十二万。备注分别是订金、看人、压证。”我妈脸色变了。我爸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苏时衍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温家院子里停的面包车,后座拆过,车门内侧有锁扣。
两年前,邻镇有个女孩也是这样被接走的。”空气一下凉了。门口看热闹的人都收了声。
那个年轻警察脸色也沉下来:“这些材料从哪来的?”苏时衍说:“我在跟这个线索,
已经一个月。”我心里一沉。不是只卖我一个。温家不是普通娶媳妇。
他们背后可能是一条买卖女人的线。我妈还想狡辩:“我们不知道啊!人家就说想娶媳妇,
我们收点彩礼怎么了?”苏时衍看着她:“你们知道。”他拿出第三张纸。上面是聊天截图。
温家人问:“她性子烈不烈?会不会跑?”我妈回:“她弟在家,她跑不了。
再说我们拿了钱,她敢跑我就去她单位闹。”我看着那行字,胃里像被塞了一把碎冰。
我妈不敢看我。我爸沉着脸,硬撑:“聊天记录也能伪造,你们别想冤枉人。
”苏时衍没跟他争。他直接看向许耀祖:“你欠的三十万,真正的债主不是温家,是纪寻川,
对吗?”听见这个名字,许耀祖整个人抖了一下。我记住了这个反应。纪寻川。这个名字,
我听过。县城里开奇牌室的,表面做茶楼,背地里放债,收人,逼人签各种东西。
我在图书馆见过一次。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笑眯眯地问我:“小姑娘,借书证怎么办?
”我说要身份证。他盯着我的工作牌看了很久。后来许耀祖忽然跟家里说,
有个大老板看上我了。现在一切都串上了。不是我妈临时起意。是有人早就盯上我。
我问许耀祖:“纪寻川让你把我卖给温家?”他嘴唇哆嗦:“不是卖,
是……是让你先过去躲债,温家会对你好。”我笑出了声。“你信吗?”他不敢说话。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许耀祖,你不是求我救你。”“你是把我推出去,换你自己活。
”他的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可怜极了。可我脑子里只有他十三岁那年,
把我奖学金偷走买游戏机,被发现后哭着说不是故意的。我妈让我原谅他。他说:“姐,
你最好了。”后来他二十岁,偷拿我身份证去办贷款。我找他算账,他跪着哭。
我爸说:“一家人别算这么清。”我替他还了两万八。那时他也说:“姐,你救我这一次。
”救人的次数多了,他就忘了我也会沉下去。警察准备把许耀祖和我爸妈带走配合调查。
我妈突然扑过来抱住门框,嚎得嗓子都破了:“我不去!我是她妈!
我收自己闺女彩礼犯法吗?村里谁家不是这样?”带队警察冷声说:“强迫他人结婚,
涉嫌违法。牵涉买卖妇女,性质更严重。”我妈整个人僵住。许耀祖慌忙往后退。他想跑。
刚跑两步,被苏时衍一脚绊倒。他趴在地上,嘴里还骂:“苏时衍,你算什么东西?
这是我们家事!”苏时衍俯身按住他的肩。“家事不是免罪牌。”我爸被带上车时,
忽然回头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怨,有怕,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他说:“南南,
爸以前是偏心了点,但你真要看着你妈坐牢吗?”我还没说话,
我妈在车里尖叫:“你求她干什么?她早就不是我们许家人了!”我笑了。“对。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从你们在彩礼单上签字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了。”警车开走后,
院子里只剩下看热闹的人。刚才骂我狠的人,此刻都不敢看我。刘婶挤出一个笑:“南南啊,
婶刚才也是替你家着急……”我关上院门。砰的一声,把所有人的脸挡在外面。
院子终于安静。风从破窗户灌进来,桌上的彩礼单翻了一页。我站在原地,
才发现自己腿有点发软。苏时衍伸手扶了我一下。我立刻避开。他手停在半空,没再靠近。
我说:“谢谢。”他说:“你不用谢我。”我看他:“为什么?”他看着我脸上的红印,
停了几秒才说:“三年前,我欠你一句解释。”我以为他会说他为什么走。
可他只把那本旧书递给我。正是当年他留给我的那本。书页里夹着一张新的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扎着马尾,穿白色外套,笑起来和我有三分像。我皱眉:“她是谁?
