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出租屋捉奸被甩巴掌后,我把他们的丑事贴满了公司》,叫我黄阿玛 把苏雨晴刘强李诚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加班。”“加班?”张翠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瞥了我一眼,“小李,你那点工资养得起谁?雨晴加班赚钱,你就不能把家里收………
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出租屋捉奸被甩巴掌后,我把他们的丑事贴满了公司》,叫我黄阿玛 把苏雨晴刘强李诚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加班。”“加班?”张翠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瞥了我一眼,“小李,你那点工资养得起谁?雨晴加班赚钱,你就不能把家里收……
她说加班,一连三天没回家,我忍不住查了她的定位。推开那扇出租屋的门,
满地烟头和酒瓶,她跟男上司刘强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刘强看见我,一点不慌,
随手扔了一叠钱在地上:“穷逼,你一个月才八千块,能养得起小雨?
拿去给你儿子买件新衣服。”我眼眶发红,扑上去要揍他,
她却一巴掌甩在我脸上:“闹够了没?要不是刘总提拔,房贷都还不清!
你除了发脾气还会什么?”我瘫坐在地上,看她挽着刘强的胳膊出了门。
1出租屋的门推开时,苏雨晴正靠在床头,身上只套了件男人的白衬衫。
刘强坐在她旁边抽烟,看见我进来,连烟灰都没弹。地上扔着用过的纸巾,外卖盒子,
还有苏雨晴的高跟鞋。我站在门口,手还握着门把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三天。她说加班三天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以为她项目忙,
昨天还炖了排骨汤送到她公司楼下。保安说她早走了。“哟,找来了啊。”刘强弹了弹烟灰,
笑得特别轻松:“正好,省得我再找你谈。”他从床头柜上摸起一沓钱,随手那么一甩。
粉红色的钞票散开,像垃圾一样撒在我脚边。“穷光蛋,就你一个月那八千块钱,
能养得起小雨?”刘强站起来,他比我高半个头,肚子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拿去给你儿子买几件好衣服吧,瞧你那怂样。”我盯着地上的钱,眼眶烫得厉害。八千。
他查过我工资。苏雨晴连这个都告诉了他。“**的——”我冲上去,拳头还没挥出去,
脖子就被刘强掐住了。他力气大得像钳子,把我整个人掼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我挣扎着要还手。然后苏雨晴的巴掌落了下来。“啪”的一声,又脆又狠。我懵了。
左脸**辣的,耳朵里嗡嗡响,嘴角有什么东西淌下来。苏雨晴站在我面前,
眼睛里全是厌恶和愤怒,像是看什么恶心的虫子。“闹够了没有!”她吼得声音都劈叉了。
“如果不是刘总提拔我,咱们家连房贷都还不死!”“你除了无能狂怒还会干什么?
”“李诚,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看看你!”她指着我,手指差点戳到我眼睛上。
“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种废物!”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疼,
胸口更疼。那种疼像是被人生生把手伸进胸腔里,把心脏攥住往外扯。
刘强在身后笑了一声:“小雨,别跟他废话了,咱们走。”苏雨晴抓起外套,
挽着刘强的胳膊往外走。高跟鞋踩过地上的钞票,踩过我的影子。“对了。”刘强走到门口,
回过头:“明天帮小雨把行李收拾一下,送到公司来。”“她现在住我那儿。”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间出租屋里,周围全是垃圾和他留下的烟味。过了很久,我才蹲下来,
开始捡地上的钱。一张一张地捡。手指抖得厉害,捡一张掉两张。后来我不捡了,
就那么蹲着。手机响了,是儿子幼儿园老师的消息,让明天带一寸照片。我回了个“好的”。
擦掉嘴角的血,整了整衣服,锁好门下楼。骑电动车回家。路过菜市场,想了想,
还是拐进去买了排骨。小宝爱吃糖醋的。2厨房里油烟呛得我直咳嗽。糖醋排骨,
清炒西兰花,还蒸了条鲈鱼——小宝上次说想吃鱼。我把饭菜端上桌,喊儿子吃饭。
李小宝抱着平板从沙发上挪过来,眼睛没离开过屏幕。六岁的小男孩,长得像苏雨晴,
眉毛眼睛都秀气,只有下巴像我。“宝,洗手了吗?”“嗯。”他敷衍地应了一声,
抓起筷子戳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呸”地吐回碗里。“不好吃。”“怎么了?糖放少了?
