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的一篇灵异文章《纸人第八章:账本》,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矿区骨胶野匠,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用户38859082 ,文章详情:符胆里夹了一小撮从童男残壳上刮下来的骨胶粉末,符脚压着女孩的生辰八字。第二天女孩爹骑车来铺子里道谢,说女儿昨晚一觉睡到天………
精选的一篇灵异文章《纸人第八章:账本》,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矿区骨胶野匠,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作者用户38859082 ,文章详情:符胆里夹了一小撮从童男残壳上刮下来的骨胶粉末,符脚压着女孩的生辰八字。第二天女孩爹骑车来铺子里道谢,说女儿昨晚一觉睡到天……
周老四把十二双蓝线纸鞋里的名字清掉了八个,花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他天不亮就出门,
解放鞋踩在土路上,把田埂上的露水踩得吧唧吧唧响。田埂两边的麦子刚抽穗,
麦芒上挂着露珠,蹭过他的裤腿,湿了一片。他走路不快,步子稳,
帆布挎包在腰侧一下一下地颠。
挎包里装着老牛皮本、手电筒、一沓黄纸、一刀纸钱、火柴用塑料袋裹了两层防潮,
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二只蓝线纸鞋。每找到一户,他打开小布包抽出一只鞋,还了,
烧了,布包就轻一点。走到第八户的时候,布包已经瘪了大半,
剩下那几只纸鞋在包里互相碰撞,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像枯叶在风里摩擦。
八个名字分散在镇子周边四个村子里,东西南北各一个。最远的那个村子在山的另一边,
他要翻两座山头,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山路是羊肠小道,两边长满了野荆棘,
荆棘枝条上带着倒刺,刮得他裤腿起了毛。山腰上有片废弃的茶园,茶树没人修剪,
长得比人还高,茶花开了满树,白瓣黄蕊,蜜蜂嗡嗡地围着转。
他路过茶园时停下来歇过一回脚,坐在茶树下掏出冷馒头啃了两口,馒头渣掉在衣襟上,
他拈起来放进嘴里。远处山脚下能看见矿区的烟囱,烟囱不冒烟了,但还竖在那里,
灰扑扑的,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香。他把老牛皮本摊在膝盖上,
用钢笔把已经清掉的八个名字旁边都画了红叉。红叉画得很轻,怕把纸戳穿。
每个红叉旁边还注了几个小字——“已烧”“鞋灰撒水沟”“童女未回”“小孩梦止”。
字迹密密麻麻,但笔画很清楚,一行一行排下来,像他自己那本老账本上记的纸活出入账。
他不是记账——是在销账。野匠的账本上每画一道蓝线,他就在老牛皮本上画一道红叉。
蓝线是债,红叉是清。两道线中间隔着一双被火烧成灰的纸鞋。八个名字里,
有三个是煤矿工人,两个是矿工家属,两个是镇上的老人,还有一个是念祖的同学——同班,
同桌,坐在念祖后面一排。那孩子在念祖出事以后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梦里总看见念祖穿着一双纸鞋站在河边对他招手。他爹找到学校,学校找到镇上,
镇上又找到周老四铺子里来。周老四从童女那只纸鞋上削了一小块骨胶,用红纸包好,
压在孩子枕头底下。三天以后孩子不再做梦了,但他爹不放心,把枕头也烧了,
骨胶连枕头一起烧成了一堆灰。每找到一户人家,
周老四都是先蹲下来把纸鞋轻轻搁在门槛外面的石板上。石板大多被雨水冲得发白,
有些石缝里还嵌着陈年的鸡粪和碎瓦片。纸鞋放在石板上,
纸底裱着的那层干硬的骨胶和石板是一个颜色——青灰色,表面有细小的气孔,像火山岩。
他等人家自己出来看。有人认出这双鞋,脸上先是愣,然后是怕,然后伸出手把鞋翻到鞋底,
盯着那条褪成淡粉的蓝线看了很久。蓝线是他用赵氏皮纸上撕下来的纸尖蘸着米汤画的,
