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米,今年十九岁,在我们清水村算是个“老姑娘”了。别笑,
这在我们村可不是夸张。隔壁王婶家的闺女秀秀,十七岁就订了亲,十八岁就抱了娃娃。
我妈从去年开始就张罗着给我相亲,那架势跟赶鸭子上架似的,
恨不得拿根竹竿把我往别人家院子里赶。但我不急。我有我的打算。
村里的小学缺个代课老师,我高中毕业那年考了个教师资格证,虽然只是个临时的,
但校长说了,只要我愿意,随时能去。我想攒点钱,去县城读个函授大专,
以后说不定能转正呢。这些打算,在我妈眼里通通都是“想太多”。
她的原话是:“你个女娃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好人家。
这三个字在我们村的定义是:家里有楼、有车、父母年轻能干、男方不瘸不瞎不傻。
至于男方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跟你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那都是次要的。我觉得好笑,
但没跟她争。争也没用,我妈的脑子比我奶奶还硬,我奶奶至少还会看电视剧,
我妈连电视剧都不看,她说那是“演鬼骗人的”。说起我奶奶,她今年七十八了,
身体硬朗得很,每天早晨五点就起来烧香拜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跟哪路神仙唠嗑。
奶奶信了一辈子佛,家里供着一尊观音像,供桌上常年摆着水果和糖果,说是给菩萨的供品。
那糖果通常是奶糖,大白兔的。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供桌上的奶糖总是隔几天就少几颗。
我以为是菩萨吃了,还觉得挺神奇。后来被我爸笑话了一顿,说那是你奶奶自己吃了。
“奶奶给菩萨供糖,菩萨不吃,奶奶就自己吃了,说是‘吃了供品能延年益寿’。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反正我也搞不懂”的表情。但最近,
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奶糖还是那几颗奶糖,但摆放的位置变了。不,不对,是,
有人动过。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你出门前明明把拖鞋摆正了,
回来发现鞋尖的角度偏了几度。这种细微的差别,别人看不出来,但你知道。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记性太好。用我妈的话说,是“闲得没事干才会记这些”。
但我觉得这不是毛病,是天赋。我能记住供桌上每颗奶糖的位置,
左边那颗的糖纸上的褶皱朝哪个方向,右边那颗的兔子耳朵指着哪里。这半个月来,
奶糖的位置每天都在变。而且,数量也在变。有时候少一颗,有时候多一颗,
有两次居然少了两颗。我问奶奶:“奶奶,您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吃奶糖?
”奶奶正盘腿坐在炕上念经,头都没抬:“啥?”“供桌上的奶糖,您是不是吃了?
”“我没吃啊。”奶奶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那是给菩萨的,我哪能吃?
吃了要折寿的。”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奶奶的记性不好,这事儿全家人知道。
她会不会是吃了又忘了?这种事情常有,她经常忘记自己吃过饭,还要我妈重新给她盛一碗。
但摆糖的细节不对。如果是奶奶自己吃了又补上新的,她不会记得原来的位置,
随便摆摆就是了。可现在糖的位置变化,是有规律的,每颗糖都摆得端端正正,
糖纸上的图案朝外,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的人特意摆的。奶奶不是这种人。
她拜佛是很虔诚的,但供品摆得随意,有时候糖都化了也没换。
“那这几天有别人来过咱家吗?”我又问。“啥?”“有没有人来咱家串门?
”奶奶想了半天:“你三婶来过一回,给我送了两块豆腐。”三婶。是我爸的三嫂,
住在村东头。她是经常来串门,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总不会偷吃菩萨的奶糖吧?而且,
多出来的糖是怎么回事?谁会在吃了之后,又补上一颗新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说不上哪儿不对劲。这种感觉就像脚底板沾了一粒沙子,走起路来硌得慌,
可你脱下鞋来抖了半天,啥也没抖出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试探性地提了一句:“妈,
咱家最近是不是闹老鼠了?”我妈正在剁饺子馅,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咚咚响:“闹啥老鼠?