”我把围裙擦擦手,凑过去看。李小宝把碗一推,排骨连碗一起滚下桌,汁水溅了一地。
“你做的东西难吃死了!”他突然大叫起来,
小脸涨得通红:“刘叔叔带我去吃的牛排比这个好吃一百倍!一千倍!”我愣住了。“宝,
谁带你吃的牛排?”“刘叔叔!刘强叔叔!”李小宝跳下椅子,仰着头瞪着我,
那个表情跟苏雨晴一模一样。“刘叔叔开大奔,刘叔叔给我买乐高,刘叔叔还带我去游乐场!
”“你呢?你除了在家做饭还会什么?”我蹲下来,想去拉他的手。“宝,
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不能这样——”“你不是我爸爸!”李小宝一巴掌打开我的手。
那一下打在手上不疼。但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手指麻到心脏。“我听妈妈说了,
你就是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李小宝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客厅中间,
扯着嗓子喊:“我不要你当我爸爸!我想要刘叔叔当我爸爸!”“刘叔叔给我买奥特曼!
刘叔叔开大奔!你什么都没有!”平板掉在地上,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苏雨晴和李小宝的合照。背景是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李小宝骑在刘强脖子上,
笑得露出豁了门牙的洞。刘强一只手举着棉花糖,另一只手指着镜头。照片里没有我。
我站起来,腿是软的。“宝,先吃饭吧,饭凉了——”“不吃!我要吃刘叔叔买的麦当劳!
”李小宝跑进卧室,“砰”地摔上门。我一个人站在餐厅里,看着满地的排骨和摔碎的碗。
蹲下来收拾,手被碎瓷片划了个口子。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白色的瓷片上,格外扎眼。
门铃响了。岳母张翠花提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挤了进去。“雨晴呢?
”“……加班。”“加班?”张翠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瞥了我一眼,“小李,
你那点工资养得起谁?雨晴加班赚钱,你就不能把家里收拾利索?”我张了张嘴,
地上的排骨还没来得及清理。张翠花看见了,脸立刻耷拉下来。“这什么?
你连个饭都做不好?四十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哄不住?我说你到底有什么用?
”“妈——”“别叫我妈!”张翠花的声音又尖又利,
像指甲刮黑板:“我当初就不同意雨晴嫁给你!你说你有什么?要房没房要钱没钱,
结了婚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看看刘总,人家开公司当领导,对雨晴好,对小宝也好!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她打开包,从里面掏出几盒东西摔在桌上。燕窝。
礼盒上印着“刘强敬赠”。“人家刘总送的!几千块一盒!你呢?你送过我什么?
”我站在那儿,嘴角还结着血痂,手指的血已经凝固了。“妈,苏雨晴她——”“她什么她!
”张翠花端起我刚倒的热茶,手一扬。茶水泼在我脚边,茶叶溅了一裤腿。“李诚我告诉你,
你别不知好歹毁了我女儿的前途!”“你能娶到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刘总看重她,
你要是敢坏她的事,我跟你没完!”张翠花骂完了,喘了口气,提着东西进了客房。
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几盒燕窝。红色的礼盒,金色的字。
我妈六十六岁生日那年,我给她买了盒九十块钱的阿胶糕。我妈高兴得录了三天视频。
我转身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外面张翠花打电话的嗓门。
我咬住毛巾,很用力。牙根酸得发胀,眼泪就那么下来了。无声的。我不敢哭出声。
因为客房里有岳母,次卧里有儿子。他们听见了,会骂我窝囊,会说我没出息。他们说得对。
3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客厅沙发上,听着次卧传来李小宝打游戏的声音,
听着客房传来张翠花给她姐妹打电话的声音。“哎哟我家雨晴现在可出息了,
马上要升总监了!对对对他们公司那个刘总,年轻有为,
特别看重她……”我把靠垫压在脸上。后来声音都停了,屋子安静下来。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窗外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第二天一大早,
张翠花就拉着李小宝出门了,说是去逛商场。
临走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冰箱里的排骨我给扔了,不新鲜,你记得买新的。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摸出手机。打开微信。
刘强的朋友圈没有屏蔽我。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加班太晚,还是得有个人等门。
定位是某高档小区。配图是一张玻璃窗前的剪影,一男一女靠在一起,手里举着红酒杯。
我认得出那个女人的身形。评论区里一堆共同好友点赞,还有人留言:“刘总好男人!