”苏时衍说:“我妹妹,苏晚星。”我心口一跳。苏晚星。
邻镇那个两年前被温家接走的女孩?我听老人提过,说她是自己跟人跑了,
家里找了很久没找到。苏时衍看着我:“她不是跟人跑了。她被人卖了。
”夜风一下把我吹清醒了。他继续说:“我查了两年,线索断在温家。直到一个月前,
纪寻川的人开始接触许耀祖,我才发现他们盯上了你。”“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和晚星像。”我手里的照片差点掉下去。这句话比我妈那一巴掌更疼。
原来我不是被临时选中的倒霉鬼。我是第二个苏晚星。苏时衍低头看着我:“许知南,
我回来不是为了管闲事。”“那你为了什么?”他的眼神终于有了裂缝。
“为了不让你变成她。”第二天一早,村里炸了。我妈被带走的事传遍半个镇。
有人说我不孝,有人说我厉害,还有人说我跟苏时衍早就有一腿,故意设计亲爹妈。
我出门买早饭,卖包子的婶子把袋子重重扔到我面前。“你这种闺女,谁家摊上谁倒霉。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面开始录像。她脸色一变:“你录什么?”我说:“录一下,
你是怎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造谣被害人的。”她立刻不说话了。我拎着包子转身,
身后有人骂:“读过书就是心眼多。”我停下脚步,回头。“对。
”我看着他们:“多读书至少知道,被卖的时候要报警,不是跪着等人挑。”没人接话。
人群后面,苏时衍靠在车边看我。我走过去:“你怎么还在?”“等你。”“等**什么?
”“去见一个人。”我本来想拒绝。可他下一句话让我坐上了车。他说:“她见过苏晚星,
也见过温家要带走你的那辆车。”车开到镇外旧砖厂。这里荒了很多年,墙上长满野草。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坐在砖堆后面,手里攥着半瓶水,看见我就往后缩。她叫林溪月。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男式外套,头发剪得乱七八糟。苏时衍没有靠太近,只把包子放在她面前。
林溪月盯着包子很久,才小口吃起来。我蹲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你见过我?”她点头。
“温家人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马上也要过去。”我背后发凉。“也?”林溪月咬着包子,
眼泪砸在塑料袋上。“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她说她是外地来的,在镇上奶茶店打工。
三个月前,她男朋友欠钱,哄她去见债主,说只要坐一会儿就行。她去了,被灌了半杯酒,
醒来就在温家后院。温家那个五十岁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想娶媳妇的瘸子。他叫温景然,
瘸是真的,五十岁也是真的。可他不是要老婆。他专门收被债务逼来的年轻女孩,先关几天,
再转手送出去。“不听话就打,想跑就饿着。他们说,女孩子熬几天就软了。
”林溪月说到这里,手抖得包子都拿不稳。我把水递过去。她看了我一眼,接了。
“苏晚星呢?”我问。林溪月摇头。“我没见过她本人,但我听温景然提过。
他说两年前有个女孩太烈,差点把他那条好腿也砸断。后来被纪寻川带走了。
”苏时衍站在不远处,侧脸绷得很紧。我没有看他太久。有些疼,旁人盯着只会更疼。
林溪月突然抓住我袖子:“姐姐,你别回村了。他们今天晚上会来找你。”我一顿:“谁?