咱家那只老猫是吃干饭的?”说的也是。我们家养了只大狸花猫,名叫“老爷”,
那猫肥得跟个南瓜似的,整天在院子里晒太阳,但抓老鼠的本事还在,
上星期还叼了只半死不活的耗子在我门口炫耀。“那供桌上的奶糖怎么老少呢?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假装随口一问。我妈剁馅的手停了。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
继续剁馅:“你整天盯着那几颗糖干啥?想吃就自己买去,别打菩萨的主意。”“我没想吃,
我就是好奇”“好奇个屁。”我妈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吃饭!”哦,生气了。我闭嘴了。
在我妈的字典里,“吃饭”两个字就是休战协议,再犟下去就是不懂事。但我注意到,
我妈的眼神不对劲。她在撒谎。或者说,她知道点什么,但不想告诉我。
一顿饭吃得沉默寡言。我爸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他是个老实人,在镇上砖瓦厂上班,
每天回来就是吃饭、看电视、睡觉,家里的事儿基本不管。我弟林小树倒是活泼,
一边扒饭一边跟我挤眉弄眼,这家伙十六岁,在县城读高一,周末才回来。吃完饭,
我负责洗碗。小树溜进厨房,凑到我耳边说:“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啥?
”“上周五晚上,我半夜起来尿尿,听见咱妈在堂屋说话。”“跟谁说话?”“不知道,
我听着像是自言自语。她好像在跟菩萨念叨什么,
说什么‘别怪她’、‘都是为你好’之类的。”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你还听见啥了?
”“没了,我怕被骂就赶紧回屋了。”小树挠挠头,“姐,你说咱妈是不是中邪了?
”“中什么邪,别瞎说。”我嘴上这么讲,心里却翻起了浪。我妈半夜跟菩萨说话,
说什么“别怪她”、“都是为你好”这听着怎么像在忏悔?可忏悔什么呢?
我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爸妈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就是那种搭伙过日子的老夫老妻。我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小树攒钱娶媳妇,
其次是把我嫁出去。除此之外,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爱唠叨,嗓门大,心眼不坏。
她能有什么事需要半夜跟菩萨忏悔的?我正琢磨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婶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嫂子,在家没?”三婶来了。我从厨房探出头,
看见三婶提着一兜橘子进了堂屋。她四十多岁,瘦高个儿,说话快得像机关枪,
村里人就叫她“快嘴三婶”。她跟我妈关系不错,三天两头来串门。“小米也在家呢!
”三婶看见我,咧嘴一笑,“哎呀,这姑娘越长越水灵了,有对象没?”“有了有了。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赶紧缩回厨房。我不想跟三婶聊这个话题,
因为她接下来一定会问“哪家的”、“多大了”、“干啥的”、“家里条件怎么样”,
然后在我回答了“还没有”之后,她就会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接着开始给我介绍对象。
上回她给我介绍的是隔壁村杀猪的,三十岁,秃顶,还少了两颗门牙。
三婶说那是“老实、能干、有手艺”。我真想问问她,这到底是夸人家还是损人家。
但今天三婶来的目的好像不是给我介绍对象。她在堂屋跟我妈嘀嘀咕咕地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我竖起耳朵也听不清。
只隐约听见几个词:“那件事”、“快了”、“别着急”。这几个词放在一起,
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我从厨房出来,假装去院子里收衣服。经过堂屋门口的时候,
眼角余光瞥见我妈和三婶正坐在长凳上,脑袋凑在一起,表情很严肃。看见我经过,
两个人同时住了嘴,像两台同时关机的电视机。“小米,收完衣服赶紧洗澡睡觉,
明天还要去学校代课。”我妈用命令的语气说。“哦。”我收了衣服,路过供桌的时候,
又看了一眼。奶糖还在,六颗,整整齐齐地摆着,糖纸上的兔子图案齐刷刷朝外,
像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在动这些奶糖?
又是为了什么?这件事如果不弄清楚,我今晚肯定睡不着。果然,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学校,差点把三年级的数学课上成了体育课,
我把“请翻到课本第38页”说成了“请到操场跑三圈”,学生们高兴得差点掀了屋顶。
第二章黑狗代课的日子其实挺有意思的。学校不大,六个年级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学生,
老师加校长一共八个人。我教三年级和四年级的语文和数学,一周十二节课,
工资一个月八百块。八百块在城里可能不够吃顿好的,但在我们村,
够我攒两个月买一双县城百货大楼的运动鞋了。我的学生挺喜欢我,因为我上课不凶,
偶尔还给他们讲笑话。有个叫王小豆的小胖子,每次上我的课都坐在第一排,
两只小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个字。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林老师的八卦”,
只要一听说有媒人来我家,他就兴奋得跟过年似的。“林老师,今天又有媒人来你家了!