”“嫂子好福气!”嫂子。我往下翻。上周末的朋友圈:带“干儿子”来游乐园。
九宫格照片,李小宝骑在他脖子上,笑得眼睛眯成缝。苏雨晴挽着他的胳膊,戴着墨镜,
嘴角弯弯的。前天发的:男人最大的成功,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配了一张房产证的封面,
户主写的是“苏雨晴”。那是我们区最好的楼盘,均价三万五。
评论区里同事都在问:“刘总这是给嫂子买房了?”刘强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我一口一口喝完那杯水。然后打开冰箱,把剩下的菜热了热,一个人吃了。吃完洗碗,
擦干净灶台,扫了地。上午十点钟,我给苏雨晴发了条微信。“在吗?”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五分钟,又发了一条:“我有事想跟你谈。”这次秒回。一个字:滚。
红色感叹号。她把我拉黑了。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擦桌子。擦了两遍,
又把茶几上那几盒燕窝擦了擦。然后我打开苏雨晴的梳妆台,翻出了半瓶没喝完的酒。白酒,
刘强上次“家访”带来的。我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下去。喉咙烧得疼,眼睛更疼了。
又倒了一杯。再一杯。酒劲上来的时候,我终于有了点胆子。我打开微信,
找到刘强的对话框。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他让我周末加班帮他做季度报表,
我说好。我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手指抖得不像话。
最后发了六个字:“离我老婆远点。”按发送键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消息发出去,
我盯着屏幕。一秒。两秒。十秒。半小时。没回复。我放下手机,又端起酒杯。
然后手机震了。不是刘强的私聊。是公司大群的@所有人消息。我点开。
刘强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我的微信界面截图——“离我老婆远点。
”配文:某些吃软饭的后勤同志,大白天喝多了吧?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质。
@李诚群里两百多号人。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消息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哈刘总怎么了这是被骚扰了?”“李诚?是后勤那个李诚吗?
他不是苏姐的老公吗?”“**大瓜?”“刘总别生气啊,可能是家庭矛盾,
散了吧散了吧”“不是,这是公开威胁领导吧?@人事小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吃软饭三个字用得妙啊刘总”“我听说李诚工资还没有他老婆一半高?
”“这什么极品男人啊,自己没本事还管老婆工作?”我看着那些消息,
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手抖得端不住杯子。酒洒在屏幕上,我用手擦,越擦越花。
有人拍了拍我的头像。我退出了群聊。4那天晚上苏雨晴回来了。
高跟鞋声从电梯口一路踩到门口,钥匙捅进锁眼的声音又重又急。门被一脚踢开。
她站在玄关处,高跟鞋都没换,几步冲到客厅。“李诚!”手机砸在我脸上。
我偏头躲了一下,还是被砸中颧骨,疼得眼前一黑。“你是不是疯了?给刘总发那种短信?
你知不知道今天全公司都在笑话我!”苏雨晴的脸扭曲着,嘴唇发白,
几乎是咆哮:“你一个后勤的小喽啰去威胁副总?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捂着脸站起来,
酒精还没完全散,舌头有点大:“我让他离你远点……你是我老婆。”“老婆?
”苏雨晴冷笑了一声,眼睛里全是血丝:“你现在想起我是你老婆了?李诚,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四十岁了,月薪八千,还要我帮你还房贷!”“你拿什么跟刘总比?
你配管我吗!”“这些年我跟着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买菜要等打折,衣服要等换季,
同事都用最新款手机,我呢?我用的是你去年淘汰的破二手!”她越说越激动,
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手臂挥舞得像在赶苍蝇。“刘总能给我买房!能给我升职!
能让我不用再过得跟条狗一样!”“你呢李诚?你能给我什么?
”她指着客厅角落那台用了六年的旧电视,指着掉漆的茶几,指着墙角补过的墙皮。
“你看看这个家!就这个破房子,首付还是我妈出的!”“你说你能干什么?
你连你儿子的补习班都交不起!上次幼儿园组织春游,全班就咱们家小宝穿得最寒酸!