和野匠画在纸鞋内侧的原蓝线叠在一起。旧线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新线还带着米汤渗进纸底的湿润光泽,两条线在纸底上交叠成一个小小的叉。
有个老太太住在矿区宿舍最靠里的一间平房里。平房是砖瓦结构,
墙根被雨水泡出了一圈黑黄色的碱印,窗台上摆着几个空罐头瓶,瓶里插着塑料花,
花瓣上落了一层煤灰。她男人是在矿上干了二十年的老矿工,去年秋天半夜下班回来,
在矿井口的换衣间里捡到这双纸鞋。换衣间是矿工上下井换衣服的地方,一间大屋子,
靠墙摆着几排铁皮柜,柜门上的锁大多坏了,用铁丝拧着。纸鞋就搁在其中一个铁皮柜顶上,
鞋尖朝北,端端正正地放着,像是有人专程放在那里的。他觉得鞋底纳得结实,
比矿上发的劳保鞋轻巧,就穿上了。穿了不到半个月,人就不行了——不是死了,
是整个人没了精神,眼睛里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翳,坐在板凳上能发一下午呆,
别人叫他他不应,拿手在他眼前晃他也没反应。
老太太说那阵子他每天晚上睡觉都梦见一个穿藏青色短褂的小伙子站在矿井口看着他,
不说话,就是站着,两手垂在裤缝两侧。他醒过来以后脚底板凉透了,
捂着被子捂半天也捂不暖,脚底的凉意从涌泉穴往上窜,窜到膝盖窜到腰眼,
最后连胸口都是凉的。老太太以为他是矿上累的,给他熬了几副中药——当归,黄芪,党参,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满屋子药香。没用。后来他不做梦了,但人也垮了,干不动活,
吃不下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去年年底走了。老太太说着话,
手里还拿着那双纸鞋翻过来看。纸底前掌磨穿了两个大窟窿,
窟窿边缘的纸纤维一根一根支棱着,被磨断的纸针脚卷成一个个小毛球。
骨胶层已经碾成碎片,碎片之间嵌着几粒细小的煤渣——是矿井口的煤渣,
不是镇上土路那种黄泥。煤渣嵌在骨胶里,被脚掌的压力踩得和骨胶融为一体,
抠都抠不出来。她用手指按了按那两个窟窿,窟窿的大小和她男人脚前掌的宽度刚好吻合。
她说他走的那天晚上光着脚,
什么时候不见了——她翻遍了床底下、灶台后面、换衣间的铁皮柜、院子里那口废弃的水缸,
都没找到。她问周老四,纸鞋怎么会自己不见了。周老四说纸人收走了,债清了,
鞋就不在了。他把纸鞋放在她门前的煤渣堆上。煤渣堆是矿上拉来的,堆在门口当柴烧,
煤渣里混着没烧透的煤核,在太阳底下泛着黑亮的光。他划了根火柴,
火柴头擦在磷面上嗤的一声,火苗舔上纸鞋的鞋帮。纸鞋在火里卷曲,变黑,化成灰。
骨胶被火烧化了,从鞋底淌出来,像一滴浓稠的眼泪,
淌到煤渣上又凝固成一颗颗焦褐色的硬粒。老太太蹲在火前面,看着鞋烧成灰,
忽然说了一句他走的那天早上没吃早饭。周老四把黄纸和纸钱从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说以后每年清明去矿上烧一刀纸就行,不用烧鞋。她接过纸,把纸灰拢进煤渣堆根部压了压。
纸灰和煤渣都是黑的,分不清哪是纸哪是煤。除了这个老矿工的遗孀,
他还去了另外两户有小孩的人家。
这两户的情况和刘念祖差不多——小孩放学路上踩到了纸鞋。
一户住在镇中心小学后面那条巷子里,孩子七岁,男孩,放学路上爱沿着河岸走。
他说那天在河滩上看见一只红纸鞋,鞋面上糊着金纸剪的虎头,虎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捡起来想拿回家给他妈看,刚捡起来就打了个寒颤,
觉得那鞋在他手心里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鞋底贴着他掌心的地方微微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从鞋底往上拱。他把鞋扔了,跑回家,当晚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有一个穿红袄绿裤的**姐蹲在河边冲他招手,**姐头上有两个纸糊的抓髻,
扎着红头绳。她笑起来嘴角往上翘,和真人一模一样,
只有一点不对——她的眼睛是画上去的,不会眨。梦里**姐递给他一只纸鞋让他穿,