”“温家的人。”她吸了吸鼻子,“我昨天偷听到他们打电话,说你坏了规矩。纪寻川说,
既然签了字,人就是他们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昨晚那份协议,我确实签了。
虽然是为了取证。但在那群人眼里,我已经是货。货不听话,就要被抢回去。
苏时衍走过来:“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我摇头。“我要回家。
”他眉头皱起:“许知南。”我看着他:“他们今晚要来,对吧?”林溪月点头。
我说:“那就让他们来。”苏时衍看了我很久。“你想拿自己当饵?”我说:“不是饵。
”我把手机打开,里面是昨晚拍下的彩礼单照片、聊天记录、转账截图。“我是证人,
也是受害人。躲起来,他们会说我是心虚,说我跟男人跑了。
只有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露出牙,村里那些人才会闭嘴。
”苏时衍说:“你不用证明给他们看。”“我不是证明。
”我抬头看他:“我要他们以后提起许知南这三个字,就想起警车。”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转瞬就没了。“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哪样?”“别人逼你低头,
你偏要抬头看清他长什么脸。”我没接这句话。心里某处却被轻轻撞了一下。下午,
我回了村。我故意没有关院门。邻居们像闻到味儿的猫,一个个探头探脑。
我把桌子搬到院子中央。桌上放着那份彩礼单复印件、一支笔、一台旧手机。
手机连着充电宝,摄像头正对院门。刘婶最先忍不住:“南南,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等人。”“等谁?”“等来抢我的人。”她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有人嘀咕:“哪有人敢白天抢人,你别吓唬人。”我看了他一眼:“你晚上别睡太早。
”天黑得很快。村里路灯坏了两盏,巷子一半明一半暗。晚上八点半,
第一辆面包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拉开,下来四个男人。最后下来的,是一个拄拐的中年男人。
他脸很圆,笑起来像庙里的弥勒,可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温景然。他看见我坐在院子里,
慢慢拄着拐走进来。“南南是吧?”我说:“叫我许知南。”他笑:“性子真冲。
你妈说得没错,得磨一磨。”旁边看热闹的人全都缩到门后。我问:“你来干什么?
”温景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正是我签过字的那份协议复印件。“你签了字,就算我的人。
你妈收了钱,你弟欠了债,你现在报警也没用。小姑娘,规矩不是你读几本书就能改的。
”他把纸拍在桌上。“跟我走,我不动你家人。”我盯着他:“我不走呢?
”他笑容淡了点:“那你爸妈在里面就别想好过。你弟欠的债,也会一天比一天多。
还有你那个在城里租的屋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我心里一冷。他们连我租哪都查到了。
温景然往前压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刚好够门口的人听见。“姑娘,别把自己看太重。
你爸妈都卖你了,谁会救你?”这句话狠。门口有人倒吸一口气。我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我签了字吗?”他眯起眼:“对。”我把桌上的笔推过去。“那你也签一个。
”温景然低头看纸。我重新打印了一份。上面写着:温景然承认以三十万价格购买许知南,
并于今晚带人上门强行接走。他脸色沉下来:“你耍我?”我笑:“不敢?
刚才不是说规矩吗?”他身后的男人骂了一声,伸手就要抓我。下一秒,院外冲进来几个人。
苏时衍带着两名民警从暗处出来。那男人被按住,手还悬在半空。温景然猛地后退,
拐杖撞到桌腿,整个人晃了一下。“警察?”他很快稳住,“我来接我对象,犯法?
”我拿起手机。刚才他说的话,全直播在村民群里。不只是录像。是直播。群里已经炸了。
“他说买?”“他说你爸妈卖你了?”“这真是温家?”“我天,
林家那姑娘是不是也是……”温景然看见屏幕,脸色终于变了。他抬手就要砸手机。
苏时衍快一步扣住他的手腕。温景然疼得脸抽了一下:“你谁啊?