”她说完这番话,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泪。但那些泪不是后悔,是愤怒。
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说得对。”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拖鞋:“是我没本事。
”“你知道就好!”苏雨晴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摔在茶几上。“把这个签了。
”我拿起来看。打印好的声明书,抬头写着“个人债务及抚养责任自愿放弃声明”。
内容我看不太进去,就看见几个关键词:自愿、放弃、不追究。最下面有签名栏。“签了。
”“这是——”“别废话!签!”苏雨晴从包里又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我。
“跪下。”我抬起头:“什么?”“我说跪下!”她把手机镜头对准我,
声音又尖又厉:“跪下录视频,给刘总道歉!说你喝多了胡言乱语!说你以后再也不骚扰他!
”“否则——”她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那个表情让我后背发冷。
“否则今晚你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想再见小宝。”客厅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我看着手机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张我熟悉又陌生的脸。这是苏雨晴。
六年前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说“我愿意”的苏雨晴。
三年前剖腹产生下小宝、疼得满头汗还冲我笑的苏雨晴。两年前我做销售加班到胃出血,
她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的苏雨晴。“还愣着干嘛?跪啊!”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尖。
我膝盖弯了下去。膝盖压在客厅冰凉的瓷砖上,声音很闷。我举着那张声明,
正对着手机镜头,开始念。“我是李诚,今天,我在这里给刘强刘总道歉。”嘴巴在动,
脑子里却空空的。像被人把灵魂抽走了,只剩下一个躯壳在那儿对着镜头表演。
“我不该……我不该喝多了发骚扰短信。”“我是个没本事的废物,我配不上苏雨晴。
”“请刘总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苏雨晴举着手机,
屏幕那头连着的不是录像,是正在视频通话的刘强。我能听见他那边传来的笑声。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刘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懒洋洋的:“看他那怂样,
真让他磕头也没意思。”“记住今天的教训就行,李诚,以后做人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视频挂断的提示音“嘟”了一声。苏雨晴把手机收回包里,拿起那份声明,
扫了一眼我的签名。“行了,签完了。”她没看我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我今天住刘总那边,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门关上了。我还跪在客厅地上。
电视柜的玻璃门上倒映出我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擦伤,跪在那儿佝偻着背。
我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几乎没有知觉。扶着沙发挪到电视机前。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没关严,
露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的边角。我拉开抽屉,抽出那个袋子。很旧了,边缘都磨毛了。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淡粉色的纸。《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六年前填的。我的签名在右下角,
苏雨晴的签名那一栏空着。那年我妈查出癌症,欠了一**债。苏雨晴说,先不领证,
等债还清了再说。后来债还清了,李小宝出生了。日子就这么过着。我从来没想过,
这张纸会留到现在。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完。5周六早上八点,门铃响了。张翠花去开的门。
然后整间屋子都回荡着她夸张的笑声。“哎哟刘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我从厨房探出头。刘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两瓶茅台,身后还跟着个司机,
搬着两个大礼盒。“阿姨,今天周末,我正好路过,来看看您和小宝。”刘强换了拖鞋,
目光扫了一圈客厅,落在我身上。“哦,小李也在啊。”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跟在公司例会上一模一样——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施舍的味道。
“今天午饭就在家吃吧。”刘强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正好尝尝小李的手艺。
”张翠花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小李!赶紧去买菜!刘总想吃什么你做什么!
”我把围裙解下来,去玄关换鞋。“等等。”刘强叫住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
抽出五张红票子,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拿着,买点好的。别抠抠搜搜的。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张翠花一把夺过去,塞进我手里:“还不谢谢刘总!
”“……谢谢刘总。”我攥着那几张钞票,推开门出去。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把钱展开,五张,挺新的,还带着刘强身上的古龙水味儿。
超市里人很多。我推着购物车,一样一样往里放:鲈鱼,排骨,大闸蟹,进口牛肉,
有机蔬菜。全是平时舍不得买的。收银台的小妹扫码的时候,我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一共四百八十七。我掏出那五百块钱付了账,把找零的十三块钱硬币揣进兜里。回家。
刘强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张翠花给他沏了茶,还把茶几上那几盒燕窝拆开,泡了两盏。
“小李手艺不错啊,这茶泡得——差点意思。”刘强笑着,端起杯子啜了一口,
冲厨房喊:“小李!泡茶别用滚水,八十度就够,记住了啊!”厨房里油烟机轰隆隆响,
我系着围裙翻锅铲,排骨下锅“滋啦”一声。客厅里他们聊得热闹。“刘总,您多吃点这个,
雨晴说您最爱吃燕窝。”“阿姨您太客气了,叫我小刘就行。对了,
这份是给您的——昨天去香港出差顺手带的。”“哎呦这怎么好意思……这得多少钱啊!