”上周他放学的时候追着我喊,“我妈说你妈看上了一个开拖拉机的!
”我当时就想把粉笔头塞他嘴里。但说实话,这事儿确实挺烦的。
我妈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相亲,我一个都没去。不是挑剔,是真的没心思。我总觉得,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稀里糊涂地嫁人生孩子,那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我们村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姑娘们十八九岁嫁人,二十岁生娃,然后一辈子围着灶台转,
等到四十岁就成了村里那种嗓门粗大、骂人不重样的“大妈”。我不是说这样的人生不好,
我只是觉得,不适合我。这可能是书读多了的坏处。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就不甘心被困在一口井里。但我妈不懂这个。在她的认知里,
女人不嫁人就是“有毛病”、就是“让人看笑话”。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说出去不怕人笑话,都二十了还不找婆家?”我今年十九,
在她嘴里已经自动变成二十了。我妈的数学,大概是我教的。言归正传,说回奶糖的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索性起来上厕所。我们家是老式的砖瓦房,堂屋在中间,东西两间卧室。
我和小树的房间在东边,爸妈和奶奶的在西边。堂屋正对大门,供桌就摆在那儿,
观音像面朝里,背对着大门。换句话说,从大门外往里看,是看不见观音像的脸的,
只能看见供桌和供桌上的供品。这就有意思了。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堂屋的灯没开,
只有供桌上点着一盏长明灯,那种小红灯泡,微弱的光线刚好够看清供桌上东西的轮廓。
我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供桌。然后我愣住了。供桌上有一只手。准确地说,
是一只正在拿奶糖的手。那只手从窗户伸进来,瘦骨嶙峋,指甲很长,
在微弱的红光下看起来像鸡爪子。我差点叫出声来。但我的理智在那一秒占了上风,
我叫了肯定会把人吓跑,而且会惊动全家。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蹑手蹑脚地退到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那只手拿了一颗奶糖,缩了回去。
过了大概两分钟,又伸进来了,这次放了一颗糖。放回来的是另一颗糖。我之所以能看出来,
是因为原来那颗糖的糖纸上有个小缺口,而这颗没有。所以,那些少了的奶糖,
就是这样被换掉的?有人在半夜从窗户伸手进来,拿一颗旧的,换一颗新的?这是怎么回事?
谁闲得**干这种事儿?我正想着,那只手又伸进来了。这次没有拿糖,
而是放了一个小纸团在供桌上,然后缩了回去,再没有出现。我等了好一会儿,
确认那只手不会再来了,才从门后走出来,拿起那个纸团。纸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用的是一支圆珠笔,力透纸背:“别告诉别人,求你。”字迹很丑,像是小孩子写的,
又像是手抖的老人写的。但纸团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我说不上来是啥味儿,像是药膏,
又像是樟脑丸。我攥着纸团回了屋,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谁会在半夜来换奶糖?
为什么要换?为什么还要留纸条求我别告诉别人?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奶糖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至于半夜偷偷摸摸地换吗?除非,
他换的不是糖,而是别的东西。糖里有东西?我猛地坐起来。第二天一早,
我趁着全家人还没起床,偷偷溜到堂屋,拿起供桌上的一颗奶糖仔细端详。糖纸是完好的,
没有拆开的痕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糖就是普通的奶糖,闻起来奶香浓郁。
我试着咬了一口,甜的。没毒。我又拆了几颗,都是普通的奶糖。
我甚至用小刀把其中一颗切成两半,看看里面有没有夹着什么,没有。纯粹的奶糖。
我更加困惑了。如果糖本身没有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糖纸?我把那些糖纸展平,
对着光看。糖纸是那种普通的蜡纸,背面有铝箔,正面是大白兔的图案。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终于在一张糖纸上发现了一点异样。糖纸的边缘,
有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必须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纤细,
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腊月十八,老槐树下。”腊月十八?那不就是后天吗?老槐树?
村里确实有棵老槐树,在村口,据说是清朝种的,好几百年了。这是……约会邀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
该不会是有人借着换糖的名义在传递消息吧?可是,谁跟谁在传递消息?
