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VIP休息室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顾母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来了。”
林乔立刻像只小鸟一样扑过去，亲昵地挽住顾母的胳膊。
“阿姨，您今天这条披肩真好看，衬得您气色特别好。”
顾母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你嘴甜。快坐下，别站着累着了。”
林乔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在顾母身边坐下。
而我，就穿着那件满是污渍和破洞的窗帘布，站在茶几对面。
顾母终于舍得抬眼看我。
看到我这副打扮，她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采薇，你这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你是想存心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顾家的脸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顾淮川让我穿的。他说，林小姐拍广告需要借用我的婚纱。”
顾母冷哼了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茶水溅了几滴出来。
“淮川让你穿你就穿？你没有脑子吗？”
“乔乔要借，你难道不会再去买一件？顾家缺你这点买衣服的钱吗？”
这就是顾家。
不管错的是谁，最后被指责的永远是我。
“是我的错。”我顺从地点头。
顾母似乎对我的乖顺很满意，她朝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沈小姐，这是婚前协议。请您过目后签字。”
我低头扫了一眼。
封面上赫然写着《财产隔离与婚后行为准则》。
顾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出身不好，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们顾家不嫌弃你，愿意让你进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份协议，主要是为了保障淮川的权益。毕竟，顾家的产业，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婚后女方需辞去所有工作，全职在家相夫教子。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男方的社交自由。
“继续往后看。”顾母提醒道。
我翻到第三页。
第三条：因林乔小姐身体虚弱，常年需要人照料。婚后，女方需将主卧让给林乔小姐居住，并在日常生活中承担照顾林乔小姐的责任。
我盯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来。
“把主卧让给她？”我指着那行字，看向顾母。
顾母理所当然地点头。
“乔乔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就像我的亲女儿一样。她怕黑，主卧采光最好，让给她住怎么了？”
“你既然嫁进顾家，就要有做嫂子的肚量。难道还要跟一个小丫头争风吃醋？”
林乔在一旁委屈地低下头。
“阿姨，您别逼嫂子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还是搬出去住吧，免得惹嫂子心烦。”
“胡说！”顾母立刻心疼地拍了拍林乔的手。
“有我在，我看谁敢赶你走！”
她转头厉声对我喝道：“签了它。不签，今天的婚礼就取消！”
我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三秒。
八年前，顾淮川在漫天烟火下向我告白。
他说，采薇，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那时候的誓言有多动听，现在的巴掌就有多响亮。
我毫不犹豫地在最后一页签上了“沈采薇”三个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顾母看到我签字，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算你识相。为了钱，还真是什么都能忍。”
她让助理收起协议。
“行了，别在这碍眼了。赶紧去把这身破布脱了，随便找件衣服换上。”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休息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透了我的骨血。
距离婚礼开场，还有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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