”“小意思小意思。对了,这个给小宝——乐高最新款,**版的。”“刘叔叔!刘叔叔!
你是我最好的叔叔!”我端着菜走出去。一盘一盘的菜端上桌,盘子摆得满满当当。
刘强坐在主位,左边是张翠花,右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苏雨晴平时坐的地方。“小李,
别忙了,去厨房再炒个青菜就行,别上桌了。”张翠花冲我摆了摆手,像打发一个保姆。
“……好。”我转身回厨房,把青菜倒进锅里。油烟呛得我眼眶发酸。“叔叔,叔叔!
你看我这个飞机拼得好不好!”“好!小宝真聪明!
比你爸——哈哈——”“哎这孩子随谁啊这么机灵,我瞧是随雨晴多。”“我看也是。
小李那脑子,也就适合干干后勤。”笑声传过来,透过油烟机的噪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把青菜装盘,端出去放在桌角。刘强正给苏雨晴喂菜。他的筷子夹着一段排骨,
往嘴里吹了吹,递到苏雨晴嘴边。苏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换了件低领的针织衫,
化了淡妆,笑得眼睛弯弯的。“哎呀你讨厌……有人在呢……”“怕什么,又没外人。
”刘强笑着,把排骨塞进她嘴里。他说的“没外人”,意思是我不是人。
李小宝从椅子上跳下来,爬到刘强腿上:“刘叔叔我也要抱抱!我也要喂喂!”“好好好,
来张嘴——”刘强夹起一块鸡蛋羹,小心地吹凉了,喂进李小宝嘴里。
李小宝得意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炫耀。像在说:瞧,这才是我爸。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擦碗布。屋子里的笑声一波接一波。刘强讲公司的趣事,
苏雨晴笑得花枝乱颤,张翠花不停地给他夹菜,李小宝缠着他玩举高高。
茶几上的乐高盒已经拆开,零件散了一地。沙发扶手上搭着刘强的西装外套。我走过去,
拿起那件外套,准备挂起来。“你干嘛!”苏雨晴突然一声尖叫,吓得我手一抖。
“你动刘总的衣服干嘛!就你这样别把人家的好衣服弄脏了!”她一把夺过去,
小心翼翼地掸了掸袖子,挂到衣架上。刘强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我这衣服也就一万多,
弄脏了干洗就行。”一万多。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起球的毛衣。前年双十一买的,
七十九块钱。我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这次没哭。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刚才从刘强西装内袋里顺出来的。很小,指甲盖大,
贴着编号标签。6那枚U盘在我兜里揣了三天。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炭。我不敢在家看。
家里有张翠花,有李小宝,有随时可能回来的苏雨晴。后来我去了网吧。街角那家,
五块钱一小时,烟味混着泡面味,耳机油腻腻的。我开了最角落的机器,插上U盘。
手抖得对不准接口。屏幕亮了。文件夹一个一个弹出来。
“项目审批”“账目明细”“资金流水”我一个个点开。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但有两个文件的名字让我停住了。一个叫“项目B实际支出明细”,
一个叫“项目B呈报集团预算”。我两个都打开。并排放在屏幕上,一行一行比对。
第三行就有问题。实际支出二十三万。报给集团的价格是四十八万。第五行翻倍。
第七行翻了三倍。我往下拉,数字在眼前跳动,越跳越大,越跳越触目惊心。末尾汇总栏里,
两个数字像两把刀扎在屏幕上。实际支出:一百九十六万。呈报预算:七百万。
我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机箱风扇嗡嗡响。隔壁座位的小年轻在打游戏,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嘴里不停骂娘。我退出U盘,关机,走出网吧。外面太阳很大。
我站在街边,给苏雨晴打电话。打不通。她早把我拉黑了。我打了三遍,都是忙音。
然后用路边报亭的公用电话打。响了六声,接了。“喂?”“是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声音立刻变冷:“干嘛?”“我有事想跟你说。”“什么事电话里说。
”“……刘强的那个项目,你是不是参与了做账?那个钱……”“李诚。”苏雨晴打断我,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你少管闲事。刘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后勤的,瞎打听什么?