为什么要把纸条藏在糖纸上?又是谁半夜来换糖?我想起了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不对,不对。那只手不是年轻人的手。指甲很长,关节粗大,皮肤松弛,
那是老人的手。是奶奶吗?我看着奶奶紧闭的房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奶奶的手我是见过的,虽然也瘦,但没那么长的指甲。而且奶奶最近腿脚不好,
走不了几步路,更不可能半夜翻窗。那是谁家的老人?村里的老人我差不多都认识,
可谁会做这种事?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诡异,但又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件事跟我有关,
或者说,跟我家有关。那天上午我去学校上课,心不在焉地把《小蝌蚪找妈妈》讲了三遍,
三年级的小朋友都烦了:“林老师,我们听过啦!”好在下午没课,我提前回了家。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王婶看见我,
冲我招手:“小米,你过来看看,你三叔家的黑狗是不是疯了?”我挤进去一看,
三叔家的那条黑狗正趴在老槐树根下,浑身哆嗦,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翻着,
一看就是中毒的症状。“谁家下药了吧?”李大爷蹲在地上看了看,“这狗怕是救不活了。
”三婶在旁边哭天抹泪:“我的旺财啊,谁这么缺德啊,毒我的狗啊”我盯着那条狗,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不安。黑狗在老槐树下。老槐树下。腊月十八,老槐树下。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腊月十七。明天就是腊月十八。狗死了,就在约定日期的前一天。
这是巧合吗?我觉得不是。但如果说不是巧合,那意味着什么?
有人不想让那个“约定”实现?谁?为什么?三叔家的黑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恶犬,
见人就叫,去年还咬过两个小孩。三叔舍不得打,说是“看家护院的好狗”。
这条狗平时就拴在三叔家门口,很少来村口。它今天是怎么跑到老槐树下来的?我正要问,
就听见人群中有人说了句:“这狗该不会是吃了耗子药吧?”“不像,耗子药没这么快。
”“会不会是有人在老槐树下下了药?”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是啊,
如果有人在老槐树下故意下药,那要毒的不是狗,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别的人。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沿着脊椎一直爬到后脑勺。有人在阻止那个“约定”。
而那个“约定”的地点,就是这棵老槐树。我挤出了人群,快步往家走。
经过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供桌旁边的那扇窗户,窗台上有一块泥巴。
我蹲下来看了看——泥巴很新鲜,是昨天晚上踩上去的。窗台上还有一些细碎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垫在脚底下,好够到供桌。我直起身,顺着窗户往院子里看。
一棵石榴树,一口水缸,一堆劈好的柴火,还有,一只布鞋。一只旧的、沾满泥巴的黑布鞋,
歪歪斜斜地扔在柴火堆旁边。我不认识这只鞋。但我知道,这不是我们家人的鞋。
第三章布鞋我盯着那只布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每个念头都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抓都抓不住。布鞋是那种老式的千层底,
鞋面上打着补丁,鞋底磨得快要破了。这种鞋子,现在村里只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才穿,
年轻人不是穿运动鞋就是皮鞋,谁还穿这种土玩意儿?我弯腰捡起鞋子,
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有一块泥巴的印迹,刚好是脚后跟的位置。
把这只鞋跟窗台上的泥巴印一对比,尺寸对得上。所以,昨天晚上那个“换糖的人”,
穿着这只鞋。他把鞋脱了扔在这里?为什么?
总不至于是一边换糖一边往我家柴火堆里扔鞋吧?这行为也太不符合逻辑了。除非,
他是故意的。故意留下这只鞋,想让我发现。
我想起了那张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别告诉别人,求你。”求我别告诉别人,
却又留了一只鞋当线索?这说不通啊。除非……纸条和鞋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沌的大脑。对啊!如果那个换糖的人只是想偷偷换糖,
他为什么要留纸条?留纸条本身就是一种风险,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而且纸条上还写了“腊月十八,老槐树下”这分明是想传递信息,而不是想隐藏什么。
但他又求我“别告诉别人”这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跟我联系。而鞋不一样。鞋是物证,
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如果只是想告诉我什么事情,他完全没必要留下鞋,
他可以写更多的纸条。所以,换糖的人留了纸条,而鞋,是另一个人留下的。
另一个人知道换糖的事,故意把鞋扔在我家柴火堆里,想让我发现?那这个人又是谁?
我想得脑壳疼,索性不想了。管他是谁,明天就是腊月十八,去老槐树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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