”苏时衍看着他:“苏晚星的哥哥。”温景然的表情出现一瞬空白。很短。但够了。
苏时衍盯着他:“你记得她。”温景然立刻笑:“什么苏晚星,我不认识。
”苏时衍把他的手反扣过去:“那你紧张什么?”温景然被带走时,忽然回头冲我笑。
那笑让我后背发麻。他说:“许知南,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你签过字。
”“纪寻川最讨厌别人坏他的规矩。”苏时衍挡住他的视线。警车灯光扫过院墙,红蓝交替。
村里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温景然被押上车。这次没人说我狠。没人说我不孝。
刘婶脸白得厉害,忽然挤出来问:“警察同志,我闺女三年前嫁去外地后就联系不上了,
能不能……能不能也帮我查查?”她说完,自己先哭了。
那个曾经说“嫁过去吃穿不愁”的女人,此刻站都站不稳。我看着她,没觉得痛快。
只觉得荒唐。刀没砍到自己身上时,所有人都能劝别人忍。等血流到脚边,才想起喊救命。
苏时衍走到我身边:“直播可以关了。”我低头。手机屏幕上,村民群消息还在刷。
有人艾特我道歉。有人说早就觉得温家不对劲。有人开始骂我爸妈不是人。我按灭屏幕。
这些声音来得太晚。晚到它们甚至不像正义,更像风向变了。我说:“苏时衍,
**妹的案子,有希望了吗?”他看向警车离开的方向。“有。”“纪寻川会来找我吗?
”“会。”“那就好。”他皱眉看我。我笑了下:“我怕他不来。”当天夜里,我没睡。
不是怕。是太清醒。凌晨一点,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温和,客气,像老朋友寒暄。“许**,晚上好。”我没说话。他继续:“我是纪寻川。
”我打开录音。“你比照片上有意思。”我说:“你比传闻里沉不住气。
”他笑意更浓:“温景然进去了,我损失不小。”“那你应该找他赔。”“可源头是你。
”**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盏半坏的灯。“所以呢?”“明天上午十点,来云水茶楼。
你一个人来,我把你弟欠债的所有欠条给你。”我笑:“你当我傻?”“你可以不来。
”他说,“不过你爸在里面,刚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纪寻川慢慢说:“他说,当年苏晚星那件事,他见过一眼。”我猛地坐直。“你说什么?
”“你爸知道苏晚星被带去哪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他轻声说:“许知南,
想救苏时衍的妹妹,就一个人来。”电话挂断。我坐在院子里,听着忙音。
风吹得纸张哗哗响。彩礼单被压在桌角,像一张没烧完的纸钱。我以为我爸只是懦弱,
只是偏心,只是把女儿当成工具。可现在纪寻川告诉我,他还可能知道苏晚星的下落。
这就不只是偏心了。这是罪。天快亮时,苏时衍来了。他站在院门口,像一夜没合眼。
我把手机递给他。他听完录音,脸色冷得吓人。“你不能去。”我说:“我会去。
”“许知南。”“他要的是我去。”“他要的是你落单。”“我知道。”他盯着我,
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压不住的情绪。“你知道还去?”我看着他眼底的红。
忽然想起三年前图书馆停电那晚。整个阅览室黑下来,我被困在书架里,
是苏时衍拿着手电筒找到我。他说:“许知南,别怕。”我那时嘴硬:“谁怕了?
”他笑了:“行,你不怕,我怕。”那句话我记了三年。可他走得太突然。
突然到我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怕什么。我现在终于懂了。他怕失去。我说:“苏时衍,
你查了两年,终于有人主动露出线头。你舍得不拉吗?”他沉默。
我又说:“我不是为了你去。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自己?”“对。
”我看着桌上的彩礼单,“他们不是觉得女人可以被标价吗?那我就亲自去看看,
给我标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苏时衍看了我很久。最后他说:“我陪你。
”我摇头:“他说了,让我一个人。”“你真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我也看着他。
空气僵了几秒。他败下阵来。“行。”他说,“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
”我说:“你这叫不叫违反命令?”他淡淡道:“我今天轮休。”我差点被他气笑。
上午十点,我走进云水茶楼。这地方我来过一次。不是喝茶,是送书。
纪寻川当时坐在二楼窗边,手里拿着一本《边城》,笑着问我:“许**,读书能改变命吗?