”电话挂了。我站在报亭前面,手里还举着听筒。报亭老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继续低头刷手机。我放下电话,回家。出租屋的电梯坏了,我爬了六层楼。站在门口的时候,
听见里面传来张翠花打电话的声音。“对对对,刘总给我们雨晴买了套房!三万五的均价!
过两天就能搬进去!”“哎呀什么姐夫,李诚那个废物,马上就滚蛋了!
雨晴跟他早没感情了!”“等刘总跟雨晴结了婚,请你喝喜酒啊!”我掏出钥匙,
手抖得插不进去。把钥匙收回去,转身下楼。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包五块钱的烟。
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这些年我其实不抽烟。苏雨晴说烟味难闻。
天慢慢暗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苏雨晴打来的。我接起来,她语气突然变了。
不像下午那么冷。带着点……温柔。“老公。”她很久没这么叫我了。“晚上我回家吃饭,
你做点好吃的吧,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我拿着手机,说不出话。“老公?听见了吗?
”“……听见了。”“那我七点到家。”“好。”电话挂断。我把烟掐灭,站起来,
腿蹲麻了,晃了晃才站稳。去菜市场买了五花肉,买了她爱吃的青菜。
回到家时张翠花已经出门接李小宝去了。我系上围裙,开始做饭。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
加酱油加水,盖上锅盖小火焖。油烟气里,我掏出手机,打开邮箱。
收件人地址我已经找好了——集团纪检组的公开举报邮箱。附件:两个表格文件的截图。
正文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心脏跳得咚咚响,像要冲破肋骨。红烧肉的香味飘过来。
我放下手机,去翻了翻锅。然后又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按钮。
屏幕上方的通知栏跳出一条微信。苏雨晴发来的。很短。“老公,等我回家。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按了发送键。然后又按了撤回。窗外的路灯亮了。七点整。
苏雨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购物袋。“老公,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你试试。
”她笑着把袋子递过来。是我穿过最贵的牌子。标价签还没撕。六百块。我拿着那件衣服,
站在厨房门口,闻到红烧肉的香味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谢谢。”“谢什么呀,
快试试合不合身。”她笑得很甜。像六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我把衣服套上,正好合身。
“好看。”她说,“我老公穿什么都好看。”然后她坐下来,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
点点头:“还是你做的好吃。”7第二天是周六。苏雨晴一大早就起了床,化了很精致的妆,
换上新买的连衣裙。“今天公司有活动,我得去加个班。”她在玄关换高跟鞋,
头也不回地跟我说。“晚上可能不回来,你带小宝吃。”门关上了。
我在阳台上看着她走出小区门。然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坐进去。刘强的车。
我回到客厅,李小宝已经抱着平板在看动画片。“宝,今天想吃什么?”“不吃。
”“那出去玩?”“不去。”“……爸爸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李小宝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跟看陌生人差不多。“不去。刘叔叔说下周带我去。
”他把平板往脸前一挡,继续看动画片。我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给苏雨晴的闺蜜发了条微信。“小周,你知道雨晴今天公司什么活动吗?
”小周回得很快:“什么活动?今天周六啊,公司没活动。”然后大概是意识到说漏嘴了,
赶紧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有事吧,我不清楚哈。”我没再追问。去阳台上又抽了根烟。
然后换了件干净T恤,出门。打了辆车,跟师傅说:“去世纪欢乐园。”苏雨晴朋友圈发过,
上周末带小宝去的那个游乐场。车程四十分钟。买票入园的时候,检票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
大概我一个人的样子来游乐场有点奇怪。我没解释,接过票根走了进去。周末人很多。
到处都是小孩的笑声尖叫声,家长跟在后面小跑,手里举着冰淇淋和气球。
旋转木马的音乐响得震天。我站在人群里,不知道该往哪走。然后我看见了。
摩天轮底下的休息区,红色遮阳伞下面。苏雨晴坐在那儿喝奶茶。刘强坐在她旁边,
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李小宝骑在刘强脖子上,手里举着刚买的泡泡机,笑得满脸通红。
他们三个人穿得一模一样。白色T恤,胸前印着一行字——“BestFamily”。
亲子装。我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被人流推来搡去。有个小姑娘撞到我身上,
手里的冰淇淋蹭了我一裤腿。她妈妈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摆了摆手,没说话。
继续看着那个方向。苏雨晴站起来,踮起脚尖帮刘强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小宝喊了一声“爸爸我要玩过山车”。叫的是刘强。刘强把他从脖子上抱下来,
一手牵着李小宝,一手搂着苏雨晴的腰,往过山车那边走。我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要跟。
腿自己就动了。过山车入口排着长队,刘强买了三张快速通行证,
带着母子俩直接走优先通道。我被拦在普通入口外。工作人员说:“先生您的证件呢?