他没穿,醒了。醒了以后脚底板还是凉的,和他梦里踩在河滩上那种凉一模一样。
连续做了七天梦,他妈带他去镇上卫生院看了,医生说是受了惊吓,开了两包安神茶。
安神茶喝了没效果,孩子还是夜夜惊醒,醒过来就指着窗户说**姐站在河边等他。
周老四把童女那只纸鞋从他家院子里烧掉以后,孩子就再也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孩子他妈当天蹲在火前面,
把手里的剪刀也扔进火里——那是她给孩子剪过鞋样的老师傅剪刀,剪刀柄是塑料的,
烧化了,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味。火焰被塑料一舔,窜得老高,比烧纸鞋窜得还高。
她说这把剪刀剪过那孩子所有学步鞋的鞋样,剪过布鞋,也剪过纸鞋底。
她不确定是哪一次剪鞋样时被野匠的信使盯上了,
但从那以后她把家里所有鞋子都检查了一遍,在鞋柜最底层翻出另一双纸底布鞋,
不是小孩的——是她自己的。她把那双鞋也烧了,
连同剩下的所有纸鞋样碎纸一张张捻进火里。还有一户是矿工的女儿,十二岁,
在镇上念初中。她是在煤矿食堂后面的垃圾堆旁边踩到纸鞋的。
纸鞋是藏青色短褂的童男放下的,放在垃圾堆旁边一块碎砖上,鞋底朝上。
鞋底朝上的纸鞋是反放的,反放的意思是“待收”——童男还没找到主,先把鞋搁在这里,
等有缘人自己翻过来。她放学路过时看见碎砖上有只鞋,顺手翻了过来。就翻了一下,
手指碰到鞋底,触到那层冰凉冰凉的骨胶,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纸灰。她没在意,
在裤子上蹭了蹭就走了。后来连着好几夜都梦见一个穿藏青色短褂的小伙子站在她房间门口,
背影对着她,肩膀很窄,后脑勺上扎着两根竹篾削的发簪。她醒了以后不敢睁眼,
用被子蒙着头,在被窝里听见房间里有轻轻的沙沙声,像纸片在地面上刮过。
她爹找到周老四铺子里来的时候,
带来那只纸鞋——他女儿后来在学校附近的垃圾堆再次看到了这只鞋,
这次是鞋底朝下放在原处。她把鞋捡回家塞进书包最底层,
想着哪天有机会拿到纸扎铺来问问。周老四从她爹手里接过那只纸鞋,
翻到纸底看骨胶上的磨损——几乎没磨损,只在脚后跟的位置有一小片浅浅的擦痕。
她把鞋翻了就放下了,没有穿,魂没被收走。骨胶上的纸灰还没干透,
说明这只童男是最近才放进矿区的——和他手里那批蛇皮袋底下藏着的新童男是同一批。
他把纸鞋烧了,又用桃木剑在那个女孩枕头底下压了一张黄纸符——符是他自己画的,
不是赵师傅的符文,是他太爷爷周大经传下来的安神符。符头画的是纸人坊的祖师印,
符胆里夹了一小撮从童男残壳上刮下来的骨胶粉末,符脚压着女孩的生辰八字。
第二天女孩爹骑车来铺子里道谢,说女儿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没有再梦见那个穿短褂站门口的年轻人。他把从矿区带回来的一包核桃放在周老四桌上,
核桃是他家院子里那棵核桃树结的,去年的干果,壳硬得要用锤子砸。周老四把核桃收下,
煨在灶台边,当天晚上剥了一颗就着热茶吃了。核桃肉有点发苦,是放久了的原因,
但他还是嚼得很仔细。滚热的茶汤把核桃的苦味冲淡成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把搪瓷缸放回灶台上,又把剥下来的核桃壳倒进灶膛里烧了,
壳子在火里噼噼啪啪炸响了一小阵。跑车的那天傍晚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回镇上来过。
巷口那片被他面包车轮胎碾出来的泥印子,被雨水冲了几回渐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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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骨胶野匠纸人第八章:账本小说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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