”我说:“至少能让我知道,谁在骗我。”他当时笑了很久。现在他还坐在同一个位置。
桌上泡着茶,旁边放着一个黑色文件袋。纪寻川三十出头,
看起来不像传闻里那种凶神恶煞的人。他干净,温和,袖口扣得整齐。越是这样,
越让人不舒服。因为坏人披着体面,往往比直接露刀更吓人。他看见我,抬手示意:“坐。
”我没坐。“东西呢?”他笑:“许**很急。”“我没空陪你喝茶。”“你跟苏时衍一样,
脾气都不好。”我盯着他:“你认识他?”“认识。”纪寻川给自己倒茶,“两年前,
他像疯狗一样追着我咬。可惜,没证据。”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现在有了。”他看了一眼,
笑意不变:“录音?你觉得我会在这里承认什么?”我说:“你已经承认认识苏时衍,
也承认他查过你。”“这不犯法。”“所以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纪寻川终于抬头看我。那一瞬,他眼里的温和全没了。像茶水下面藏着针。“许知南,
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我说:“巧了,我也不喜欢装斯文的**。
”他笑了一声。旁边两个男人往前站了一步。我没退。纪寻川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欠条。
许耀祖的签名歪歪扭扭。一张十万,一张八万,一张十二万。合起来三十万。
他把欠条推到我面前。“烧了它,你弟的账清了。”我看着他:“条件。”“很简单。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你撤案,承认昨晚是家庭矛盾,温景然是你相亲对象。
”我笑:“你做梦。”他也不恼。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我爸。
他站在一辆面包车旁边,手里拿着烟,旁边有个女孩被两个男人推上车。女孩只露出半张脸。
可我一眼认出来。苏晚星。我呼吸停了一拍。纪寻川看着我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你爸当年在温家帮工,见过苏晚星。他本来可以救她,但他没有。”我盯着照片。
我爸那张脸,麻木,躲闪,甚至有点害怕。可他站在那里。他看见了。他没报警。
他回家后照样吃饭,照样抽烟,照样骂我读书没用。纪寻川轻轻敲了敲桌子。“你猜,
苏时衍知道以后,会怎么看你?”我抬头:“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有。”他笑,
“你爸害过他妹妹,你却让他救你。许知南,你不觉得恶心吗?”这话像针扎进肉里。
我没有立刻说话。纪寻川继续:“你现在撤案,我把照片给你。你爸那点事,不会有人知道。
苏时衍继续查他的妹妹,你继续过你的日子。大家都体面。”我看着他手里的照片。
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叫我来。不是为了威胁我。是为了撕开我和苏时衍之间最难看的口子。
他知道苏时衍在外面。他想让我亲手藏下证据。只要我藏了,我和我爸有什么区别?
我把那杯茶端起来。纪寻川挑眉:“想通了?”我把茶泼在了他脸上。热茶不算烫,
却足够狼狈。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旁边男人冲过来。我抓起桌上的欠条塞进嘴里咬住,
转身就往楼梯口跑。纪寻川怒喝:“拦住她!”茶楼二楼瞬间乱了。我冲下楼时,
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摔在楼梯转角。嘴里的纸湿成一团,苦得要命。
我爬起来继续跑。背后有人抓住我的头发。头皮一阵剧痛。我反手把手机砸过去。
那人骂了一声松开。我冲到门口时,看见苏时衍从车边跑来。他脸色变了。
我把嘴里的欠条吐到掌心,用尽力气朝他喊:“照片!苏晚星!我爸见过!”下一秒,
纪寻川的手下把我往回拖。我踢翻门口花盆,瓷片碎了一地。苏时衍冲上来,
一拳砸开抓我的人。他把我拉到身后,眼睛盯着纪寻川。纪寻川慢慢从楼上下来。
脸上茶水还没擦干。他的体面彻底撕开,只剩阴冷。“苏时衍,你真不怕她知道?
”苏时衍没看我。“知道什么?”纪寻川笑:“她爸当年看着**妹被带走。
你救的这个女人,是仇人的女儿。”周围客人全停了动作。我站在苏时衍身后,
手心全是湿掉的纸屑。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头看我。如果他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不起?可错不是我犯的。不是我犯的,我却还是被那张照片压得喘不过气。
苏时衍终于动了。他回头。我抬眼看他。他没有质问,没有后退。
他只看了一眼我被扯乱的头发和胳膊上的擦伤。然后他说:“疼吗?”我愣住。
纪寻川的笑僵在脸上。苏时衍转回去,看着他。“我妹妹的账,我会找该还的人算。
”“许知南不是她爸。”我眼眶一下热了。不是委屈。是那种撑了很久,
忽然有人替你把压在肩上的石头搬开一点的感觉。纪寻川冷笑:“你倒是分得清。
”苏时衍说:“我分得清人和畜生。”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纪寻川脸色终于变了。
他转身想走。门外冲进来几名警察。原来茶楼里早就有人配合。我进门前,
苏时衍纪寻川苏晚星小说《我妈逼我嫁给五十岁瘸子还债,我反手把彩礼单递给警察》免费阅读 苏时衍纪寻川苏晚星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