”我掏出门票,她说快速通道需要另外购买。队伍排了二十分钟。等我坐完过山车下来,
他们已经不在那儿了。我在园区里转了一个小时。最后在旋转木马前面找到了他们。
李小宝骑在一匹白马上,苏雨晴在旁边扶着他,刘强站在外围举着手机录像。
我站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面。音乐停了。木马慢慢停下来。李小宝跳下来,
扑进刘强怀里:“刘爸爸!我还想玩一次!”刘强笑着揉他脑袋:“好,再玩一次。
”他转身去买票。然后看见了我。刘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紧张,
不是心虚。是觉得好笑。“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走过来,声音不大,只有我能听见。
“跟踪老婆?挺有出息的啊李诚。”苏雨晴回过头,看见了我,脸立刻变了。那种变化很快,
从笑着到拉下来只用了一秒。“你怎么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你不是说公司有活动——”“我改计划了不行吗?”苏雨晴抱起李小宝,
往身后藏了藏,“你有事?”“我想跟你谈谈。”“谈什么谈!”苏雨晴声音高了起来,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回头看了,“李诚你是不是又喝酒了?跑这儿来闹?”“我没喝酒。
我就是想——”“你烦不烦啊!”李小宝从苏雨晴怀里探出头,冲我喊:“你走开!
我不要你!我要刘爸爸!”周围的目光全聚过来。我站在那儿,像站在聚光灯下。
“听见了吗?”刘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羞辱,“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去吧。
”然后他转过身,一手抱起李小宝,一手搂着苏雨晴。像一家三口那样走了。我跟在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跟。出了游乐场大门,刘强把车开过来,奔驰,黑色的,锃亮。
苏雨晴拉开后座把李小宝放进去。这时候我冲了上去。“苏雨晴!”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窜出两个男人。穿黑色T恤,块头很大。刘强的司机。
其中一个一把推开我,另一个直接一拳砸在我脸上。鼻梁上一阵闷痛,眼前全是星星。
我往后踉跄了两步,没站稳,摔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别动。
”司机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雨晴坐进车里,看都没看我一眼。
李小宝从车窗探出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我冲他伸出手。
“宝……”他往车窗里缩了缩。然后很大声地喊了一句话。“我讨厌这个臭乞丐!
”车窗摇上去了。奔驰发动,尾灯亮了一下,拐过街角消失了。我还半跪在地上,
手伸向车消失的方向。周围有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一个清洁工大妈走过来,
用扫帚戳了戳我:“哎,走不走啊?别挡着路!”我慢慢站起来。膝盖疼,手肘疼,
鼻梁也疼。但胸口最疼。那种疼像被人把心脏剜出来,放在地上踩。黏腻的,稀碎的,
再也拼不回去的疼。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路边,蹲在花坛沿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
手抖得点不着火。打火机掉在地上,滚进下水道。我把烟也扔了。就那么蹲着。
后来天色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我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然后站起来,
走到公厕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冲在胳膊的伤口上。血被冲淡了,
顺着下水道流走。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梁上一道口子,嘴唇破了皮,脸上全是灰。
但眼睛里没有眼泪。很干。从来没有那么干过。我把脸上的水擦干净,整了整衣服。
打车回家。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哥们,打架了?”“摔了一跤。”他没再问。
到了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上楼,洗澡,换衣服。把脱下来的T恤扔进垃圾桶的时候,
摸到口袋里有个硬东西。U盘。那个黑乎乎的,指甲盖大的U盘。我把它攥在手心里,
攥得很紧,指甲掐进肉里。松开手的时候,掌心印上了U盘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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